方野转头看着宋千瓷，“你接下来也不上晚自习了？”
宋千瓷学着他的样子，耸耸肩，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我也跟班主任沟通过了，以后晚自习自由安排。”
方野并不意外。
平时他就看得出来，宋千瓷成绩不差，但绝不是那种埋头苦读的类型。
她不像沈繁星需要靠学习改变命运，家里有足够的底气为她兜底，无论怎样她都不会过得太差。
之前上晚自习，宋千瓷经常无聊地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能安下心来做题反而奇怪。
宋千瓷确实觉得无聊，但这种无聊并非因为没有消遣，而是缺少能玩到一块的伙伴。
刚转学来中海，她认识的人很少，能说得上话，觉得有趣的更是少之又少。
但方野很特别，她总觉得方野像一本没写完的书，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发现新的一面，让她忍不住想去探究。
“你去哪啊？”宋千瓷好奇地问。
方野坦诚道，“我去给你买大家选好的礼物。你要跟着去吗？”
宋千瓷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谁跟着你了！”
随即她又忍不住好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到底买的什么呀？透露一下嘛。”
“还没到你生日。”方野守口如瓶。
“神神秘秘的。”宋千瓷嘀咕着，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眼神飘忽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那种礼物。”
方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语气认真地问道，“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宋千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问得一怔，脸颊微微发热。
她其实真没那么在意合买的礼物是什么，只是单纯想跟方野说说话，更想知道他有没有为自己单独准备点什么，但这些小心思，她当然不会说出来。
看着方野明澈的眼睛，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想要什么。
从小衣食无忧，舅舅又极其宠爱她，那些在普通人看来很奢侈的东西，她早已拥有。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渴望，那或许是希望能回到童年，父母还相亲相爱的时候。
但她知道这不可能了。
父母如今维持着表面和睦，一部分是做给外人看，一部分或许也是为了她。
她有时觉得，可能等到她毕业那天，就是这段婚姻正式结束的时候。
想到这里，宋千瓷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刚才那股活泼劲儿消散了不少。
方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看了眼交通灯，说了句，“绿灯了，走吧。”
说完，方野迈步向前。
宋千瓷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与他并肩走着。
走了一小段，她开口问道，“方野你能再请我吃个小蛋糕吗？”
方野点了点头，“行。不过就一个，待会还要吃晚饭。”
宋千瓷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眼角眉梢都透出喜悦，“好！那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前面路口有家大馄饨不错。”方野指了指方向。
“成交！”
两人再次走进了那家暖色调的蛋糕店，依旧坐在上次靠窗的位置。
方野看着宋千瓷吃得无比专注香甜的样子，目光不经意扫过窗外马路对面。
这次那辆黑色的轿车没有出现。
这印证了他心里的一个猜测，宋千瓷日常并没有保镖贴身跟随，所以上次赵子轩那伙人堵他时才没人阻拦。
上次那辆黑色轿车可能是来接宋千瓷的。
不过如果宋千瓷真的遇到危险，情况恐怕就不同了。
宋千瓷完全没想这些，她吃得心满意足，这次连假装矜持都省了，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囤食的小仓鼠，快乐得很纯粹。
一个蛋糕很快吃完，她放下小勺子，眼神开始往展示柜那边飘。
“吃完了，走吧。”方野作势要起身。
“等等！”宋千瓷连忙叫住他，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祈。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竖起一根白皙的食指，声音软了几分，“再再来一个，好不好？就一个！”
方野看着她这副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站起身，走向柜台，很快又拿了一个不同口味的小蛋糕回来，放在她面前。
宋千瓷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立刻多云转晴，接过蛋糕时，小声又快速地说了一句，“方野，你真好。”
“吃完这个，真要去吃饭了。”
“嗯嗯！”宋千瓷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乖巧得不得了。
此刻的她，仿佛卸下了所有用来伪装成熟的外壳，在方野面前，露出了内心柔软甚至有些孩子气的一面。
宋千瓷小口吃着甜甜的蛋糕，目光偶尔会落在方野棱角分明的脸上，看着他平静望向窗外的样子，心里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异样情愫悄然滋生。
又吃了一个小蛋糕，宋千瓷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跟着去了方野说的那家馄饨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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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千瓷看着碗里皮薄馅大、汤头清澈的馄饨，恍然，“这不就是抄手嘛！”
方野不置可否，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
宋千瓷尝了一个，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哇！好香啊！好好吃！皮薄肉多，还有嚼劲。”
她一边吃一边称赞，“方野，你还挺会找地方的嘛。”
方野主要喜欢这家店熬的高汤，味道很鲜。
宋千瓷显然很对胃口，把一大碗馄饨吃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吃过晚饭，宋千瓷没再像之前那样跟着方野。
结完账，走出小店，她主动说道，“好啦，我该回去了。礼物嘛。我就等到周末再看吧，拜拜。”
方野点点头，“嗯，拜。”
宋千瓷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但走出一段路后，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昏黄的路灯将方野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千瓷突然大声喊道，“方野！”
方野转过身。
“下次我请你吃蛋糕。”宋千瓷笑容明媚。
方野再次走进中午去的精品店，径直走向摆放diy模型的货架。
他从下面拿出一套崭新的太空舱积木模型，检查了下包装，确认没问题后才走向收银台。
转身时，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靠窗的独立展柜。
深蓝色绒布上，那个星云造型的星空投影灯依旧静静旋转着，演示屏上循环播放着静谧的星空效果。
他脚步顿了一秒，视线在那片深邃的蓝色上停留了片刻。
但也仅仅是片刻。
他移开目光，没有任何犹豫，拿着太空舱模型走向收银台结账。
方野没有买下那个投影灯。
尽管他知道沈繁星很喜欢。
可他找不到任何送她这份礼物的合宜理由。
两人只是同学，甚至算不上特别亲密的朋友。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以沈繁星那种不愿亏欠别人的性格，收到这样一份价格不菲的礼物，开心之余，还会有心理负担。
沈繁星一定会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回一份价值相当的东西。
方野对沈繁星的情况再清楚不过。
事故分析拿了第三名的奖学金，数额不算多，这次合买礼物已经是一笔开销，剩下的钱她还要补贴家用，能自由支配的寥寥无几。
他不愿给沈繁星增添这份压力。
提着扎好彩色绑带的礼盒，方野回到了家，将礼物放在一旁，便重新坐回电脑前，继续投入他的赚钱大业之中。
入夜。
手机屏幕亮起，是夏芷晴发来的消息。
【礼物买了吗？】
方野拿起手机回复，【买了，周末我带去】
【辛苦你多跑一趟了。】
【没什么，正好去吃个饭】
过了一会儿，夏芷晴又发来一条。
【千瓷晚上也没来上晚自习，你知道吗？】
【嗯，听她说，她可能以后晚上也不去了】
【好吧】
方野放下手机，没再多想。
另一边，夏芷晴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情有些复杂。
她几乎能肯定，宋千瓷这个决定和方野脱不了关系。
这也正是林明珠之前特意交代她保密的原因。
尤其是那些家境优渥、对成绩并非孤注一掷的同学，很可能会效仿。
不过想过林明珠那关，本身也不是件容易事。
她甩甩头，将一丝莫名的情绪抛开，重新拿起笔。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母亲徐兰端着一杯温牛奶走了进来。
“妈。”夏芷晴喊了一声。
徐兰把牛奶放在书桌上，看似随意地问道，“月考成绩是不是已经出来了？”
夏芷晴笔尖一顿，点点头，“嗯。”
“考得还行吗？”徐兰语气温和，“我听楚生妈妈说他这次考得特别好，还转到你们班了？”
“嗯，他进步是挺大的。”夏芷晴语气平静。
徐兰有些好奇，“没见他上什么补习班啊，是你帮他补课了？”
“没有。”夏芷晴立刻否认，又补充了一句，“我自己也没上补习班。”
徐兰笑了，带着点骄傲，“是我们家芷晴自己争气。好了，你做题吧，杯子我过会儿来拿，别学太晚。”
说完，徐兰便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夏芷晴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父母低声讨论萧楚生进步神速的话语，知道母亲大概是碰见了萧妈妈。
对于萧楚生这次飞跃式的进步，她心里也确实感到意外。
当初摸底考，萧楚生的成绩几乎是垫底，不然也不会被分到十一班。
曾经，她不是没有过帮萧楚生补习的念头，毕竟是从小认识的玩伴。
但那前提是萧楚生自己得有那个心气和毅力。
可现在，萧楚生成绩上来了，人却变得让她感觉陌生，那股莫名的傲气和固执，让她熄了任何想要帮忙的念头。
她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
她现在有自己更明确的目标——和某人考上同一所大学。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微甜，重新专注地埋首于题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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