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揖——”
又一礼。
“三揖——”
三拜完毕,青文直起身,香案上的青烟袅袅升起,散在晨光里。
他看着孔子像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郑重——从今天起,他就是应天书院的学生了。
“礼毕,请山长讲话。”
那先生退到一旁,一个身材魁梧,相貌堂堂的先生走到台前。
他面容严肃,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青文有些惊讶,他以为那位先生是教御或射的,没想到竟是山长。
看着倒不像一位两榜进士,更像个武将。
山长扫了一圈台下,开口:“诸位好!首先欢迎大家来到应天书院,开始新的读书生涯。
老夫姓范,字观复,你们叫我范老、范山长、守山先生都成。
应天书院数百年来为国为民培养了不少人才,你们凭借聪慧与勤奋,通过选拔来到书院,将在这里……”
范山长的目光从左看到右。
“……你们来应天书院,是为了什么?”
考举人,中进士,再为国为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青文在心里答道。
“科举功名,当然重要。但若只盯着功名,书就读窄了。”
范山长语气加重:“读书人,当以天下为己任。”
青文心中一震。
这话他在书中看到过,可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大声讲出来。
范山长接着道:“以天下为己任,不是让你现在就去做多大的事,是让你心里装着这个天下。
……
只顾自己的人,读再多书,也只是个识字的人,不是读书人。”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撞了一下,青文说不上来,整个人都绷紧了。
“咱们书院的规矩就八个字——明体达用,刻苦笃实。”
他伸出两根手指:“明体,是明白圣贤书里的道理;达用,是把这些道理用到实处。
在书院学了水利,回家乡就去看看那里的河渠该不该修;学了农桑,就回去问问地里的庄稼怎么种才好。
学了一肚子学问,用不上,那不等于没学?”
青文想起自己村里,天旱时乡亲们为争水打架,发大水时庄稼又被淹。
若是修好河堤水渠,能避免这些吗?
“明体达用”,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可‘明’人不‘用’,‘用’人又不‘明’。
田间地头的百姓从来无法决定怎么修,何时修;懂这些又能管的人,又太少。
“刻苦笃实,四个字,字字千斤。读书没有捷径,就是下苦功夫。
学问这个东西,你骗它,它就骗你。”
范山长看着台下众人认真的神色,脸色缓和了些:“你们刚来,这些话可能听不太懂。
不要紧,先记着。往后在书院的日子长了,慢慢就懂了。”
这些话,青文一个字都不敢漏。
“以天下为己任”
“明体达用”
“刻苦笃实”
青文觉得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每一个字都好重。
范山长讲完,掌声响起来,青文拍着手,心里还在翻腾。
另一位先生走上台来。
这人面阔口方,更兼剑眉星目,留着短须,看着比范山长更儒雅些。
他先冲范山长拱了拱手,然后转向台下。
“我姓周,是书院的副山长。今天跟诸位讲讲书院的规矩和分斋的事。”
青文打起精神,认真听着。
“咱们书院分经义斋和治事斋两斋。
经义斋,专攻经史文章;治事斋,偏重实务,水利、农桑、军政、钱粮,这些都会讲。
诸位现在都是秀才,先入经义斋,等中了举人,可以自己选是继续在经义斋深钻,还是到治事斋学实务。”
比起经义,青文对治事斋更感兴趣。水利、农桑、军事、钱粮他都想学!
“书院每天早上卯正起床,辰初早课,晚上酉正晚饭,戌时自习,亥时熄灯。
不强制,但你们自己心里要有数。”
“有几条规矩,我说在前头,你们都记好。
不许赌博,不许打架,不许夜不归宿。
犯了头两条,第一次记过,第二次罚,第三次再犯退学处理。
第三条,有事回不来的提前请假,无故夜不归宿的,你们自己掂量。”
赌博、打架、夜不归宿,这三点要牢记。
青文暗想赌我是一概不沾的;打架也不会,书院都是君子,真有什么也当讲理。
倒是夜不归宿这条自己要格外注意,松韵书院对这个管理不严,自己以后能不出书院还是不出的好,真要出一定提前请假,以防晚上回不来。
“规矩是规矩,但书院不是衙门,定这些规矩是为了好管理,不是为了罚你们。
若是连自己都管不住,诸位将来又怎么管得好别人?”
青文点头,觉得周山长这话颇有道理。
规矩讲完,最开始的先生又上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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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程颐安程先生,本经《尚书》。”
程颐安站起来对众人点头致意。
青文盯着他的脸,要把自己以后的先生牢牢记在心里。
程先生五十来岁,瘦高个,颧骨高,眼睛细长。
程先生看着不如孔先生和气,但一看就觉得他满腹诗书很有才华。
自己以后上他的课一定要打起精神,恭敬守礼。
“这位是杨静之杨先生,本经《诗》。”
杨静之站起来,笑眯眯的和众人打招呼,笑得和善。
这位先生看着就很好说话,像是能跟学生做朋友一样。
……
先生们一一介绍完,周副山长又走上来,手里拿着一摞小册子。
“书院的规矩、各位先生的课表、上课的时间和地点,都印在这本子里头。
一人一本排队上来领取,拿回去都仔细看。
课怎么选,本子上写得清清楚楚。第一旬可以试听,尽快确定好自己要上的课,旬末把选好的课表交上来。”
青文领到手立刻翻开,前几页是书院规矩,后面密密麻麻印着每位先生开的课、时间、地点。
他粗略扫了一遍,打算回去再细看。
“今日就到这儿。散了吧,回去好好看看本子。明日正式上课,别迟到。”
周山长宣布解散,人群渐渐散了。
青文把小本子揣进怀里,等孟平过来。
“时敏,你看了吗?上面怎么这么多课,有好多还在一个时间。”
“回去研究研究再说,第一旬不是可以试听吗?我们先听听再选。”
“教《尚书》那个程先生有点像我小时候一位夫子,他可凶了,每次答不上都要打我手板,还经常跟我爹告状。
那个蔡先生看着挺面善的,我明天要先去听他的课。”
“严师出高徒,我觉得严点挺好的。蔡先生本经也是《易》,你不听他的听谁的?”
“也是。那你明天岂不是要去听程先生的课?咱俩是不是就不在一块了?”
“课下再聚就是,那几个堂又离得不远,都是经义斋。到时候我去找你或你来找我都成。”
说着说着走到了饭堂,孟平吸吸鼻子。
“好香啊,我早上起晚了,什么都没吃。咱们进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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