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刀疤把调查结果摊在黎明公社的办公桌上时,北村正在剥花生。
红皮花生,炒过的,一捏就碎,碎皮掉了一桌。
北村捏开一颗,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咯吱响,眼睛盯着桌上那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人,四十出头,脸圆乎乎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公司职员,不像黑社会。照片旁边贴着一张纸条,写着“王德胜,东京XX贸易公司社长”几个字,字迹潦草,是刀疤的手笔。
“这个王德胜,就是中间人。”刀疤指着照片,指甲在圆脸上划了一道,“他帮住吉会洗钱,洗了好几年。这次雇枪手的事,也是他牵的线。但他背后还有人。”
李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什么人?”
刀疤翻了翻笔记本。“住吉会的一个干部,叫山口。但山口说,他只是执行命令。下命令的,是住吉会的会长。会长说,这事儿不是他们想干的,是替别人干的。”
北村又捏开一颗花生。“替谁?”
“山口没说。但他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什么话?”
刀疤合上笔记本。“他说,九条家的人,也不是铁板一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菜地里,红姐在拔萝卜,萝卜叶子绿得发亮,土被翻起来,黑乎乎的。远处有人在唱歌,听不清唱什么,但调子很欢快。
北村把花生壳拢了拢,推到一边。“所以,这事儿跟九条家有关系,又好像没关系。”
“对。就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分不清头尾。”
李晨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片菜地。“北村先生,您怎么看?”
“这些人,可能有两个目的。”
“哪两个?”
“第一,要搞破坏,制造混乱,让一些选民不敢去投票,降低投票率,让某些本来落后的人当选。选举这种事,投票率越低,暗箱操作的空间越大。你花大价钱请人搞枪击,选民害怕了,不去了,你支持的那些人,票数不变,对手的票数少了,你就赢了。”
“有道理。那个王建,票数第一,他背后有三菱重工,三菱重工跟住吉会关系不浅。”
“第二,破坏或者说阻止九条家进入南岛国。现在表面上看起来,你已经跟九条家有了某种利益上的关联。日本国内,跟九条家有竞争关系的,或者跟九条家有仇的,不想看到九条家在南岛国站稳脚跟。所以,他们在南岛国搞事,让九条家觉得这里不安全,不敢来,或者让你跟九条家产生嫌隙跟猜疑。”
李晨皱了皱眉。“九条家在南岛国建寺庙,投资十个亿。这还不算他们其他产业的投资。有人眼红,有人害怕,有人想搞破坏。”
北村点点头。“对。眼红的,是那些跟九条家有竞争关系的财团。害怕的,是那些跟九条家有仇的极道组织。九条家在日本压了他们几十年,他们不敢在日本动手,到了南岛国,就是他们的机会。”
刀疤在旁边插嘴。“北村先生,那枪击事件,到底是哪个目的?”
北村想了想。“两个目的都有。但第一个目的,效果不大。投票率没降,反而升了。这说明南岛国人不吃这一套。你越乱,他们越要去。你搞枪击,他们偏要去投票。这是跟你们对着干。”
“南岛国人,脾气倔。”
“不是倔。是知道好歹。他们知道,选举是他们的权利,不能让别人毁了。”
刀疤收起桌上的照片。“那第二个目的呢?破坏九条家进入南岛国。这个目的,达到了吗?”
北村摇摇头。“没有。百合子不是还在建寺庙吗?九条二郎不是来了又回去了吗?九条真一不是说要来吗?不但没破坏,反而让九条家更团结了。枪击事件一出,九条家的人更想来了。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有人不想让他们来。越是不让来,他们越要来。这也是对着干。”
“所以,枪击事件,对那些人来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北村点点头。“对。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枪击事件,只不过是开胃菜。暴风雨远没有到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起来。刀疤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北村又捏开一颗花生,没吃,放在桌上。李晨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那片海。
“北村先生,您觉得,他们下一步会干什么?”
“不好说。但肯定会比枪击事件更狠。枪击事件,只是打投票箱,没伤人。下次,可能就不是打投票箱了。”
“北村先生,您的意思是,他们会伤人?”
北“不是会伤人。是会杀人。”
“杀人?杀谁?”
北“杀谁都有可能。杀李晨,杀冷月,杀念念,杀百合子,杀九条家的人。谁挡他们的路,他们就杀谁。”
刀疤站起来。“北村先生,那我得加强安保。”
北村点点头。“对。但光靠安保不够。你得把他们的根挖出来。根不挖,春风吹又生。”
“怎么挖?”
“找中村。”
“中村?您那个弟弟?”
“对。他在日本搞情报,路子多。让他查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住吉会只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决策者,另有其人。”
“北村先生,您觉得,决策者是谁?”
“可能是跟九条家有竞争关系的财团。也可能是跟九条家有仇的极道组织。还可能是……”
他停了一下。
“还可能是冯·艾森伯格家的人。”
“冯·艾森伯格?他们为什么要搞破坏?”
“因为你是他们的宝贝。你的基因,能救他们的命。你要是跟九条家合作了,分走了精力,他们还怎么用你?他们不想让你跟九条家走得太近。搞点破坏,让你觉得九条家是个麻烦,离他们远点。”
刀疤在旁边点头。“有道理。冯·艾森伯格家,也不是铁板一块。爷爷对你不错,但会搞事?”
李晨沉默了一会儿。“有可能。但没有证据。”
北村站起来,走到窗边。“所以,你得找证据。找到证据,才能知道对手是谁。知道对手是谁,才能反击。”
刀疤也站起来。“北村先生,我明天就去日本。找中村先生。”
北村摇摇头。“不急。你先把手头的事安排好。南岛国这边,不能乱。”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行。我听您的。”
李晨看着北村的背影。“北村先生,您说,九条家那边,知不知道有人想搞破坏?”
北村转过身。“知道。百合子肯定知道。但她没说。为什么?因为她不想让你担心。也不想让九条家的人害怕。她要稳住局面。”
“百合子这个人,心思重。”
“不重怎么当九条家的家主?”
刀疤收拾好桌上的照片和笔记本。“晨哥,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
李晨点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刀疤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晨和北村。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远处传来红姐的笑声,嘎嘎的,像鸭子叫。
“北村先生,您说,南岛国能扛过这场暴风雨吗?”
“能。南岛国不是以前的南岛国了。有你在,有女王在,有白珊那样的年轻人在,有那么多新移民在。这些人,不是吓大的。你越吓他们,他们越来劲。”
“您倒是挺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是了解人性。人就是这样,你对他好,他记不住。你吓他,他记住了。你越吓他,他越要跟你对着干。南岛国的人,现在就是这种心态。你搞枪击,他们偏要去投票。你搞破坏,他们偏要支持九条家。你杀人,他们偏要团结在一起。”
“北村先生,您说得对。人就是这样。”
“行了,别想那么多。吃饭去。红姐今天炖了排骨。”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往食堂走。红姐在门口站着,手里拿着一把铲子,脸上全是汗。
“李总,北村先生,饭好了。快来。”
李晨走进去,坐在桌边。排骨炖得很烂,入口即化。汤里放了萝卜,甜甜的,很鲜。
“红姐,你这排骨炖得越来越好了。”
“那是。天天炖,能不好吗?”在李晨对面坐下,看着他。“李总,听说选举的时候有人开枪?”
李晨点点头。“抓到了。没事。”
红姐叹了口气。“这些人,吃饱了撑的。选个举都不让人安生。”
北村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红姐,你投了谁?”
红姐挺着胸。“投的白珊。她给我发了T恤,还发了水杯。不投她,良心过不去。”
“你这人,就是贪小便宜。”
红姐不服。“不是贪小便宜。是觉得她实在。一个大小姐,跑到菜市场来发T恤,发水杯,跟咱们聊天,听咱们诉苦。别的候选人呢?谁来过?都没有。只有她来过。”
北村点点头。“你说得对。她实在。”
吃完饭,李晨开车回王宫。路过投票站那个社区中心,门口已经恢复了平静。几个工人在拆遮阳棚,搬椅子。地上还有没扫干净的纸屑和烟头。
手机响了。百合子打来的。
“李晨先生,听说枪击事件的调查有进展了?”
“有点眉目。但还不清楚是谁在背后。”
“是九条家的人吗?”
“不排除。但也不确定。北村先生说,可能是跟九条家有竞争关系的财团,也可能是跟九条家有仇的极道,还可能是冯·艾森伯格家的人。”
“李晨先生,不管是谁,我都会查清楚。九条家的事,不能连累南岛国。”
“别这么说。九条家的事,也是南岛国的事。你在这儿建寺庙,投资十个亿,你就是南岛国的人。”
“谢谢。李晨先生,我下周回南岛国。爷爷也去。”
“九条先生也来?他不是身体不好吗?”
“身体不好,但想来看看。他说,活了八十七年,也该出去看看了。”
“好。来了我请客。”
“好。见面聊。”
挂了电话,李晨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片海。海面上阳光闪烁,亮得晃眼。
远处的晨月大厦,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东岛的小山,脚手架越搭越高。
回到王宫,念念在花园里骑小白。看见李晨的车,从马上跳下来,跑过来。
“爸爸,你去哪儿了?”
“去公社了。找北村爷爷聊天。”
“爸爸,枪击事件的那个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
“他为什么要开枪?”
“因为他被人骗了。以为开枪能赚钱。”
“骗人不好。奶奶说了,骗人会被雷劈。”
“你奶奶说得对。”
念念拉着他的手。“爸爸,你答应我,别让坏人伤害南岛国。”
“爸爸答应你。”
念念满意了,跑回去骑马了。李晨站在花园里,看着她的背影。阳光洒在她身上,粉色的裙子在风里飘,像个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