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被警察送回来时,小脸脏兮兮的,眼睛哭得红肿。
看见刘艳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口,念念“哇”的一声扑过去,死死抱住刘艳的腿:“妈妈!妈妈!”
这一声“妈妈”叫得刘艳心都要化了。
她弯不下腰,只能摸着念念的头,声音哽咽:“念念不怕,艳阿姨在……不,妈妈在。”
念念抬起泪眼:“妈妈,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那个叔叔好凶……”
刘艳鼻子一酸,对旁边的警察说:“警官,孩子吓坏了,我先带她进去。”
“应该的。”领队的赵队长点头,“刘艳同志,孩子受了惊吓,需要心理疏导。明天我们会派专门的心理医生过来。另外,犯罪嫌疑人已经全部抓获,案子会从快从严处理。”
“谢谢赵队长。”刘艳牵着念念进屋。
客厅里,保姆张姨早就准备好了热水和干净衣服。
刘艳帮念念洗了澡,换上睡衣,抱着念念坐在沙发上。
念念紧紧搂着刘艳的脖子,小声抽泣。
“念念,以后在幼儿园,除了艳阿姨和月妈妈,谁接你都不能跟别人走,记住了吗?”
“记住了,艳阿姨,我……我能一直叫你妈妈吗?”
“念念,还是有人的时候叫艳阿姨,没人的时候……可以叫妈妈。”
念念破涕为笑,在刘艳脸上亲了一口:“妈妈最好!”
刘艳抱着念念,眼泪悄悄滑落。
这一刻,什么名分,什么规矩,都不重要了。怀里这个叫她妈妈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手机响了,是冷月打来的视频。
接通后,冷月看见念念好好的,长长舒了口气:“念念,你吓死妈妈了。”
“妈妈!”念念对着屏幕挥手,“我回来了!是警察叔叔救的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念念,你爸爸想跟你说句话。”
屏幕转到李晨那边。李晨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温柔:“念念,爸爸对不起你,没保护好你。”
“爸爸不哭,念念没事,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快了,爸爸很快就回来,这段时间要听艳阿姨的话,知道吗?”
“嗯!”念念用力点头,“我听妈妈的话!”
李晨一愣:“妈妈?”
念念赶紧捂住嘴,偷看刘艳。刘艳脸一红,接过手机:“晨哥,孩子吓坏了,乱叫的……”
“艳子,谢谢你。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晨哥,你好好养伤,家里有我。”
挂了视频,刘艳抱着念念,心里既甜蜜又酸楚。甜蜜的是念念终于叫她妈妈了,酸楚的是……这声妈妈,终究是偷来的。
同一时间,市公安局审讯室。
林美琪和周婷婷被分别关在两个房间。
林美琪已经哭得妆全花了,对着审讯警察哀求:“我真的没想怎么样……就是想吓唬吓唬她们……警官,我儿子才三岁,不能没有妈妈……”
“林美琪,你雇人拐骗三岁儿童,已经涉嫌拐卖儿童罪。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这种情况,属于情节严重,很可能顶格判十年。”
“十年?”林美琪腿一软,从椅子上滑下来,“不……不可能……我就是让她带孩子玩几个小时……”
“玩几个小时?”警察拍桌子,“你知道这三个小时,孩子的家长有多着急吗?你知道有多少警察在找这个孩子吗?林美琪,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另一间审讯室,周婷婷已经崩溃了,把什么都交代了:“是林美琪的主意……她说李晨在国外快死了,没人管……我就是跟着凑热闹……警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阿强和那个冒充保姆的女人也被抓了。
阿强是在长途汽车站被抓的,正准备逃往惠州。被抓时还嘴硬:“我就是带孩子玩,犯什么法了?”
“拐骗儿童罪,三年起步。你跑什么?心里没鬼你跑什么?”
阿强蔫了。
晚上九点,市公安局会议室灯火通明。
赵队长正在汇报案情:“……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主犯林美琪、周婷婷,从犯阿强、王秀英(冒充保姆的女人),均已抓捕归案。孩子的父亲李晨目前在南岛国,母亲刘艳在家。孩子除了受到惊吓,身体无大碍。”
长条桌主位上,坐着市局一把手王局长。
王局长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色铁青。旁边坐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还有几个相关部门的头头。
“这个案子,”王局长敲着桌子,“影响极其恶劣!光天化日之下,在幼儿园门口拐骗儿童!这是什么性质?这是对我们治安的严重挑衅!”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省厅林副厅长亲自打电话过问,你们知道林副厅长说什么吗?他说,如果这个孩子找不回来,咱们市公安系统,从上到下,都得挨处分!”
一个中年警官小声说:“王局,现在已经找回来了……”
“找回来了就能完事了吗?”
王局长瞪眼,“要不是省厅动用最高权限,启动全城搜救,能这么快找回来吗?你们想想,如果孩子真的丢了,后果有多严重!”
分管治安的副局长叹气:“王局,这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幼儿园的安全管理,确实存在漏洞。陌生人凭一个伪造的聊天记录就能接走孩子,这太容易了。”
“幼儿园的事以后再说。”王局长摆摆手,“现在先说这个案子。省厅的意思很明确:从快从严,顶格处理。林美琪、周婷婷,涉嫌拐卖儿童罪,往十年上靠。阿强、王秀英,涉嫌拐骗儿童罪,往七年上靠。有没有问题?”
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检察官犹豫道:“王局,拐卖和拐骗,量刑标准不一样。林美琪她们的主观目的是吓唬报复,不是贩卖牟利,可能更符合拐骗……”
“那就按拐骗办,但必须是顶格!七年!一个都不能少!”
“明白。”
王局长又看向众人:“另外,省厅还指示,要深挖这几个人的其他违法犯罪行为。林美琪、周婷婷,做什么工作的?”
有人答:“没工作,是……是被包养的。”
“那就是二奶了,查!查她们有没有卖淫嫖娼行为!查包养她们的男人有没有违法犯罪行为!我就不信,这种人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会议室里有人小声嘀咕:“做二奶不犯法吧……”
“二奶不犯法,但卖淫嫖娼犯法!”王局长提高音量,“你们看着办!总之,要给省厅一个交代,给社会一个交代!”
会议散了。几个警官走在走廊里,小声议论。
“王局这次是真急了。”
“能不急吗?省厅直接压下来的案子。你们猜,那个李念念的家长,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能让林副厅长亲自过问,来头肯定不小。”
“我听说,孩子的父亲叫李晨,是晨月集团的老总。但一个企业老板,能有这么大能量?”
“不止。我还听说,这个李晨现在在南岛国,跟公主搞在一起了。说不定……是上面有人。”
“不管了,反正按领导指示办。林美琪、周婷婷那两个女人,这次算是撞枪口上了。”
第二天,上午。
陈国强和黄文斌被分别传唤到局里。
两人都是一夜没睡,眼圈乌黑。
审讯室里,陈国强苦苦哀求:“警官,我真不知道林美琪会干出这种事……她就是跟我说要教训教训那个孩子,我以为就是吓唬吓唬……我真不知道她会雇人拐孩子啊……”
“陈国强,林美琪是你包养的情妇,她干的事,你能完全不知道?而且,你作为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纵容情妇违法犯罪,你觉得你能脱得了干系?”
“我……”陈国强哑口无言。
“另外,我们查了你名下的四栋楼。去年有三栋楼的消防验收没过,但你依然在对外出租。这个事,你怎么解释?”
陈国强额头冒汗:“那个……那个是消防部门说可以整改……”
“整改?整改通知书在这里,要求三个月内整改完毕。现在已经过去八个月了,你改了吗?”
陈国强腿开始抖。
另一边,黄文斌也在接受盘问。
“黄文斌,周婷婷是你包养的情妇,她涉嫌拐骗儿童,你有什么想说的?”
“警官,我认栽。周婷婷干的事,我确实不知情。但她是我包养的,这个责任我认。该怎么处理,我都接受。”
“还挺光棍,不过黄文斌,我们查了你的加工厂。去年有工人工伤,你赔了多少钱?”
“五万……”
“五万?伤残鉴定是八级,按照法律规定,至少要赔二十万。另外,你的工厂没有给工人买社保,这个事你怎么说?”
“我……我补,我马上补……”
一天之内,陈国强和黄文斌的各种问题被挖了个底朝天。消防不过关、偷税漏税、非法用工、拖欠工资……平时没人查也就罢了,现在认真查起来,每一条都够喝一壶的。
下午三点,市局再次开会。
王局长听取汇报后,拍板:“陈国强、黄文斌,虽然不直接参与拐骗儿童,但纵容情妇犯罪,且自身存在多项违法行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另外,他们的那些违法建筑、违法工厂,该查封的查封,该罚款的罚款!”
“那林美琪、周婷婷呢?”
“按拐骗儿童罪,移送检察院,建议顶格量刑七年,阿强、王秀英,同样处理。这个案子,要办成铁案,要办成典型!让所有人都看看,敢动孩子是什么下场!”
消息很快传开。
本地老板圈子里炸了锅。
“听说了吗?陈国强和黄文斌栽了!”
“活该!包二奶就包二奶,还纵容二奶去拐人家孩子,这不是找死吗?”
“不过那个李晨……到底什么来头?能让市局这么卖力?”
“不知道,但以后见了晨月集团的人,都客气点。这人,惹不起。”
御龙宫里,龙四海听着阿财的汇报,脸色阴沉。
“龙哥,陈国强和黄文斌这次算是完了,不光要赔钱,可能还要进去蹲几年。林美琪和周婷婷,最少七年。”
龙四海沉默了很久,才说:“李晨……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龙哥,咱们接下来……”
“按兵不动,阿财,通知所有兄弟,这段时间都老实点。李晨……回来就麻烦了。”
龙四海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
他原本只是想试水,没想到试出了深水炸弹。
李晨人不在国内,却能调动这么大的能量。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晨已经不只是江湖人了。
他背后,有了更强大的力量。
这种力量,不是四川帮能抗衡的。
龙四海点了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江湖要变天了。
而这场变天,可能就是从李晨回国开始。
晚上,刘艳接到苏晚晴的电话。
“艳子,案子基本定了,林美琪、周婷婷,拐骗儿童罪,七年。阿强和那个女的,也是七年。陈国强和黄文斌,因为其他问题,可能要进去蹲两三年,还要赔一大笔钱。”
“晚晴姐,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