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早上七点,李晨开车带着冷月和念念出发了。
车子只能开到山脚下,剩下的路得靠走。
念念被李晨背在背上,小丫头兴奋得很,一路上叽叽喳喳:“爸爸,师公家远吗?”
“不远,走一会儿就到了。”
“师公会给我压岁钱吗?”
“会给的。”
“师公家有糖吃吗?”
“有,师娘会给你做糖古仔。”
冷月跟在后面,手里提着拜年的礼物——两条软中华,两瓶五粮液,还有一大包李母做的腊肉腊肠。山路崎岖,走得有点喘。
“晨哥,还有多远?”
“快了,转过这个弯就是。”
果然,转过山弯,那片熟悉的竹林出现在眼前。竹林深处,三间瓦房,烟囱里冒着炊烟。
“到了。”
院子里,师娘正在喂鸡,听见动静抬起头,愣了两秒,随即笑了:“晨子!月月!哎呀,念念都这么大了!”
师娘放下鸡食盆,快步走过来,先抱了抱李晨,又拉住冷月的手,最后把念念从李晨背上抱下来:“念念,还记不记得师奶奶?”
念念眨眨眼睛:“师奶奶好。”
“哎,真乖!快进屋,外面冷。”
师父坐在堂屋的火塘边,正在烤火。看见李晨一家进来,点点头:“来了。”
“师父,新年好。”李晨把礼物放下,“给您和师娘拜年。”
“坐。”师父指了指旁边的竹椅。
冷月有点紧张,小声说:“师父好。”
师父看了看冷月,脸上露出点笑意:“坐吧,别拘束。”
师娘忙着烧水泡茶,冷月要帮忙,被师娘按住了:“你坐你坐,走了这么远的路,歇着。念念给我抱抱。”
念念被师娘抱在怀里,不哭不闹,只是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师父看着李晨:“这一年多,在外面怎么样?”
李晨简单说了说在东莞的事,说了晨月集团,说了那些产业,但没提南岛国那些凶险的事。
师父听着,不时点点头,等李晨说完才开口:“江湖上的事,我不懂。但你记住——做人要正,做事要稳。钱赚再多,不能丢了本心。”
“我记住了,师父。”
“还有,”师父看看冷月,“媳妇娶了,孩子有了,就要负责任。别学那些江湖人,朝三暮四。”
冷月脸红了红:“师父,李晨对我很好。”
师父点点头,没再多说。
师娘泡了茶端上来,是山里的野茶,清香扑鼻。又端出一盘枣子干,一盘花生。
“晨子,你尝尝,这是你师兄去年摘的,你师兄去后山了,一会儿就回来。”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穿着粗布衣服,背着竹篓,脸色有些苍白,喘气有点急。
“师兄!”李晨站起来。
师兄看见李晨,随即笑了:“晨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家两天了,师兄,你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死不了。”师兄放下竹篓,里面是刚采的蘑菇和野菜。
师兄跟冷月打了招呼,又逗了逗念念,然后坐下来喝茶。
一家人围着桌子,说说笑笑。师父问李晨功夫还练不练,李晨说天天练,不敢荒废。师父让李晨打套拳看看,李晨就在院子里打了一套自然门的拳法。
拳打得虎虎生风,念念看得直拍手:“爸爸好厉害!”
师父点点头:“还行,没丢。”
师娘去做饭,冷月要去帮忙,师娘不让,说让冷月陪着孩子。最后还是师兄去厨房帮忙了。
中午吃饭时,满满一桌子菜——山鸡炖蘑菇,腊肉炒笋干,野菜炒鸡蛋,还有师娘特地为念念蒸的鸡蛋羹。
念念吃得小嘴油乎乎的,师娘看得直笑:“慢点吃,别噎着。”
吃完饭,师父和李晨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冷月帮着师娘收拾碗筷,师兄带着念念去竹林里看鸟。
“晨子,你这次来,不只是拜年吧?”
李晨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四枚铜钱——三枚传承铜钱,一枚掌门令。
师父拿起那枚掌门令,看了很久:“陈青山给你的?”
“嗯。”李晨点头,“去年在南岛国,陈师伯临死前给我的。他说……我是自然门第五代掌门。”
师父把铜钱放回李晨手里,叹了口气:“晨子,这些东西,说实话,我真不懂。”
李晨愣了:“师父,您也是自然门传人,怎么会不懂?”
“我在山里待了几十年了,外面的江湖,早就忘了。这些年,我只明白一个道理——有些关系,看起来好像能给自己带来这样那样的好处,但其实需要你付出的更多。”
“就比如村里那些人跟你攀关系,不也是一样的道理吗?他们巴结你,是想从你这儿得好处。你呢,得帮他们办事,得给他们安排工作,得处理他们的麻烦。这一来二去,你得到的那点‘面子’,远远比不上你付出的‘里子’。”
“师父,您的意思是……这掌门令也是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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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负担,看你怎么想。”
师父点了支旱烟,“晨子,你年轻,有冲劲,想做事,这没错。但师父得提醒你——江湖上的名头越大,担子就越重。你接了这掌门令,就得对自然门所有门人负责。他们在日本、在泰国、在美国,出了事,你得管。他们惹了麻烦,你得扛。这担子,不轻。”
李晨看着手里的铜钱,没说话。
“当然,你们年轻人可以有自己的考虑,也不必学我,躲在山里图清净。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该做的事情就好。但记住——量力而行。担子太重了,会压垮人。”
“我记住了,师父。”
“晨子,江湖上的事,师父帮不了你,但师父送你句话——遇事别硬扛,该退的时候退一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嗯。”
下午三点多,李晨一家准备下山了。师娘给念念塞了个大红包,又装了一大包山货——蘑菇、笋干、野茶,还有师娘自己做的红薯干。
“念念,以后常来玩啊。”师娘抱着念念不舍得松手。
“师奶奶,我会想你的。”念念奶声奶气地说。
师父送到院门口,拍了拍李晨的肩膀:“晨子,路还长,慢慢走。”
“师父,您保重身体。”
下山路上,冷月问李晨:“晨哥,师父那些话……你是不是听进去了?”
李晨背着念念,走得很慢:“听进去了。师父说得对,有些担子,不能随便接。”
“那自然门掌门……”
“接都接了,还能扔了不成?”
“不过师父提醒得对,我得量力而行。现在晨月集团一堆事,南岛国那边还没搞定,赵育良那边又虎视眈眈……这时候再背上自然门的担子,确实有点吃力。”
“晨哥,不管你做什决定,我都支持你。”
念念趴在李晨背上,突然说:“爸爸,师公家真好玩。我们下次还来好不好?”
“好,下次还来。”
走到山脚下,李晨回头看了一眼。竹林深处的瓦房,炊烟袅袅,在夕阳下像幅画。
这就是师父选择的生活——清净,简单,与世无争。
可他李晨选不了这样的生活。他的江湖在东莞,在南岛国,在那些算计和争斗里。
这就是命。
车开回村里时,天已经快黑了。村口的老槐树下,李强国还在跟人聊天,看见李晨的车,赶紧迎上来。
“晨子,回来了?师父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晨子,有件事……得麻烦你。我家老三,就是那个在县城开出租的,不想开了,想去你公司找个事做。你看……”
李晨心里叹口气,脸上却笑着:“行啊,让他初八以后去公司找我。”
“哎哟,那可太谢谢了!”李强国喜笑颜开,“晨子,你放心,我家老三踏实肯干,不会给你丢脸。”
回到家,李父李母已经做好晚饭了。吃饭时,李父问起师父的情况,李晨一一说了。
“你师父那个人,脾气倔,但心善,晨子,你得记着师父的恩。”
“我知道,爸。”
夜里,李晨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那四枚铜钱,翻来覆去地看。冷月靠过来:“晨哥,还在想师父的话?”
“嗯。”李晨把铜钱收起来,“月月,你说……我是不是该动用自然门的关系了?”
“那你想怎么做?”
“还没想好。”李晨看着天花板,“但师父说得对——担子太重了,会压垮人。我得找人分担。”
“找谁?”
“自然门的门人,郭彩霞师叔在日本,应该有些人脉。陈师伯生前在美国、泰国也有关系。这些人,或许能帮上忙。”
冷月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李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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