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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章 马匪至:滚油泼面
    “嗬…嗬…”石磊扛着柱子、丫丫和婴儿的巨大负重,塌陷的左肩在盐块粗暴的“治疗”后,如同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颠簸都让他发出粗重压抑的抽气声,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淌下来,在他布满污垢的脸上冲出几道沟壑。柱子紧紧抱着怀里又开始不安扭动的婴儿,一面还要反手托住背上昏昏欲睡的丫丫,两条腿灌了铅般沉重,全靠一股求生的力气在机械地挪动。

    “哥…”柱子声音干涩发颤,带着哭腔,“丫丫…丫丫好像又烧起来了…”他能感觉到背上妹妹的额头隔着破布传来的滚烫。

    李三笑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头也没回,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撑住。前面有片废弃的土堡,天黑前赶到就有墙挡风。”他心口处的蝶梦簪缓缓散发着微弱的暖意,这几乎是支撑他挺直脊背的唯一慰藉。石磊肩上那狰狞的伤,柱子兄妹的虚弱,怀里的婴儿,都像沉重的石块压在他伤痕累累的肩上。盐块换来了喘息的机会,但代价同样刻骨铭心。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带着沉闷回响的震动,如同地底深处传来的鼓点,顺着坚硬冰冷的冻土地面,隐秘地传递过来!

    李三笑猛地停下脚步!整个身体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他几乎是本能地单膝跪地,手掌猛地按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

    震动!非常清晰的震动!密集、有力、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凶悍节奏,正从他们后方急速接近!

    “趴下!”李三笑的声音如同炸雷,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凌厉!他几乎是同时,一手按住石磊完好的右肩,一手猛地把背着丫丫、抱着婴儿的柱子狠狠推向路旁一处矮坡后长满枯黄荆棘的凹坑里!

    石磊反应慢了半拍,巨大的重量让他动作笨拙,但那句话如同刻进骨血的指令,他咬着牙,“噗通”一声直接趴倒在地,将柱子兄妹和婴儿死死护在身下!柱子也下意识蜷缩身体,把婴儿紧紧捂在怀里,用后背对着坡外。

    李三笑自己则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贴着地面“嗖”地滑进了旁边一块半人高的风化岩石后面,身体蜷缩到极限,只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向后方扬尘渐起的荒原!

    轰隆隆隆—— 沉闷的蹄声不再是地底的震动,而是如同滚雷般从北方席卷而来!大地清晰地颤抖!扬起的烟尘如同一条土黄色的恶龙,贴着地平线疯狂扭动、逼近!

    烟尘中,无数狰狞的黑点浮现,迅速放大!是人!是人骑马!数量至少有三四十骑!那些马匹异常高大,膘肥体壮,即使在扬尘中也能看出油亮的身躯和强健的肌肉,绝非寻常驮马!马背上的骑手个个裹着厚厚的皮毛或粗糙的皮甲,头上戴着各式狰狞的兽骨或毛皮帽,遮挡了大半面容,只露出凶光毕露的眼睛。他们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雪亮的弯刀挥舞着寒光,沉重的狼牙棒在手中颠簸,粗长的套马索打着令人心悸的旋儿,还有几把粗糙但显然威力巨大的猎弓已然搭上了箭矢!

    “马匪!”柱子藏在石磊身下,牙齿咯咯打颤,声音带着绝望的哭音。 石磊趴在地上,塌陷的左肩疼痛似乎都被这巨大的恐惧压了下去,他完好的右臂死死撑地,指节捏得发白:“好多…比狼群还多!”

    李三笑的眼神冰冷如九幽寒冰。他一眼就看到了这支马匪队伍的核心——那个冲在最前方、骑着一匹格外雄壮的黑鬃马的大汉!那人身材异常魁梧,裹着厚实的熊皮大氅,脸上有一道横贯鼻梁的狰狞刀疤,几乎将他的脸劈成两半,连带着一只眼睛只剩下浑浊的白色。他背后交叉绑着两柄沉重的短柄战斧,斧刃血迹斑斑,在昏黄的天光下闪着不祥的暗红。他正是昨夜那鼠须管事口中提到的“疤爷”——血狼帮负责外围劫掠的头目之一!

    这支凶悍的马匪队伍,他们的目标显然不是李三笑这几个破破烂烂的“耗子”!

    轰隆! 马匪洪流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如同一股铁与血组成的狂潮,狠狠撞入了前方不远处——那个鼠须管事带领的商队刚刚驻扎下来准备休整的临时营地!

    刹那间,小小的营地如同脆弱的纸盒般被撕碎! “敌袭——!抄家伙!”刀疤护卫凄厉的吼叫只响了一半,就被淹没在更加狂暴的嘶吼和惨叫中!

    马匪们如同恶狼扑入羊群!冲在最前的几个彪悍匪徒根本不减速,借着马匹冲锋的恐怖力量,手中沉重的狼牙棒带着恶风狠狠砸下! 砰!咔嚓! 一个反应稍慢的商队护卫连人带手中刚举起的短刀,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倒飞出去,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刺耳!另一个护卫刚拔出刀,就被一匹冲锋的战马狠狠撞飞,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口血雾!

    “结阵!结阵啊!”另一个护卫头目嘶声力竭地大喊,试图组织起零星的抵抗。几个护卫惊恐地靠拢,背对着背,手中的刀剑胡乱挥舞着,试图抵挡四面八方冲来的马匪。 然而,在绝对的数量和冲锋的威势面前,这抵抗脆弱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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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马匪狞笑着,手中的套马索如同毒蛇般甩出!精准地套住了一个试图逃跑的商队伙计的脖子!那匪徒猛地一夹马腹狂奔! “呃啊——!”伙计发出短促惊恐的惨叫,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拖倒,随即被高速奔跑的马匹在碎石地上疯狂拖行!凄厉的摩擦声和骨骼碎裂声令人头皮发麻!

    另一侧,一个举着猎弓的匪徒,瞄准了那个正在慌乱指挥、试图爬上板车的鼠须管事! 嗖! 利箭破空! “噗嗤!” 箭矢狠狠穿透了管事的大腿,将他死死钉在了板车边缘! “啊——我的腿!银子!银子都给你们!饶命!饶命啊疤爷!”鼠须管事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精明算计,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求生的卑微。

    “杀!一个不留!货是老子的!”疤爷勒住雄壮的黑鬃马,停在营地中央,那只完好的独眼扫过混乱的战场,狰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杀意。他的咆哮如同滚雷,清晰地传递着死亡的判决。“反抗的,剁碎了喂马!”

    血腥味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惨叫声、兵器碰撞声、马匹的嘶鸣声、货物倾倒的轰响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躲在矮坡荆棘坑里的石磊和柱子看得目眦欲裂,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丫丫被巨大的声响彻底惊醒,吓得哇哇大哭,又被柱子死死捂住嘴,发出呜呜的闷响。柱子怀里的婴儿也再次啼哭起来。

    李三笑的目光锐利如刀锋,飞快地扫视着混乱的战场。商队的抵抗在迅速崩溃,护卫一个个倒下。马匪们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营地里的杀戮和货物吸引,暂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几个匍匐在几十步外荒草丛中的“小虾米”。

    但这里绝不是久留之地!一旦营地战斗结束,匪徒们开始打扫战场或者扩大搜索范围,他们三个加上两个娃娃,如同秃鹫面前的腐肉,绝无幸理!

    必须立刻离开!而且要快!要悄无声息!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机括,瞬间锁定了混乱营地中的一个关键节点——靠近他们这侧边缘的一辆板车!板车旁,一口架在简易石头灶上的大铁锅,底下柴火正旺,锅里不知炖煮着什么,滚烫的热油(或是浓汤)正在猛烈地翻滚着气泡,散发出刺鼻的油烟味!一个马匪正狞笑着踹翻了一个试图爬向板车底下的商队伙计。

    “柱子!抱紧娃!捂住丫丫的嘴!石磊!”李三笑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冰锥般的穿透力,瞬间刺入石磊和柱子混乱的脑海,“听本大侠口令!看到那口滚油锅没?等本大侠信号!”

    石磊懵了一瞬,下意识看向那口翻滚着热油(浓汤)的大锅,又看看混乱的战场和凶悍的马匪,塌陷的肩膀剧痛让他脑子有些混沌:“哥…油锅?咱…咱跑啊…”

    “跑不远!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李三笑语速快如连珠,眼神冰冷而决绝,“想活命,就得让这群畜生乱起来!乱到顾不上去追耗子!”他指向那辆板车,“那车底够深!钻进去!等本大侠掀了油锅,趁乱就钻车底!跟紧本大侠!手脚麻利点!”他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目光死死盯住石磊和柱子。

    柱子看着那口翻滚的热油锅,又看看怀里哭得小脸通红的婴儿和背上瑟瑟发抖的丫丫,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但他看到了李三笑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一丝疯狂的狠厉。他狠狠点头,把婴儿往怀里又塞了塞,用破布条飞快地在胸前打了个死结,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丫丫的嘴,自己也咬紧了牙关。

    石磊虽然脑子没那么灵活,但无数次生死间形成的本能让他立刻明白了李三笑的意图——制造混乱,趁乱躲藏!他塌陷的左肩让他无法快速奔跑,钻车底反而是眼下唯一的生机!他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低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喘息,完好的右手猛地抓紧了地面,做好了扑出去的准备。

    李三笑不再废话。他像一张拉满的劲弓,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利用枯草和坑洼地形的掩护,如同一道贴着地面疾掠的阴影,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地朝着那辆板车和翻滚的油锅摸了过去!

    营地里的杀戮仍在继续。几个护卫绝望地聚集在最后两辆板车旁,做着徒劳的抵抗。疤爷骑在马上,如同俯瞰猎物的猛禽,那只独眼冷漠地扫视着战场,享受着杀戮的快感。没人注意到,一个沾满污垢和血痂的身影,正利用尸体、倾倒的货物袋和混乱的人影作为掩护,幽灵般靠近了他们营地的边缘。

    李三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口翻滚的油锅!他必须一击奏效!

    距离板车还有七八步!一个刚刚砍翻了一个护卫、正弯腰去扯护卫脖子上项链的马匪,似乎察觉到了侧后方的异动,疑惑地转过头来!

    就是现在!

    李三笑眼中厉芒爆闪!身体如同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猛然释放!他根本不是向前冲,而是斜着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向那个简易石头灶的支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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