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芸汐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少女，柳眉微蹙，心中迅速将记忆搜寻了一遍。

    

    她确信，无论是玄元宗还是后来游历的经历，自己都未曾见过这张面孔，更谈不上认识。

    

    不认识她，那她为何看到自己和沐郎如此震惊，还直呼“是你们”？

    

    楚芸汐心中念头飞转，第一个浮起的，竟是一个有些荒诞却又带着点本能的猜想，

    

    该不会是……沐郎在外边惹下的什么“桃花债”吧？

    

    她不动声色地偏过头，用眼角余光飞快地审视了一下身旁的叶之沐，

    

    只见他神色如常，只是眼神中同样带有一丝淡淡的疑惑，似乎也在思索这少女的来历。

    

    楚芸汐心中那点疑窦并未完全散去。

    

    她再次看向那少女，

    

    嗯，年纪看起来最多十五六岁，眉眼间稚气未脱，

    

    虽然此刻有些脏兮兮的，但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沐郎……应该不至于这么禽兽吧……

    

    连这么小的少女都不放过，

    

    可修士年龄外貌不能作准，万一她只是看起来小呢？

    

    她审视的目光不自觉地又加重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连微妙的“盘问”意味。

    

    叶之沐何其敏锐，瞬间便感应到了身旁投来的那道目光。

    

    他转过头，正对上楚芸汐那双隐含探究的青眸，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叶之沐心中一阵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这都哪跟哪啊？

    

    他立刻对着楚芸汐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传递着无辜，

    

    不认识，真不认识，你别瞎想。

    

    楚芸汐眯了眯眼，仿佛在判断他眼神的真实性。

    

    叶之沐见状，干脆抿了抿嘴，做出一个更加无辜的表情，

    

    夫人明鉴，为夫心里只有你一人，哪来的什么“债”？

    

    楚芸汐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明了，

    

    但还是故意轻哼了一声，微微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暂且信你，但保留追究权力。

    

    叶之沐看她这小动作，觉得她这反应着实可爱，忍不住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两人这一番无声的眼神交流，看似短暂，实则信息量十足。

    

    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却已经完成了一场简短交锋。

    

    站在他们对面，被彻底晾在一边的容欢，原本还沉浸在“居然真的遇到了传说中的人物”的巨大震惊和激动中，

    

    此刻有些傻眼地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眉来眼去”。

    

    那位看起来不好接近的大哥哥，表情居然可以这么丰富。

    

    那位漂亮得像仙女一样的大姐姐，眼神也好灵动。

    

    他们这是在用眼神吵架吗？还是打情骂俏？

    

    容欢年纪虽小，心思却活络，看着看着，心里那点紧张感，反而被眼前这有趣的一幕冲淡了不少。

    

    她怯生生地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拉回两位“大能”的注意力：

    

    “那个……大姐姐，大哥哥……我叫容欢。”

    

    她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带着点不好意思，

    

    “你们……应该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们！”

    

    楚芸汐闻言，终于将目光完全转向她，暂时收起了心中那些无端的揣测，恢复了平时清冷的神色，问道：

    

    “哦？认识我们？是在何处见过？”

    

    容欢见楚芸汐搭理自己，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忙不迭地点头，

    

    小嘴像倒豆子一样巴拉巴拉开始讲述，语速飞快，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在赤阳城！魔族入侵那一次！”

    

    她比划着，眼神里充满了崇拜的光芒，

    

    “那时候城里乱糟糟的，好多人都吓坏了，大姐姐一个人就敢面对那个超级厉害的黑甲大魔头！

    

    虽然离得远，但我看得清清楚楚，你那身法，那剑光，太帅了！”

    

    她说着，还模仿着挥了两下小拳头。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叶之沐，崇拜之情简直要溢出来：

    

    “大哥哥更厉害！你出现的时候，天好像都变了！

    

    就……就抬了一下手，不对，好像都没怎么动，那些密密麻麻的魔族，还有那个可怕的大魔头，就……就全没了！

    

    像变戏法一样！我们当时在远处看着，全都惊呆了！”

    

    她描述得虽然有些孩子气的夸张，但那份亲眼见证的激动和仰慕却是真实的。

    

    楚芸汐听着她的讲述，这才恍然。

    

    原来是赤阳城之战的旁观者。

    

    那时久别重逢，她与沐郎都无暇顾及他人。

    

    而叶之沐，在听完容欢这番充满崇拜的描述后，心情瞬间舒畅了不少。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是一抹极淡的满意。

    

    很好。

    

    不是“叔叔”。

    

    是“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