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南别院深处，暖帐内，熏香袅袅。

    最后一缕天光被夜色吞噬，檐角悬挂的灵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橘黄的光晕。

    帐内，叶之沐的动作终于缓缓停歇，气息依旧沉稳灼热。

    他俯身，轻轻吻去楚芸汐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咸涩中带着一丝极致的甜腻。

    楚芸汐连指尖都抬不起半分，像一捧融化的春雪，软软地瘫在他汗湿的怀中。

    霜发汗湿地贴在潮红的脸颊和颈侧，

    身上那些深深浅浅、新旧叠加的暧昧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明显，

    无声诉说着重逢以来，这人是如何将她揉进骨血，不知疲倦地占有。

    比起从前带着些许青涩克制的珍重，如今的叶之沐，更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凶兽，占有欲强得惊人。

    每每情动，便非要逼出她所有的眼泪和呜咽，将她折腾到神智涣散才肯罢休。

    任她如何带着哭音求饶，他都只是吻得更深，

    仿佛要将分别那些时日的空白，连同未来可能的风雨，都用这种方式紧紧填补。

    楚芸汐累得连思绪都是断断续续的。

    只模糊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在她身上逡巡，

    片刻后，头顶传来他低沉，尚带着一丝餍足的声音：

    “夫人，”

    他指尖抚过她腰间一处明显的红痕，略微沉吟，

    “……要不，为夫给你炼一炉‘凝肌丹’？化瘀生肌，效果尚可。”

    楚芸汐连眼皮都懒得掀开，鼻间溢出模糊的轻哼：“……嗯。”

    算是应了。

    心里却想，炼了又如何？只怕旧的未消，新的“伤痕”又添上了。

    见她这般慵懒无力，叶之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又故意凑近她耳畔，温热气息喷洒：

    “那……夫人还去不去夜市了？”

    楚芸汐被他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气到，勉强掀起眼帘，瞪了他一眼。

    只是那眸光水汽氤氲，眼角绯红，这一瞪毫无威慑，反倒勾人。

    她没什么力气地咬了咬下唇，声音又软又哑，带着赌气：

    “去……怎么不去。你背我去。”

    叶之沐低笑出声，胸膛震动：“好。”

    他起身，用灵力细致地替她清理，与方才的凶猛判若两人。

    又取来一套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里外周全地替她穿戴整齐。

    劲装料子柔软而挺括，领口严密，袖口束紧，

    恰到好处地遮掩了脖颈以下所有令人脸红的痕迹。

    最后，他为她拢好霜发，简单绾起，露出一张疲惫又格外娇艳的脸庞。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半蹲在她面前：“夫人，请上座。”

    楚芸汐看着眼前宽阔坚实的背脊，抿了抿唇，趴了上去，双臂软软环住他的脖颈。

    叶之沐稳稳将她背起，掂了掂，然后步出别院，融入神越城璀璨的夜色之中。

    夜市比白日更盛。

    长街两侧灯笼高挂，流光溢彩，

    摊贩的叫卖声、食肆的香气、行人的谈笑，交织成一片鲜活温暖的声浪。

    叶之沐背着楚芸汐，走得不快，

    每一步都极稳，刻意避开了最拥挤的人流，沿着相对清静些的街边缓行。

    柔和的光线流淌过两人紧密相依的身影，在地上拉出融为一体的影子。

    楚芸汐趴在他肩头，脸颊贴着他颈侧温热的皮肤，

    周遭的喧嚣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变得模糊而遥远，

    唯有他的气息和体温如此清晰可靠。

    紧绷的神经和疲乏的身体在这种安稳的节奏里彻底放松，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

    叶之沐知道她要睡着了。

    他微微偏头，下颌蹭了蹭她散落在他肩上的发丝，

    目光投向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只说给背上这个快要睡去的人听：

    “芸儿……”

    他唤了她的名，褪去了所有戏谑与情欲，只剩下月色般的温柔，

    “我余生别无所求，只愿你……”

    他顿了顿，将心底最深处的话，在这喧嚣的掩护下轻声吐出：

    “只愿你顺遂安康。”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背负着他的整个世界，朝着灯火阑珊处慢慢走去。

    背上的人似乎真的睡着了，只有在他话音落下许久之后，才像是无意识地动了动，

    唇瓣微微开合，逸出一声带着无限依赖与眷恋的呓语：

    “沐郎……”

    这声梦呓，散入温暖的夜风里，比任何誓言都更重地落在叶之沐心头。

    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温柔的弧度，将她往上托了托，让她睡得更安稳些，继续前行。

    长街灯火如河，他们只是河中一叶缓缓飘行的小舟。

    此刻，没有道天宗，没有恩怨，没有迫在眉睫的危机，

    只有他背着她，她信任地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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