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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77章 别去,别连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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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

    毓芳一下子就兴奋了,“你这人也真是的,有什么好主意,不知道大大方方拿出来说。

    还非得我们问你,快说快说,到底是什么好主意?”

    “我说了这是一个主意,但是从始至终可没说这是一个好主意啊。”

    萧振东这话,给毓芳干懵逼了。

    “啊?”

    她挠挠头,不解的,“你还会出馊主意?我不信。”

    “算不上馊主意,充其量是个笨主意。

    不过,我觉得成效不大。现在最主要的目的是,得搞清楚那两口子到底想干啥,对症下药才行。

    把他们撵出去……”

    萧振东笑了,眼底有些鄙夷,“那他们就真的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确实,”一直沉默寡言的毓庆,深深呼出一口气,淡声道:“曹得虎跟我说了,毓江前两天,已经找到了曹得虎,跟他开口,向大队借了粮食。”

    “什么?!”

    毓芳捂着嘴,惊呼一声,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这还没过年呢,他们就把家里的粮食给糟蹋完了?”

    “你以为呢?”

    提及此,毓庆也烦的要命。

    真是冤孽啊!

    生的一个两个,全是讨债鬼。

    毓母擦擦眼泪,“本来是没想跟你们说的,现在看来是瞒也瞒不住了。

    这两口子,本就不是什么勤快人,一年到头也干不了两天活。赚的那些工分换来的粮食,而充其量够一家三口,勒紧裤腰带勉强度过这个寒冬的。

    但是,你们可不要忘了。前段时间,沈家人找上门,死皮赖脸的在老二家住了不短的时日。

    后面又闹出事,弄到了公安局去,里里外外的打点,哪一样不需要钱?

    家里没钱,就只剩下卖粮食了。”

    萧振东点点头,“差不多了,说实在的,就毓河家那点粮食,能撑到现在,我都没想到。”

    在他的预设里,那点粮,在他陪着陈少杰回来之前,就该断顿的。

    硬生生撑到现在,也是匪夷所思了。

    “你以为呢?”

    毓美淡声道:“先前是大队里的光景不好,想要吃饱饭,除了吃粮食之外,还得把山货、野菜之类的混搭着吃。

    今年的年景好成啥样,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提及此,毓美顿了一下,抬头看着萧振东。

    今年红旗大队的好年景,得着重表扬一下萧振东呢。

    要不是他的话,上哪儿去弄这么多粮食,给大队上整来这么多钱的。

    毓美想到现在的好日子,语调也软了软,眉眼间轻松了不少,“好些人家难得奢侈一次,比原先多买了十斤、八斤小米、大米的,可比比皆是。

    像是毓河那样,虽然没什么大收入,但是用野菜糊弄肚子,饿不着的轻快,也在情理之中。”

    萧振东乐了,“那这么看来,毓河一家子能撑到现在,还是托我的福?”

    “可不么。”

    毓芳咂咂嘴,一脸感慨,“现在看来,甭管发生了啥事儿,都是有两面性的哈。”

    “扯远了。”

    毓庆无奈,人多,就是这点不好。

    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把话题拽的偏离了主题十万八千里,要不是他时时刻刻盯着,不一会儿,就不知道聊到哪儿了。

    “对对对,”毓芳一拍脑袋瓜,“说远了,说远了,现在应该解决的是毓河那两口子的事,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的事儿,少干。”

    毓芳:“……”

    她撅着嘴,撒娇道:“姐~你看看你,凶的嘛!”

    毓美乐了,上手,捏住了毓芳的嘴,“好啦,闭嘴。”

    萧振东瞄着毓美的手,欲言又止的,“额,姐,咱们说话归说话,还是别动手比较好。”

    毓美哭笑不得,“我下手有分寸,瞧瞧你心疼的,还没碰两下子呢。”

    “别碰了,”萧振东讪讪的,“娇气的很,回头抱着你哭,我可不管。”

    毓美:“……”

    行吧。

    自家妹妹什么德性她心里清楚,一时晴一时雨的,前一秒笑,后一秒就能哭。

    要是,真的那根弦搭错了,抱着自己哼哼唧唧的哭,她还真受不了。

    干脆撒了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别得罪这祖宗了。

    “知道啦!”

    说话,也得吃饭呢。

    饭菜,毓美准备的差不多了。

    现在稍微翻炒一下那几个简单的菜色,就算是完事儿了。

    “得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就算是咱们有天大的事情要处理,也得先把肚子填饱。”

    她站起身,“你们先聊着,我去把饭弄出来,回头咱们边吃边说。”

    “行,”毓母站起身,“那我给你搭把手去。”

    “用不着。”

    “算了,还是一起去吧。”

    ……

    饭菜上了桌。

    大家伙边吃边说,除了毓芳。

    这大馋丫头,一看见饭菜,那眼珠子都挪不动了,埋头苦吃,哪里顾得上用嘴巴说话呢。

    “我想着,先盯着吧。”

    “咋盯哦,”毓庆头疼,“大白天的人来人往,别说是凑过去听墙角了。

    就算是你往旁边一站,若被有心人看见,都能拿出来瞎说。”

    “是啊,”陈少杰皱着眉头,“晚上倒是能去听两耳朵,但是长夜漫漫,谁能保证他们会在啥时候说?”

    当然,陈少杰还有没说的。

    那就是……

    都是成年人了。

    热血方刚的时候,万一赶上人家两口子在办事,那多尴尬了。

    是看,还是不看?

    是听,还是不听?

    只是这话吧,不好放在明面上说。

    三代同堂。

    老的小的都在,说出口,多害臊啊。

    “再说了,万一他们要是白天琢磨着害人,晚上闭上嘴巴不吭声,你也没招不是!”

    陈少杰这话,确实是说在了点子上。

    这阴了叭嗖的小两口啥时候打坏主意,也没人能说得准,听得到那是运气好。

    要是听不到呢?!

    那不就扯犊子了吗?

    “那只能时时刻刻盯着?”

    陈少杰一摊手,“问题就在于,咱们也没办法时时刻刻盯着啊。”

    萧振东咂咂嘴,“算了,我觉着,今天晚上,那俩人肯定得说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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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我现在就去盯着?”

    “啊?”

    毓芳有些担忧的,“这能行吗?”

    “能行不能行的,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萧振东站起身,大有一副说干就干的架势。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与其在这干坐着,琢磨那两口子到底在肚子里憋了什么坏水。

    倒不如咱们主动出击,有结果是最好的,就算没结果……”

    萧振东深吸一口气,“没结果,还有没结果的办法,不着急。”

    毓母没有那么乐观。

    但,走一步看一步吧。

    事到如今,她也没了办法,只是看着毓湘的目光,满满的都是怜爱。

    可怜的孩子还真是命途多舛,本以为跟了他们老两口之后,往后的日子也能安稳些。

    不说大富大贵,至少衣食无忧。

    可现在看来,他们还是高兴的太早了,有那两个坏的脚底生疮,头上流脓的东西在,这孩子是一天都不得安生啊。

    毓湘似乎是看出了毓母的担忧,靠过去,贴在毓母的身上,笨拙的安慰着,“奶奶,我没事的。”

    “嗯,咱们都会没事的。”

    这种事情,一个人去,稍微有点单调了。

    最后去的,是仨人。

    毓江、萧振东、陈少杰。

    毓江缩着脑袋,嘴里还骂骂咧咧着,“娘的,这两口子,可真不是个东西,再怎么说,湘湘也是他们亲生的。

    他们还真能干出来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儿。”

    “畜生不干人事儿,不难理解。”

    萧振东淡定的,“回头,咱们咋偷听?翻墙进去,还是……”

    “翻进去比较危险吧?”陈少杰不大确定的,“万一那两口子半夜突发奇想,走出来溜达一圈的话,咋办?

    这不正好撞上了吗?”

    “那,在外面?”

    毓江挠头了,“可是我看着这天还没有黑的太透,万一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又该怎么办?

    到时候往外头瞎传,咱的名声可全都完了,为了这样的人渣,把自己搞的名声搭进去,你们觉得值吗?”

    “还有一个角度。”

    “哪?”

    当然是房顶上啦!

    仨人爬了上去,冻的哆哆嗦嗦,像狗一样。

    “娘哎!”

    毓江深吸一口气,却被那冷飕飕的空气呛的差点憋死。

    “不是我说,”他死死压着嗓子里的痒意,“这两口子也太懒了吧,屋顶都被雪压成什么样了,也不说扫一扫。

    万一咱们滑了脚,从上面掉下去,那可就好看喽。”

    “行了,少说两句吧,身体里那点热乎气儿都让你说没了。”

    陈少杰也跟着吸吸鼻子,嘀咕道:“不过,这俩人确实是懒,人家饭点,他也不吃东西,在屋里躺什么呢?”

    “蠢啊,”毓江不甘示弱,嘲笑回去,“你是不是猪脑子?忘了咱们刚刚在这干的什么好事儿?

    他们就算是想做饭,那也得有锅做。”

    陈少杰:“……”

    哈哈,是哦,锅都干漏了,做什么饭?扯淡还差不多。

    提及此,陈少杰心有余悸的,“不是我说大哥,您这真是有本事,像嫂子那样的侠女都能降服得住,小弟真是佩服佩服。”

    毓江:“……”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陈少杰的话语里听到了些许幸灾乐祸。

    斜了一眼陈少杰,语气闷闷的,“你个倒霉孩子,你压根就不知道你嫂子的好。

    看东西也不能只看表象,知道不?”

    他媳妇的好,都藏着呢。

    哪能是外面这些俗人能鼓捣明白的。

    “嘿嘿,挖掘深层的东西,那是你们两口子应该干的事儿,”陈少杰理所应当的,“我啊,就看点表面的,足够了。”

    毓江无语了,话说的是实话,只是听起来咋这么气人呢?

    旁边的萧振东并没有参与二人的拌嘴,他只是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遥远的山脚下。

    那里,住着严玉书。

    回来这么长时间,他也就偷偷摸摸的给干爹送过一次东西。

    知道他最近的近况不错,就没往旁边凑了,现在看来还得找个时间过去瞧一瞧。

    彼时,小破屋的境况,可不大好。

    黄玉兰咳嗽着,身上还有些哆嗦。

    严玉书给她倒了热茶,看着她喝了下去,也没有好转心急如焚。

    “不成,”他呢喃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么高的烧,万一烧成傻子可怎么办?”

    “你、你要干什么?”

    黄玉兰的嗓子哑了,张口说话都艰涩难言,“我告诉你,我反手死不了,但如果你敢轻举妄动的话……”

    “烧死的人,还少?”

    严玉书深吸一口气,“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出去一趟。”

    “不许去!”

    黄玉兰猛地坐起来,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呢,就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又倒了下去。

    “玉兰!”

    老伙伴赵森泪目道:“你不要再犟了,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

    “我、我……”

    黄玉兰确实是高烧,烧的,已经有些抽搐了。

    她脑海中天旋地转,却死死抠着赵森的手,“不许去!谁都不许去!人家接济咱们,不是让咱们……咱们……”

    严玉书见黄玉兰成了这样,也不敢拧着来。

    生怕她再给自己气出来什么好歹。、

    忙不迭凑过去,“好好好,你放心吧,我不去了,我谁也不找了。”

    黄玉兰缓了半天,艰难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泪眼婆娑的,“不找了,不找,那是个好孩子,她还怀着孕,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连累她……

    她、她跟咱们不一样,她该有大好的人生啊。”

    说白了,黄玉兰坚持到现在,已经有些坚持不下去了。

    刚开始的时候,黄玉兰相信,错误是一时的,她的苦难,也是一时的。

    总有拨开迷雾见青天的那一天。

    可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煎熬,让她也变得茫然起来。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呢?

    是不是直到死,她也会一直这样子了呢?

    若是这样,那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死就死了吧。

    至少,人死了,就不用遭罪了。

    “不能去,不能……去……”

    黄玉兰慢慢闭上了眼睛。

    赵森悲恸不已,“玉兰!”

    他悍然起身,“老严,你留下照顾玉兰,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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