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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7章 象阵焚天
    建安十九年二月初九,疏勒城东,冻原肃杀。

    短暂的沉寂被更深的阴霾取代。贵霜主帅迦腻色伽付出了血的代价——五万仆从军的折损,如同剜去一大块血肉。内部沸腾的怨气几乎要将联军彻底撕裂。为安抚摇摇欲坠的西域仆从军,迦腻色伽咬着牙,从本就捉襟见肘的本部存粮中硬生生挤出数万石,分发给康居、大宛、乌孙、悦般等部,又指天发誓,赌上贵霜军神之名,接下来的决战,贵霜勇士将身先士卒,绝不保留!

    粮秣的贿赂和空洞的誓言,如同强心针,暂时压下了仆从军营地几乎爆发的哗变。然而,当王康的战书——一柄镶嵌宝石的贵霜千夫长弯刀,被汉军使者冷笑着掷于迦腻色伽帐前时,所有被强行缝合的裂痕,都被这赤裸裸的挑衅彻底撕开。

    “战!”迦腻色伽双目赤红,拔出佩刀,一刀劈断面前的案几,“明日日出,决死!让汉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贵霜之怒!”

    二月初十,黎明。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随时要压垮这片承载了太多血腥的大地。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抽打在数十万将士冰冷坚硬的甲胄上。疏勒冻原之上,两支倾国之军,终于摆开了不死不休的决战阵势。

    晋军大营壁垒森严依旧,但营门已然大开。王康亲率主力列阵于疏勒城西,背倚坚城营垒,面朝东方。十四万大军(含疏勒城部分机动兵力)肃立如林,沉默得可怕。阵型层次分明:

    最前沿,是临时挖掘、伪装巧妙的上百个浅坑和撒布其间的无数铁蒺藜,在薄雪覆盖下毫不起眼。

    其后,是三道纵深排列的巨盾长矛阵。每阵皆由三重巨盾手(长牌手)构成,大盾深深插入冻土,盾隙间探出密密麻麻、闪烁着冰冷钩镰寒光的丈六长矛!这些加装了致命倒钩的长矛森林后方,是五千名铁林营陌刀重步兵,如同钢铁礁石般岿然不动,双层冷锻铁札甲在熹微晨光下泛着幽光,丈二陌刀柱地,刃口朝外,沉默地等待着吞噬生命的指令。再后,则是神臂弩手强弓手组成的密集远程打击群,以及土垒之上,辅兵营操控的三十架三弓床弩(巨弩)和三十架小型霹雳车(投石机)构成的恐怖火力网。两翼,吕布的虎骑营、铁骑营,马超的豹骑营、骁骑营,赵云的骠骑营、屯骑营等禁军主力铁骑严阵以待,如同蛰伏的猛兽。王泽、王湛各领羽林左右营精骑,拱卫中军帅旗。典韦的虎卫营重骑则如同王康身侧最厚重的铁壁。

    对面,贵霜联军三十余万(虽经仆从军惨重损失,但贵霜本部精锐尚存,仆从军亦被强行压上)铺展开来,气势汹汹。这一次,贵霜人不再保留!真正的王牌被推到了锋刃之上!

    左翼,是由康居、大宛、乌孙、悦般等部拼凑出的六万余轻骑兵,虽士气低落,但数量庞大,如同躁动的乌云。

    中军核心,是迦腻色伽压箱底的力量:整整三万具装重骑!人马皆披挂华丽的镀金锁子甲,连战马的面帘和当胸都覆盖着细密的金属网,在晨光下闪烁着刺眼的金光。他们手持长矛或沉重的钉头锤,排成密集的墙式冲锋阵型,如同一道移动的、坚不可摧的黄金堤坝!重骑之后,是十万贵霜精锐重步兵,身披锁甲或镶铁皮札,手持长矛盾牌,步伐沉重而整齐。

    右翼,是八万贵霜弓骑兵,轻甲快马,背负强弓劲矢,如同灵活的狼群。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位于中军重骑前方,那六十余头庞然大物——披甲战象!每头战象都披挂着厚实的皮革和镶嵌铁片的木甲,如同移动的小山。象背上固定着木制箭楼,数名弓弩手居高临下。粗壮的象腿每一次抬起落下,都让冻土微微震颤,沉闷的象鸣带着令人心胆俱裂的威压。迦腻色伽的黄金战象旗,就在这恐怖的巨兽群后方高高飘扬。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撕裂了冻原的死寂!贵霜中军,黄金战象旗猛地前指!

    “为了军神的荣耀!重骑!前进!”迦腻色伽的咆哮通过传令兵响彻战场。

    咚!咚!咚!咚!

    沉重如雷的战鼓声轰然炸响!三万贵霜具装重骑,如同被唤醒的钢铁巨兽,开始缓缓加速!沉重的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大地为之颤抖!金光闪耀的骑墙,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晋军最前沿的巨盾长矛阵碾压而来!紧随其后的,是那六十余头如同洪荒巨兽般的披甲战象,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如同移动的堡垒,步步进逼!八万弓骑则如同两翼展开的巨翼,开始向前游弋,准备用箭雨覆盖晋军阵地!仆从军的轻骑也鼓噪着,在侧翼牵制。

    晋军阵中,王康矗立望楼,玄甲覆身,玄色大氅在风中纹丝不动,只有冰冷的命令透过传声筒清晰下达:“弩手预备!床弩上弦!霹雳车装填猛火油罐!步卒——稳!”

    近了!更近了!

    三万重骑的冲锋速度已然提到极致,如同决堤的金色洪流,距离晋军前沿第一道巨盾阵线已不足三百步!马蹄掀起的雪沫烟尘遮天蔽日,死亡的咆哮声浪扑面而来!前排重骑狰狞的面容、冰冷的矛尖在晋军士兵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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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放——!”

    一声尖锐的号令刺破云霄!

    嗡——!嘎吱——!

    令人头皮炸裂的弓弦震鸣与床弩绞盘绷紧的刺耳摩擦声同时爆发!

    第一波打击来自天空!神臂弩手和强弓手射出的数万支破甲箭矢,如同密集的死亡之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泼洒向冲锋的重骑集群!箭矢叮叮当当地撞击在贵霜重骑精良的锁子甲上,大部分被弹开,但仍有部分刁钻地射入甲叶缝隙或战马相对脆弱的部位!不断有骑士闷哼落马,或被受惊的战马掀翻!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几乎在箭雨腾空的同时,土垒上那三十架三弓床弩发出了沉闷而恐怖的咆哮!儿臂粗、丈余长的特制破甲巨矢,带着毁灭性的动能,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厉啸,狠狠地扎入冲锋的重骑集群之中!

    噗嗤!咔嚓!

    恐怖的贯穿力瞬间显现!巨矢所过之处,人马俱碎!一名贵霜重骑连人带马被巨矢贯穿,如同糖葫芦般被带飞数丈,重重砸翻后面数骑!另一支巨矢直接洞穿了一名重骑的镀金胸甲,余势未衰,又将其身后的战马头颅射爆!血雾混杂着碎骨脑浆漫天飞洒!重骑集群引以为傲的密集阵型,瞬间被撕开数道血肉模糊的豁口!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就在重骑因这突如其来的远程重击而出现短暂混乱、速度稍减的瞬间!

    “轰隆!咔嚓!”

    冲在最前排的数百贵霜重骑,战马猛地踏入伪装巧妙的浅坑,或被隐藏在薄雪下的铁蒺藜狠狠刺穿蹄腕!战马凄厉的惨嘶声瞬间压过了冲锋的咆哮!巨大的惯性让马腿瞬间折断扭曲,马背上的骑士如同被抛出的石弹,惨叫着重重砸向前方或侧方!人仰马翻!冲锋的黄金洪流最锋锐的矛头,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铁壁,瞬间崩碎、堵塞!后续的重骑收势不及,狠狠撞在前方倒地的同伴和战马身上,引发更加惨烈的连环撞击和践踏!原本无坚不摧的墙式冲锋,彻底乱成一团!

    “钩镰!起——!”前沿指挥的军侯声嘶力竭地咆哮!

    早已严阵以待的晋军长矛手,在巨盾的掩护下,猛地将手中那加装了致命钩镰的丈六长矛,从盾隙间狠狠刺出!不再是直刺,而是凶狠地横扫、下钩!

    噗嗤!咔嚓!嘶啦——!

    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骨骼断裂、金属甲叶被撕裂的声音响成一片!锋利的钩镰精准地凿进因混乱而速度大减的重骑战马腿弯!战马惨嚎着轰然栽倒!马背上的骑士如同滚地葫芦,沉重的锁甲在摔倒后成了致命的累赘!等待他们的,是后方铁林营陌刀重步兵冷酷无情的收割!丈二陌刀带着凄厉的破风声斩落,无论是试图爬起的骑士还是挣扎的战马,在钨钢重刃之下,尽皆化为破碎的血肉残骸!

    贵霜重骑的冲锋,在晋军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和专克骑兵的钩镰陌刀阵前,撞得头破血流,损失惨重!金色的堤坝,正在被鲜血和钢铁迅速瓦解!

    “废物!”中军望楼上的迦腻色伽看得目眦欲裂,心在滴血!他赖以制胜的王牌重骑,竟在对方诡异的器械和战法下折戟沉沙!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抽出佩刀,指向那六十余头早已按捺不住、发出低沉咆哮的披甲战象:“象兵!前进!踏碎他们!”

    呜呜——!

    独特的象号声响起!驾驭战象的驭手用铁钩狠狠刺击象耳!六十余头披甲巨兽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嘶鸣,甩动着巨大的头颅,迈开沉重的步伐,开始加速!如同数十座移动的堡垒,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晋军前沿那已经历过重骑冲击、略显混乱的阵地碾压而来!象背箭楼上的弓弩手也开始居高临下抛射箭矢!大地在象蹄下呻吟!

    望楼上的王康,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等的就是它!霹雳车!猛火油罐——放!”

    早已准备多时的三十架小型霹雳车,在辅兵熟练的操作下,猛地将杠杆压下!燃烧着引信的陶土罐子,如同黑色的流星雨,呼啸着划破天空,带着死亡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向冲锋而来的战象群!

    不是砸在厚重的象身护甲上,而是砸在象群相对密集的头顶上空!

    砰砰砰砰!

    陶罐凌空碎裂!粘稠、黑亮、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猛火油(石油)如同黑色的暴雨,劈头盖脸地浇淋在战象庞大的身躯、护甲上,以及象背上惊恐的弓弩手和箭楼上!几乎是同时,早已准备好的晋军强弓手,将一支支点燃的火箭,朝着那片被黑雨覆盖的区域,狠狠射去!

    轰!呼啦——!

    烈焰瞬间升腾!如同地狱之火骤然降临人间!粘稠的猛火油遇火即燃,并且极其顽固地附着在一切接触物上猛烈燃烧!战象坚韧的皮肤被灼烧,发出焦糊的恶臭!木制的箭楼和象鞍化作熊熊火炬!象背上的弓弩手瞬间变成哀嚎翻滚的火人,惨叫着坠落!

    剧痛和火焰的灼烧,让这些庞然大物彻底陷入了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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