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七年七月初一(公元202年8月),长安城沐浴在盛夏灼热的骄阳下,朱雀大街净水泼街,黄土垫道,旌旗猎猎。未央宫前殿的庄严肃穆被一种沉甸甸的、劫后余生却又蓬勃向上的气息所笼罩。大将军王康高踞丹墀御座,冕旒垂珠纹丝不动,玄色十二章纹冕服在殿宇深处投下的光影中流转着深沉的光泽。阶下,自北疆凯旋的征北将军马超、自邺城前线班师的征东将军高顺、镇守雁门大破袁熙的安东将军张辽、水陆并进击溃夏侯渊的镇南将军甘宁、扼守武关震慑荆襄的安西将军徐晃、扫荡漠南的安北将军张合、拱卫帝都的宿卫将军王祢、以及典韦、赵云等一干重将披甲按剑,肃立左侧;右侧,程昱、贾诩、法正、陈宫、崔琰、周平、徐岳、马钧、赵俨、杜袭、孙乾等中枢文臣持笏垂首,济济一堂。阔别数月,历经血火淬炼的西北霸业核心,尽汇于此,只为一场关乎未来的总清算。
“诸卿!”王康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于肃穆殿宇,“建安七年,袁曹合纵,四路烽烟,汹汹然欲覆我根基!赖三军将士用命,文武同心,北逐鲜卑,东破壶关,南定河内,西复弘洛!今强虏败退,疆土砥定,当核验得失,明察损益,以固我西北万世之基!户曹,起头!”
户曹掾崔琰手持一册厚逾半尺、以金线装订的崭新黄册,持笏出班,深揖至地,声音清晰洪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臣崔琰启奏!户曹奉大将军令,核验建安七年六月底,三州二十四郡丁口田亩细目!赖大将军神威并徙民绝壑之策,今岁人口滋繁,根基愈固!兹按州郡详陈——”
他展开黄册,声音穿透殿宇:
“雍州九郡:
京兆尹(十县):汉九十二万口(含改籍胡户一万八千口),归化胡三万口(未改籍),合计九十五万口。(新增徙民六万口,多安置于上林苑屯垦区)
左冯翊(十三县):汉四十八万口(含改籍一万口),归化胡二万五千口,合计五十万五千口。(徙民安置二万口)
右扶风(十县):汉七十六万口(含改籍一万八千口),归化胡四万口,合计八十万口。(徙民安置三万口)
朔方郡(十县):汉三十万口(含改籍五万口,徙民五万口),归化胡四万口,合计三十四万口。(徙民与改籍胡大增)
上郡(十县):汉二十二万口(含改籍一万五千口,徙民二万口),归化胡四万口,合计二十六万口。
安定郡(七县):汉十四万口(含改籍八千口,徙民一万五千口),归化胡四万口,合计十八万口。
北地郡(六县):汉十万口(含改籍七千口,徙民一万口),归化胡四万口,合计十四万口。
天水郡(十三县):汉十三万口(含改籍六千口,徙民二万五千口),归化胡三万五千口,合计十六万五千口。
武都郡(七县):汉十五万口(含改籍七千口,徙民一万五千口),归化氐三万五千口,合计十八万五千口。
雍州总计:汉三百二十万口,归化胡三十三万五千口,合计三百五十三万五千口!(徙民及改籍胡大增)
“并州九郡:
太原郡(十六县):汉四十二万口(含改籍一万口,徙民三万口),归化胡二万口,合计四十四万口。
上党郡(十三县):汉二十七万口(含改籍九千口,徙民一万五千口),归化胡二万五千口,合计二十九万五千口。
雁门郡(十四县):汉十八万口(含改籍一万二千口,徙民二万口),归化胡四万口,合计二十二万口。(徙民实边)
五原郡(十县):汉二十二万口(含改籍三万口,徙民三万口),归化胡四万口,合计二十六万口。
云中郡(十一县):汉十八万口(含改籍三万五千口,徙民三万五千口),归化胡五万五千口,合计二十三万五千口。(徙民、改籍并重)
定襄郡(十二县):汉十五万口(含改籍二万五千口,徙民二万五千口),归化胡五万口,合计二十万口。
西河郡(十三县):汉二十五万口(含改籍二万五千口,徙民二万口),归化胡五万五千口,合计三十万五千口。
河东郡(二十四县):汉四十五万口(含改籍三千口),归化胡一万五千口,合计四十六万五千口。(盐监吸纳徙民工匠)
河内郡(十六县):汉六十五万口(含改籍六千口),归化胡四万口,合计六十九万口。(中原门户,徙民较少)
并州总计:汉二百七十七万口,归化胡三十三万五千口,合计三百一十万五千口!(徙民充实北疆)
“凉州六郡:
陇西郡(十一县):汉十五万口(含改籍一万五千口,徙民三万口),归化羌氐三万口,合计十八万口。(徙民实边,羌氐归化)
金城郡(十三县):汉十五万口(含改籍一万五千口,徙民四万口),归化羌氐四万口,合计十九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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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威郡(十县):汉十八万口(含改籍一万五千口,徙民五万口),归化胡四万口,合计二十二万口。(徙民重点,河西腹心)
张掖郡(十县):汉十五万口(含改籍一万五千口,徙民五万口),归化胡三万口,合计十八万口。(徙民重点,丝路要冲)
酒泉郡(九县):汉十四万口(含改籍一万五千口,徙民四万口),归化胡四万口,合计十八万口。(徙民重点,弱水粮道)
敦煌郡(六县):汉十四万口(含改籍一万五千口,徙民五万口),归化胡六万口,合计二十万口。(徙民最多,丝路咽喉,归化胡众)
凉州总计:汉九十七万口,归化胡二十四万口,合计一百二十一万口!(徙民倾注,人口激增)
崔琰合上册页,声音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三州总计:汉六百九十四万口!归化胡九十一万口!合计七百八十五万口!较去岁新增近九十万口(含徙民近五十万口及自然增长、改籍胡户)!理番院王祭酒报,今岁胡汉通婚新增一万三千余对,累计近三万对!军中胡兵锐士改汉姓、着汉服者逾六成!归化胡改籍入汉户者,累计逾三十万户!故归化胡总数虽减,然根基愈固,融合日深!”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叹。一年之内,人口暴增近百万!此乃霸业根基最雄厚的证明!
仓曹掾周平紧随其后出列,面色却无户曹的振奋,反而带着丰收下的沉重:“臣周平启奏!去岁秋收大典,奏报官仓储粮二千万石。然一年来,战端骤起,四路用兵!大军逾七十四万五千口,牲畜逾百万头,战马驮马逾四十万匹,耗粮如海!更兼北疆、并州、司隶诸战场转运靡费,十五万苦役、五万辅兵、迁徙司隶五十万口之浩繁支用(沿途口粮、安家粮)…至建安七年六月底,官仓储粮实耗一千三百五十万石!”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幸赖天佑,农学馆王禾所育‘河套长穗’、‘关中硬粒’良种于四郡推广,今岁三州再获丰稔:雍州收粟麦七百八十万石!并州收五百九十万石!凉州收二百三十万石!三州官仓、屯田军纳新粮总计:一千六百万石!加之前存六百五十万石(2000万-1350万),现官仓储粮总计:二千二百五十万石!”数字报出,他并无喜色:“然此存粮,乃以徙民绝壑、耗空司隶为代价!未来一至两年,新徙之民尚未自足,仍需官府赈济口粮;北疆、河西新垦之地,水利未全,产出不稳;加之大军整补,武备更新…仓储压力,尤胜去岁!转运之耗,更如无底深渊!”
金曹掾徐岳持牍出列,面色凝重中透着疲惫:“臣徐岳启奏金曹并宝泉监事!建安七年,战事绵延,迁徙浩大,金曹总岁入虽增至八亿八千万钱!其中:丝路护商军巡弋,西域、汉中、江东、荆州(民间)互市,获利一亿八千万钱;盐铁专营,岁入二亿四千万钱;市税、关税(因徙民商路略滞),入五千五百万钱;抄没、罚金等(含司隶所得),入一千二百万钱;宝泉监新铸‘晋元通宝’六亿枚,得铸息钱(铸币税)四亿钱!”
殿内又是一阵低低的惊叹。铸币之利,竟高达四亿钱!然徐岳接下来的话,却将这惊叹打入冰窟:“然岁出…实乃骇人听闻!大军粮饷、抚恤、功赏(北疆、壶关、河内、弘农诸役),支三亿八千万钱!官吏俸禄,支五千万钱;工程营造(河西坎儿井三期、徙民安置点营造、长安外郭收尾),支一亿六千万钱;军械采买制造(尤以虎卫营重甲、陌刀、马铠为甚),支一亿五千万钱;农桑扶持(含农学馆及新徙民籽种农具),支四千万钱;新政支出(胡汉通婚赐钱、徙民安家费、免税折损),支五千万钱;铸钱成本(铜料暴涨、工费激增),支二亿二千万钱!其他支出(含军情司活动、邦交馈赠),支四千万钱。岁出总计:九亿七千八百万钱!”
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故建安七年,金曹实亏空:九千八百万钱!府库因宝泉监铸息及上年结存,现存钱帛七亿钱!亏空主因有三:其一,战端耗费如山,抚恤赏功支出倍增;其二,徙民安置、工程营造,靡费巨万;其三,铸钱成本激增!陇西新钨矿开采需分薄人力,精铜月供难增,铜价飞涨,工费亦因营造、军械挤占工匠而抬升!虽铸息丰厚,然成本吞噬泰半!加之互市因战略有萎缩…今岁财计,实堪忧虑!”九千八百万钱的巨大亏空,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
宝泉监监正郭衡出列补充,面色亦不轻松:“臣启奏!宝泉监自建安五年六月开炉,至今年六月底,共铸‘晋元通宝’十亿枚!钱文暗记已增至三道,私铸几近绝迹。然铜源之困,已成瓶颈!矿监孙墨竭尽全力,月供精铜仍不足三万斤!若再强求铸量,非但成本陡增,恐引发钱贱物贵之患!请大将军明察!”
工曹掾马钧与农学馆令王禾联袂出班。马钧奏:“禀大将军!建安七年,工曹督三州工程:河西坎儿井三期,敦煌、酒泉、张掖支渠网络成,又增溉田十二万亩!徙民安置点营造,于凉州河西四郡、河套三郡起庐舍三万间!然…然铁料、木料、石料耗费惊人,金曹支应艰难,部分工程恐需放缓。”王禾则沉稳中带着压力:“臣王禾启奏农学馆事!良种推广初见成效,四郡平均亩产增半成至一成。《除蝗要略》及捕蝗网具分发各郡,今岁三州境内未遭蝗害。然…新徙之民五十万口,多安置于凉州及河套新垦之地,彼处水利未全,农技生疏,今明两年恐难自足,需仓曹持续赈济…增产活民之效,非朝夕可至,恳请大将军…宽限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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