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混蛋！你瞒了我这么多年？！”

    卡普的咆哮，已经不只是单纯的怒吼，更像一头被碰到逆鳞的远古凶兽，在赛肯岛的火山顶上爆发，这里头全是无尽的怒火跟被背叛的痛！！！

    那恐怖的音浪里，混着能把空间都撕开的霸王色霸气，就跟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硬生生的把天上翻滚的火山灰都震开了一个大窟窿！

    山顶上，所有新海军的成员，在这股纯粹到不加掩饰的怒火跟前，弱小的就跟风里的蜡烛一样。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这股霸气冲的七窍流血，脑子一片空白，跟割麦子似的成片成片的倒下，一下子就没了意识。

    艾恩跟宾兹拼了老命，才勉强在泽法老师身前撑开一道眼看就要碎掉的武装色屏障。

    他们死死的盯着那个光是生气，就差点把他们全干掉的男人，眼里头一次冒出那种叫恐惧的情绪。

    这就是。。。海军英雄，铁拳卡普，真正意义上的愤怒吗？！

    可是，在风暴中心的战国，却好像一点影响都没有。

    他就那么让卡普揪着自己的领子，那身代表着智慧跟威严的制服被他捏的稀巴烂，两只脚没劲的悬在半空。

    他的脸上，已经看不见一点血色，只剩下一张死人脸，灰败又苍白。

    他没法反驳，也没力气反驳。

    ‘是啊。。。我这个混蛋。。。瞒了你这么多年。。。’

    但就在这片快要把一切都撕碎的寂静跟怒吼里，那个本该是主角的男人，泽法，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没笑，也没哭，甚至没因为卡普的咆哮有半点动容。

    他只是慢慢的，抬起头，用那双全是血丝的眼睛，望向那片被火山灰染成一片死灰的天空。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双以前跟老鹰一样尖锐的眼睛，现在，里头的光彻底没了。

    滴答。

    一滴冰凉的液体，突然落在了泽法的脸上。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明明是晴空万里的火山顶，天上，却一点预兆都没有的，下起了雨。

    冰冷的雨水，混着满天的火山灰，变成一道道黑色的泪痕，冲刷着这片被绝望笼罩的大地，也冲刷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雨下的太怪了，太伤心了，简直不像自然现象。

    更像是这个世界，感觉到了一个英雄心里那份能让天地都跟着伤心的绝望后，在为他的逝去，流下的眼泪。

    泽法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剧烈抖了起来。

    他那一辈子都跟山一样挺的直直的脊梁，在这一刻，好像再也撑不住那能把魂都压垮的重量，一点一点的，一寸一寸的，艰难的弯了下去。

    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臂，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惊天动地的咆哮。

    只有一种被死死压在喉咙眼里的，好像快死的野兽在绝境里发出的，那种让人听了心都碎了的呜咽。

    “嗬。。。嗬嗬。。。”

    ‘原来。。。是真的啊。。。’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就应该想到的啊。。。’

    ‘是我太傻了。。。不。。。是我太懦弱了。。。我不敢去想。。。我害怕。。。我害怕那个真相啊！！！’

    。。。

    就在这时，被卡普提在半空中的战国，终于在极致的羞愧跟痛苦里，爆发了！！

    “够了！卡普！”

    战国猛的伸出双手，一把攥住了卡普那跟铁钳似的手腕，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同样烧起了压抑已久的，混着痛苦还有不甘的火！

    “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以为我想瞒着吗？！”

    他对着卡普，也对着那个在雨里呜咽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当我从CP0那群见不得光的混蛋手里，拿到那份被列为最高机密的报告时，泽法老师的家人早就下葬了！”

    “你让我怎么办？！大声的告诉全世界吗？！”

    “告诉你，然后让你这个脑子里除了拳头什么都没有的单细胞混蛋，一拳打穿红土大陆，冲进玛丽乔亚去送死吗？！”

    “还是告诉泽法老师，告诉这个刚失去一切，本来就心力交瘁的男人，让他彻底崩溃，然后走上跟你一样的蠢路？！”

    “我能怎么办？！啊？！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我是海军元帅！我要为整个海军的稳定负责！我要为这个世界的平衡负责！”

    “我只能把这个该死的秘密，跟我那份比海还深的愧疚，一起死死的烂在肚子里！”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天天变得偏执，看着他离我们越来越远，看着我们三个。。。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你以为我心里就好受吗？！你这个。。。你这个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的白痴！！！”

    最后一句话，战国差不多是吼出来的。

    那已经不是元帅的威严了，而是一个男人，一个朋友，在被逼到绝路后，最无助，也最心痛的宣泄。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大锤，狠狠的砸在卡普的心上。

    卡普脸上的怒火，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慢慢退了，换上来的，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茫然跟无力。他慢慢的，松开了手。

    战国像个断了线的木偶，软趴趴的摔在地上。

    是啊。。。如果换成是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卡普头一次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能砸碎一切的铁拳，在面对这种重到让人窒息的现实时，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然而，战国这通撕心裂肺的独白，并没有带来任何转机。

    它像一把最毒的钥匙，彻底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引爆了泽法心里最后一根叫“理智”的弦。

    “呵。。。”

    泽法的呜咽，停了。

    他放下了捂着脸的手。

    雨水顺着他那满是皱纹的脸滑下来，却再也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他不出声流的血泪。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已经什么表情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种烧光了之后的，空洞的死寂。

    但他的眼睛！

    那双本该熄灭了所有光芒的眼睛深处，一道跟地狱业火似的，不吉利的黑红色光芒，毫无预兆的，突然亮起！！

    轰-！！！！！！

    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恐怖气焰，就像睡着的远古魔神醒了一样，从泽法那残破的身体里，冲天而起！！

    天上的雨，停了！！

    被这股恐怖的气焰，一瞬间，全都蒸发了！

    一道道吓人的黑红色闪电，从泽法的身体里爆出来，跟要吃人的毒蛇一样，疯狂的向四周蔓延！！

    大地在哀嚎！

    硬邦邦的火山岩在这股霸气的摧残下，就像被大力碾过的饼干，一寸寸裂开，变成了粉末！

    空气都凝固了！

    空间都在这股力量下发出了扛不住的惨叫，扭曲出肉眼能看到的波纹！

    就连卡普跟战国，这两位站在世界顶点的传说，都在这股霸气的正面冲击下，脸色大变，蹬蹬蹬的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这。。。这是。。。霸王色？！泽法他。。。”

    战国吓得叫出声来，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一个快七十岁的老人，一个一辈子都没有王者资质的男人，居然在这一刻，觉醒了霸王色？！

    泽法对他们的震惊好像没听见，他只是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那个已经掉色的破酒瓶。

    他拧开瓶盖，任由那黑红色的霸王色闪电，把瓶子里早就变了味的酒，染上了一层不吉利的颜色。

    他把酒，一滴一滴，洒在脚下那片被闪电烧的焦黑的土地上。

    他的声音，平静的像是在念一段跟自己没关系的悼词。

    “敬。。。我那死去的妻子。”

    “敬。。。我那没来得及长大的儿子。”

    “敬。。。我那被狗吃了的。。。可笑的正义。”

    “啪！！！”

    当最后一滴酒洒完，他猛的把酒瓶狠狠的摔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就像宣告一个时代彻底结束的丧钟！！

    黑红色的霸王色闪电，疯狂的缠上了他那只完好的拳头，把它染成了一只好像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魔爪。

    泽法，一板一眼的，摆开了他教过无数海军的，最标准，最基础的战斗架势。

    他那死人一样的脸上，终于扯出一个释然的，解脱的笑容。

    “想结束这一切，其实很简单，战国。”

    他遥遥的对准了过去的挚友，对准了那两个跟他纠缠了一辈子的男人，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悲凉的战书。

    “只要在这里，把我彻底干掉就行了！！！”

    “来吧。。。我的战友！”

    “让我们用拳头，来为我们那可笑的正义，画上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