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在燃烧。
以路飞跟凯多交战的海域为中心，方圆十海里的海水已经烧开了。
水蒸气形成的浓雾罩住了整片区域，百米开外就啥也看不清了。
浓雾里，不时有赤金色或黑紫色的闪光炸开，每一次闪光都带着能震动海底的巨响。
轰！！！！！
路飞的身影从浓雾中倒飞出来，双脚在海面上硬是犁出两条百米长的水道。
路飞踩着雷电站稳，抹掉嘴角的血丝，咧嘴笑了：
“不错嘛，凯多！这一棒够劲儿！”
浓雾被一只巨大的龙爪撕开。
凯多的青龙之躯盘踞在半空，龙肚子那块儿，几十块龙鳞都烧黑掉下来了，露出
但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动物系·幻兽种·青龙果实的觉醒，给了凯多差不多不死的恢复力。只要不是致命伤，很快就能长好。
“草帽小子...”
凯多的龙瞳锁定了路飞，
“你的攻击，还不够看！”
话音没落，龙尾又扫了过来。
这一次，路飞没硬接。
他脚下雷光一炸，人影瞬间就没了。
龙尾扫过的轨迹上，空气被抽成了真空，海面被余波劈开一道五十米深的峡谷，但路飞已经出现在凯多的头顶上。
双手合握，高举过头。
赤金色闪电跟金红色火焰在拳头上汇聚, 压缩，搞出一个直径三米的黑金色能量球。球体表面，黑红色的霸王色纹路跟血管似的在跳。
“雷火霸神锤！！！！”
双拳砸下。
能量球直愣愣的轰向凯多的龙头。
凯多不闪不躲，龙口张开，喉咙深处又一次汇聚黑紫色能量！！
昂——！！！！
龙吼！！！
能量球跟声波撞在一起。
就僵持了一秒。
然后……
能量球被声波硬生生震散了。
黑金色的火焰跟闪电散成满天的光雨，掉在海面上，每一滴光雨都炸开一个小火花。
而声波继续向上，轰向路飞。
路飞瞳孔一缩，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咚！！！！
他被声波命中，整个人跟炮弹似的被打上天，瞬间冲破云层，消失在天边。
凯多没有追。
他盘在海面上空，闭着龙嘴，龙眼死死盯着路飞消失的方向，喘着气...
三秒后。
云层被撕开。
路飞回来了！！！
他身体表面的赤金色闪电战纹已经有点暗了，嘴角的血也更多了，但眼神里的战意却烧的更旺了。
“不错！！”
路飞在空中调整姿势，大笑的说，
“这才像样嘛！！凯多！！继续！！！”
“如你所愿！！！”
凯多的龙躯又一次膨胀。
黑紫色焰云从鳞片缝里喷出来，在身下聚成一个实体平台。
八米高的半龙人悬在半空，八斋戒握在手里，狼牙棒上的尖刺闪着危险的电光。
两人隔空对视。
隔着五百米。
他们
然后……
两道身影在空中撞到了一起。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战术，就是最纯粹的, 力量跟力量, 霸气跟霸气的碰撞。
拳头跟棒子每一次对轰，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冲击波过处，海面被压出一个百米宽的坑，坑中心的海水直接蒸发了。
轰！轰！轰！轰！轰！！！！！
对撞的频率越来越快。
两人的身影已经糊成两团纠缠的光。
赤金色跟黑紫色交织，在空中拉出无数道残影，每一次残影交汇，都爆开一团能量风暴。
海水被搅的天翻地覆。
天上的云早就没了。
不是被吹走的，是直接蒸发了。以两人交战点为中心，半径二十公里的天空...干净的能看到星星。
第一百三十七次对撞！
路飞的拳头砸中凯多的脸。
凯多的狼牙棒扫中路飞的腰。
两人同时向后飞出去。
凯多被那一拳打的脑袋后仰，龙角上裂开一道细缝。他甩了甩头，眼神里的暴戾更重了。
“草帽小子...”
凯多舔了舔嘴角的血，
“你是第一个，见识到老子觉醒力量的海贼！”
“那我还挺荣幸的。”
路飞咧嘴，笑的很灿烂，
“不过，这才刚热身呢。”
“热身？”
凯多也笑了，笑的脸都扭曲了，
“好！那就让热身结束-”
他双手握紧八斋戒，举过头顶。
黑紫色霸王色从全身涌向狼牙棒，棒子表面的尖刺一根根亮起紫黑色的电光。
“草帽小子，接好了-”
凯多的声音变得低沉有力。
“这一棒，是老子这四十年征战-”
“杀了无数强者……”
“踩碎了无数王国……”
“才磨出来的……”
“究极的……”
“霸缠奥义！！！！！“
八斋戒慢慢的劈下。
动作很慢，慢到路飞能看清棒子移动的每一寸轨迹。
但路飞的见闻色在疯狂报警...不能躲！躲不开！
那就……
不躲！
路飞深深吸了口气。
胸膛鼓到极限，体表的赤金色战纹重新亮起来，而且比之前更亮眼。
他也双手握拳，交叉在胸前，然后慢慢的拉开！！
左拳缠绕黑色闪电，右拳缠绕金色火焰。
双臂在胸前画了个圆，黑色跟金色交织，形成一个旋转的太极图。
“凯多……”
路飞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能穿透灵魂的力量。
“你也接好了！！”
“这一拳，是我从东海出海……”
“遇见无数伙伴……”
“跨过无数绝境……”
“赌上所有梦想……”
“才领悟的……”
“我的——”
“海贼之道！！！！！“
赤金色的电弧从路飞双拳之间喷出来，黑色闪电跟金色火焰螺旋缠绕，跟DNA的双螺旋结构似的？！
而凯多的那一棒，也终于落下了。
八斋戒劈开空气。
棒子划过的地方，时间都好像变慢了，光线被扭成了怪样子。
棒跟拳。
在德雷斯罗萨以东三十海里的海面上空……
对撞——！！！
所有在德雷斯罗萨岛上的人都在这一刻感觉心脏停跳了。
海面上，对撞的中心点。
炸出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环形海啸。
第一道浪头就超过一百米高，第二道, 第三道跟在后面，三道巨浪跟移动的山脉一样，朝着德雷斯罗萨, 朝着更远的海域, 朝着整个世界……
卷了过去。
...
德雷斯罗萨西边，二十海里外。
万里阳光号在海面上颠的跟个筛子一样。
整艘船被抛起来, 掉下去, 转圈圈，跟暴风雨里的一片叶子似的。
甲板上的草坪都湿透了，橘子树的叶子掉了一地，乌塔刚喝了一半的冷饮翻在甲板上，杯子滚进了海里。
“弗兰奇——！！！”
甚平粗犷的吼声从驾驶舱传来，
“左舷三十度！快！！！”
“Super-明白！！！”
弗兰奇在船尾的动力室，双手飞快的操作各种拉杆跟按钮。
桑尼号的船舵在甚平手里疯狂的转，躲开一道又一道十米高的浪头。
“这到底...是什么啊...”
乌塔死死抓着主桅杆的绳子，红白色的头发在风里乱飞。
她脸色发白，那是来自本能的，对天灾级力量的恐惧。简直想哭o(╥﹏╥)o
她不是没见过强者。
红发海贼团里，香克斯, 贝克曼, 耶稣布，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怪物。
乌塔自己也是歌歌果实能力者，能创造音乐世界。
但眼前这一幕:
远处海天交界的地方，那团隔着二十海里都刺眼的不敢看的白光；
那三道跟世界墙壁似的慢慢升起来的, 超过一百米高的环形海啸；
还有空气里弥漫的, 扎的皮肤疼, 压的心脏发紧的霸王色余波...
这已经超出了强者对决的范畴。
“那是...凯多。”
大和的声音在乌塔身边响起来。
她不知道啥时候也来到了主桅杆
大和仰头看着远方的白光，眼神复杂...有恐惧, 有担忧, 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凯多？”
乌塔转过头，
“那是谁？”
“我的...父亲。”
大和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声音有点干，
“百兽海贼团的总督，被称为世界最强生物的四皇之一。”
乌塔眨了眨眼：
“四皇？跟香克斯一样？”
“嗯。”
大和点头，目光又投向了远方，
“但凯多跟香克斯不一样。他暴戾, 残忍, 热衷战争跟毁灭...是个真正的怪物。”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三个月前，路飞在鬼岛打败了他...”
大和握紧了狼牙棒。
“而现在...他恢复了。而且看起来...比在鬼岛的时候更强了。”
乌塔沉默了几秒。
她看看远方的白光，又看看大和脸上沉重的表情，突然笑了。
“你在担心路飞？”
大和愣了一下：
“当然！那可是凯多！而且看这动静，路飞肯定在跟凯多单挑！他……”
“路飞很强的。”
乌塔打断她，笑的很灿烂，带着一种盲目, 却又无比坚定的信任，
“虽然我认识他才几个月，但我知道...所有困难，都会被路飞解决。所有敌人，都会被路飞揍飞。”
她松开绳子，张开双臂，就像是要拥抱远方的风暴。
“因为路飞啊...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大和愣愣的看着乌塔。
这个粉白头发的女孩，年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身体弱弱的，在这种天灾似的战场边缘，却笑的这么没心没肺，这么...相信路飞。
“你...”
大和嘴角动了动，最后也露出了一个笑，
“说的对。”
是啊。
担心有啥用？
路飞那个白痴，从来都这样。
不管对手是谁，不管情况多绝望，他都会咧着嘴笑的冲上去，然后用拳头打出一条路。
作为他的伙伴，该做的不是担心。
是相信。
“弗兰奇！！！”
大和突然朝着船尾吼道，
“桑尼号能再靠近点吗？！”
“哈？！”
弗兰奇从动力室探出头，
“大和！你疯了？！现在过去会被海啸吞掉的super！！！”
“不是现在！”
大和指着远方的白光，
“等对撞结束！海啸过去！我想亲眼看看...路飞揍飞凯多的瞬间！”
弗兰奇愣住了。
驾驶舱里的甚平也听到了，他沉默了两秒，沉声的开口：
“大和，老夫理解你的心情。但是-”
他话没说完。
原本罩着几十海里的光球，在几秒钟里缩成一个点，然后彻底没了。
紧跟着，是三道环形海啸已经冲到离德雷斯罗萨不到五海里的地方，浪头因为距离近了，看起来更吓人了。
但甚平没看海啸。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白光消失后，重新露出来的那片海。
浓雾正在被风吹散。
可以隐约看到，
两个身影，悬在海面上空。
隔着百米。
一动不动。
...
浓雾慢慢的散去。
海面上的景象渐渐清楚了。
路飞悬在东边。
他身上的红色马甲已经碎成了布条，草帽在脑后系紧了，额前的黑发被汗湿了，贴在皮肤上。
胸口上下起伏的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带着电火花的白气。
凯多悬在西边。
人兽形态的他，上半身的衣服全碎了，露出布满伤疤的雄壮身体。
龙角上的裂痕蔓延到了根部，左脸的鳞片掉了一大片，龙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凯多也在喘气。
龙瞳里的暴戾没少，但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兴奋。
“草帽小子...”
凯多的声音有点沙哑，却带着压不住的亢奋，
“刚才那一拳...叫什么名？”
路飞咧嘴，露出带血的牙。
“还没想好名字，临时想的。”
他老实的回答。
凯多愣了一下，跟着爆发出狂笑。
“咕哈哈哈哈！！！临时想的？！好！好！！老子这四十年磨出来的一棒，居然被你临时想的一拳给挡住了！！！”
笑声在海面上回荡。
但笑着笑着，凯多的声音渐渐的低沉下来。
他盯着路飞，龙瞳里的光变得复杂。
“草帽小子，你知道吗...”
凯多慢慢的开口，
“这四十年来，老子一直在找...找一个能真正干掉老子的人。”
路飞没说话，就看着他。
“罗杰死了，白胡子死了，金狮子也死了...玲玲那个疯婆娘只会跟老子抢地盘。”
凯多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奇怪的疲惫，
“海军？呵，那群废物连老子的防都破不了。七武海？更是一群垃圾。”
他抬起八斋戒，指向路飞。
“但你不一样。”
“三个月前，你在鬼岛让老子感到了久违的死亡威胁。虽然那时候你还不够强，但那种潜力...那种不要命的劲头...”
凯多的龙瞳微微眯起。
“所以老子给了你三个月。老子想看看，你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
“现在，老子看到了。”
海风呼呼的吹。
两人之间的海面，因为刚才对撞的余波，还在翻着浑浊的泡沫。
“凯多。”路飞突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的结盟……”
路飞歪了歪头，“是真心的？”
凯多沉默了两秒。
“一半真心，一半试探。”
他坦然的说，
“你要是答应了，说明你也不过是个追求权力的俗人。那老子会当场干掉你...因为那样的你，不配站在老子身边。”
“但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也得死在这。”
凯多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因为拒绝老子的家伙，只有两个下场...臣服，或者死。”
路飞笑了。
笑的很开心。
“那正好。”
他握紧拳头，血肉模糊的指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也没打算让你活着走。”
凯多的龙瞳一缩。
路飞双手向两边张开，赤金色闪电从全身毛孔喷出来，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直径千米的巨大雷网。
雷网的每个节点都在跳动, 旋转，形成无数个微小的黑洞似的漩涡。
“雷狱万劫！！！”
与此同时，凯多的龙躯又一次膨胀。
千米长的巨龙盘在天上，黑紫色焰云从每一片鳞片下喷涌，在身边形成九道旋转的焰云龙卷。
“青龙·霸国·九重天！！！！！”
雷网跟龙卷在空中对撞。
...
海面上，桑尼号。
“捂住耳朵——！！！”甚平狂吼。
但已经晚了。
乌塔第一个倒下。
她跪在甲板上，双手死死捂着耳朵，但血还是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歌歌果实能力者的耳朵本来就比一般人灵，在这种级别的灵魂冲击下，她受的伤最重。
大和勉强站着，但脸色惨白，狼牙棒脱手掉在甲板上。
弗兰奇从动力室摔了出来，机械身体表面火花乱溅。
布鲁克的小提琴弓弦全断了。
鱼人族的强悍体质加上多年的战斗经验，让甚平还能保持清醒。但他也觉得头晕眼花，眼前的画面在晃。
“路飞...”
甚平咬牙，死死抓住船舵，
“你这小子...到底在跟什么样的怪物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