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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9章 散的散,跑的跑。
    萧衡看着她:“你倒会算计。”

    “跟陛下学的。”柳晴晚倒了杯茶,“况且那些珠宝太招摇,我戴出去反而惹人注意。”

    “那朕下次赏你些不招摇的。”萧衡将她绣的荷包递到她眼前,“比起你绣的,朕赏你的要低调得多。”

    柳晴晚看着那荷包,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两只鸭子。

    她本意是鸳鸯。

    “陛下若嫌弃,还给臣便是。”她伸手要拿。

    萧衡立刻收回手,将荷包揣进怀里:“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那陛下还嫌它丑。”

    “朕没嫌。”萧衡正色道,“只是陈述事实。你这绣工,确实……别具一格。”

    柳晴晚别过脸:“臣本就不擅女红。”

    “朕知道。朕喜欢。”

    萧衡看了眼桌上那堆没戴过的珠宝。

    “那些眼线,够用吗?若不够,朕再拨些银子。”

    “够了。”柳晴晚道,“太多反而惹人怀疑。”

    这时丫鬟端过来一碗羹汤,这藕汤味道鲜美,是萧衡特意请的荆地的厨子,柳晴晚刚想接过碗,萧衡手腕一偏,避开了。他舀起一勺汤,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陛下,我自己来就行。”柳晴晚往后避了避。

    萧衡没动,勺子停在半空:“你手上有伤。”

    柳晴晚看了眼自己手腕,那里确实缠着纱布,但只是皮外伤,不影响端碗,柳晴晚终究还是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那勺汤。

    萧衡继续喂,动作不紧不慢,一碗汤见底,萧衡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

    “明日老太医会来诊脉。”他说,“你乖乖喝药,不许倒掉。”

    柳晴晚抬眼:“我何时倒过药?”

    “上次在都事府,沐音说你把药倒进花盆了。”萧衡看着她,“那盆兰花第二天就枯了。”

    柳晴晚反驳道:“太苦。”

    也不是因为苦,是因为她知道那些药对她没有用处,喝了也是浪费,不如倒了。

    她的身子她自己清楚。那些药,治标不治本。

    “那什么能治本?”

    萧衡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不容挣脱。“柳晴晚,看着朕。”

    “老太医说你魂力耗损,需静养。但朕知道,你不会停。告诉朕,你要做什么?朕帮你。”

    “陛下帮不了。”柳晴晚抽回手,“这事只能我自己来。”

    “镇魂铃?”

    柳晴晚没否认,萧衡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住:“你找镇魂铃,不只是为了毁了它,对吗?”

    烛火噼啪炸了一声,柳晴晚慢慢将瓷罐盖好,放在桌上。“我母亲的魂魄,可能被拘在那铃铛里。”

    林远道将手伸进北荒,当初林远道是因为镇魂铃可以操控人心才调查了多年,母亲去世后,他第一时间盗走了她的尸首,柳晴晚昨夜以自己的心头血起卦,想找寻她母亲。

    镇国府

    林鹤将宁王府收拾了一遍,把自己的行李搬了过来,这座府邸不算打,是曾祖父一举平定西北的时候,先帝赏赐的,这么多年宅子久无人住,虽简单收拾过,仍显得空荡破败。

    林鹤站在镇国府正厅前,看着满院荒草。这座宅子是曾祖父当年平定西北时先帝赏的,不算大,位置也偏。林家人长驻边关,京城这宅子一年也住不了几天,渐渐就荒了。

    如今林铁回京了,林鹤自然也要搬过来,萧谙拿着自己的行李,搬到了最里面的院子。

    萧谙扛着自己的包袱走进来,左右看了看,直奔最里面那个小院。院子确实比他以前住的小,但他不在乎。他把包袱往床上一扔,转身就去找林鹤。

    “母亲,宁王府的厨子能带过来吗?”

    林鹤正在指挥下人清扫正厅,闻言头也不回:“不能。”

    “为什么啊?”萧谙跟在她身后,“那厨子做的水晶肴肉可好吃了,您也爱吃的。”

    “那是宁王府的人。”林鹤停下动作,转身看他,“我们现在姓林,不姓萧。宁王府的人,一个都不能带。”

    林鹤继续吩咐下人搬运箱笼。她的东西不多,几箱衣物,几箱书籍,还有一小匣首饰。萧洛的东西更少,除了书就是笔墨。

    宁王虽进了昭狱,但他手下那些门客幕僚还没清理干净,林鹤回去盯着,说不定能挖出些东西。

    至于宁王府,林鹤越看越觉得那个地方晦气,将房契和地契拿了回来,日后找个富商看能不能卖出去,再怎么也不能便宜了宁王。

    他能不能从诏狱里出来都说不准呢。

    “都安顿好了?”

    “差不多了。”林鹤。

    林铁走到廊下,看着漆柱上斑驳的痕迹,忽然道:“当年你祖父就是在这儿教我练枪的。”

    林鹤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些剥落的漆皮下,隐约可见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枪尖留下的。

    “后来我去了边关,你祖父留守京城。“我最后一次见他的地方,就是这道廊子。他说,铁儿,林家枪法不能失传。我说,爹,等我回来再跟您学。”

    他没再往下说。林鹤知道,祖父没能等到父亲回来。那场北境之战持续了三年,祖父病逝时,父亲正在前线血战。

    “萧洛呢?”林铁问。

    “在房里温书。”林鹤说,“他说明日要去书院。”

    林铁点头:“让他去。该学的不能落下。”

    萧谙在旁听着,忽然问:“外祖父,我能学枪吗?”

    林铁看向他:“为什么想学?”

    “我……”萧谙挠挠头,“我就是觉得,光读书没意思。学点功夫,以后也好保护母亲和哥哥。”

    林铁盯着他看了片刻:“明日卯时,到后院找我。”

    李家谋害她女儿林婉,陷害先帝,企图通敌的罪证已经找到,明日就是李家问斩的日子,今日萧衡特意将林铁叫了过去,问他愿不愿意亲自监斩。

    让林家亲手处置李家,等于将林家彻底绑上皇帝的船。从此,林家与那些尚有异心的世家旧臣,再无转圜余地。

    李家企图逼婚柳晴晚,觊觎他林家的兵权,当时他在西北没能赶回来替她主持公道,若不是萧衡阻止,柳晴晚已经入了李家的门。

    林婉发现他们企图勾结北境的证据,她想将消息传给父兄,却被李家察觉。为灭口,李家联合柳家暗中下毒。那毒不致死,却会让人日渐虚弱,双腿无力,最后被锁在房中,直至病逝。

    后来又觊觎林家的兵权,企图对林婉唯一的女儿柳晴晚下手,仗着当年的婚约逼婚。

    更可恨的是李玄那个畜牲竟然敢在林婉的灵堂做出那种丑事,简直令人恶心。

    “明日问斩,你动用一下京城的人脉,叫柳世权也来看看。”

    柳常元已死,是罪有应得,他不信柳家这种地方,柳家大伯柳世权能是什么好货色。

    “女儿陪父亲去。”她说。

    “不用。”林铁摆手,“你回宁王府,盯着那边。宁王虽倒了,他那些党羽还没清干净,你得看着。”

    次日卯时,后院。

    萧谙揉着眼睛准时到了,却见林铁早已站在院中,手握一杆木枪。

    “外祖父。”

    林铁没应,将另一杆木枪扔给他:“接住。”

    萧谙慌忙接住,枪身沉重,他差点脱手。

    “站好。”林铁走到他身后,调整他的姿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腰挺直,手稳。”

    萧谙照做,手臂却止不住发抖。

    “抖什么?”林铁沉声,“枪都拿不稳,谈何保护人?”

    他握住萧谙的手腕,带着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刺击动作。

    “林家枪法,基础十三式。今日学第一式:直刺。”林铁松开手,“练一百次。动作要准,力道要稳。做不完,不准吃早饭。”

    萧谙咬牙,开始重复刺击。前几次还能保持姿势,到二十次时手臂已酸麻,动作开始变形。

    林铁站在一旁看着,没喊停。

    五十次时,萧谙额头冒汗,呼吸急促。

    七十次,他手臂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枪。

    “继续。”林铁声音平淡,“战场上,敌人不会等你喘气。”

    萧谙咬牙坚持,终于做完一百次。他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平日里他爬个山都会嫌累,长这么大,他出门都是坐轿子,哪儿受过这罪?

    厨房送来早饭,是简单的米粥和馒头。萧谙右手抖得拿不住筷子,换了左手,勉强扒了几口。

    林鹤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父亲就是这样教我的。我八岁开始练枪,每天一百次直刺。最初几天,胳膊肿得抬不起来,吃饭都得人喂。”

    萧谙闷头喝粥。

    “但后来就能抬起来了。”林鹤继续说,“再后来,能一口气刺三百次。战场上,这点苦根本不算什么。”

    “母亲也上过战场?”

    “上过。”林鹤点头,“十六岁随父亲出征,在北境待了三年。所以谙儿,别怪你外祖父严厉。他是想让你活着。”

    走到半路,遇见萧洛。萧洛手里拿着书,看见弟弟的样子,“手怎么了?”

    “练枪练的。”萧谙咧嘴,笑得有点难看,“哥,明日替我向夫子告个假。我怕是连笔都握不住了。”

    接下来的训练,萧洛一路陪着他,萧洛的武功天赋确实不算顶尖,但他有股韧劲。手臂抖了,咬紧牙关继续。虎口磨破了,缠上布条接着练。他读书时养成的专注用在练枪上,每个动作都力求标准,哪怕慢,也要做到位。

    他走到萧洛面前,握住他的手腕,翻看虎口。那里结了层薄茧,是新伤叠旧伤。

    “疼吗?”

    “疼。”萧洛老实回答,“但能忍。”

    林铁又看向萧谙。萧谙立刻伸出自己的手,虎口同样有茧,但比萧洛的浅些。

    “你呢?”

    “我也能忍。”

    林铁点点头,倒是比他想象的要好点,时间差不多了他得出发去刑场,“你俩要是想去,也就跟过去看看。”

    刑场已布置妥当。监斩台正中摆着座椅,台下围满了百姓。李玄被押在台前,披头散发,囚衣污浊。

    林铁走上监斩台,坐下。目光扫过台下,在柳世权身上停留一瞬。

    柳世权站在人群中,他知道林铁回京后肯定会调查自己,他做的那些事情都已经处理干净了。

    柳晴晚站在对面茶馆二楼窗前,看着刑场方向。

    手起刀落。

    李玄的人头滚到台下,双目圆睁,正好朝向柳世权的方向。血溅了三尺远,有几滴落在柳世权靴面上。

    一个接一个,李家人被拖上来斩首。血渐渐汇成一摊,在青石板上蔓延,腥气冲鼻。柳世权胃里翻搅,喉头滚动。

    柳晴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沐音站在她身侧,低声道:“姑娘,柳世权似乎很怕。”

    “做贼自然心虚。”柳晴晚放下茶盏,“不过他能把痕迹抹得这么干净,倒也算有本事。”

    “要派人盯着他吗?”

    “已经有人盯着了。”柳晴晚看向刑场中央那个挺直的身影,“外祖父今日这一刀,斩的不只是李家,也是给所有人心头悬了一把刀。”

    她转身离开窗边:“走吧。去趟林远道在京城的铺子。”

    林远道给柳晴晚的铺子就在花月巷,右侧六间铺子都是他的,要不是京城限制了铺子数量,林远道怕是要将这整条街都买下来。

    沐音握着剑柄,花月巷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之人皆有,不是个安全地方。

    柳晴晚走进右侧第三间铺子,是家绸缎庄。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柳晴晚进来,立刻迎上。

    “姑娘想看些什么料子?”

    柳晴晚没有废话直接亮出林家令牌,掌柜见状后,直接将人带到了后院,柳晴晚给了他一封信,要他送到林远道手上。

    从江南到京城再到北境,一路上都有林远道的商铺,交给其他人她不放心,她不信,以镇魂铃为诱饵,林远道会不上钩。

    掌柜双手接过,将信贴身藏好:“姑娘放心,走南线水路,七日内必到。”

    “小心些,最近有人盯上这里了。”

    “属下明白。”

    柳晴晚不再多言,转身离开。掌柜送到铺子门口,看着她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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