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行了个礼：“王爷。”
“进屋里说吧。”萧衡率先走进屋内，三人落座，萧衡看向柳晴晚：“今日宫里事多，回来晚了。”
柳晴晚：“无妨。”
林鹤吸了口气，她不想绕弯子，直接开口：“王爷，妾身今日来，是为了晴晚封后一事。”
萧衡神色不变：“姨母请讲。”
“王爷对晴晚的心意，妾身明白。只是封后之事，是否太过仓促？先帝新丧，宁王案未结，朝局动荡。此时立后，恐惹非议，也将晴晚置于风口浪尖。可否将日子往后延一延？至少等登基大典之后，诸事稍定？”
萧衡听着，这话说得有道理，还是看向柳晴晚：“你怎么想？”
柳晴晚迎上他的目光：“姨母的顾虑有道理。封后大典，可以延后。我不急。”
萧衡看着她们俩，片刻后，点了点头：“好。那就依你们。封后大典，暂缓。等宁王案结，朝局稳些再说。”
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倒让林鹤愣了一下，准备好的其他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萧衡又对林鹤道：“姨母放心，晴晚的事，我自有安排，不会让她受委屈。”
林鹤回过神来，忙道：“王爷言重了。妾身只是担心。”
“我明白。”萧衡语气缓和了些，“天色不早，姨母早些回去休息吧。萧谙和萧洛那边，我已吩咐人照看，不会有事。”
林鹤知道这是送客了，便起身告辞。柳晴晚送她到院门口。
“他答应了，你也别多想。”林鹤低声对柳晴晚说，“他是为你好。”
“我知道。姨母路上小心。”
送走林鹤，柳晴晚回到屋内。萧衡还坐在那里，柳晴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不想当皇后？”萧衡问。
“不是不想。”柳晴晚说，“是觉得不是时候。姨母说得对，现在立后，对我没好处。”
萧衡握住她的手：“是我心急了。总想着早点把你定下来。”
柳晴晚任他握着：“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我人在这里，又跑不了。”
萧衡看着她平静的脸，忽然笑了笑：“你说得对。”
他松开手，站起身：“累了一天，早点歇着吧。封后的事，等你大舅舅到了，看看情况再说。”
“好。”
萧衡正要走，柳晴晚忽然开口：“等等。还有件事。”
萧衡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玉瑶公主。”柳晴晚说，“她父皇刚去，母后被软禁，宫里现在没人管她。我们之前放出三王子要求亲的风声，是为了拖住北荒。现在三王子真在路上了，公主那边得有个说法。”
萧衡走回来坐下。“你想怎么处理？”
“不能真嫁。”柳晴晚。
北荒局势不稳，三王子这趟来意不明。把公主嫁过去，万一北荒内乱，她就是人质，甚至可能丧命。于国于她，都不是好事。直接拒婚的话，北荒若借机生事，边境又不安宁。
“三王子到京城还需要些时日。等他到了，以公主丧期未满、不宜议婚为由，先挡回去。”
萧衡点点头，柳晴晚分析的有道理，“眼下许青宸在北荒，他会借着三王子来京城的机会，向北荒透露三王子的消息。北荒大王子自己会着急，会想办法牵制三王子。到时候，三王子自顾不暇，未必还有心思坚持求亲。”
柳晴晚听着，点了点头：“可以。但公主本人呢？一直关着也不是办法。”
“放出来。”萧衡说，“让她搬去和德妃一起住。德妃为人还算宽厚，也能看着她。对外就说，公主哀思过度，需静养。”
“德妃会答应？”柳晴晚。
“她会。德妃现在只想平安，不想节外生枝。照顾一个公主，对她来说不是难事，也能在本王这里留个人情。”
默青立即着手去办，顺便将玉瑶公主身边的人全换了，确保身边没有宁王和崔家的眼线。
“再关她几日，等登基完再放出来也不迟。”
玉瑶公主被关在自己的寝宫里。
门从外面锁了，窗也被封死。两个面无表情的嬷嬷守在室内，四个太监守在门外。他们不说话，也不许公主问话。
公主才十七岁，她坐在床沿，手指绞着衣带，早上她还在用膳，突然就来了一队禁军，带头的说奉衡王令，请公主在寝宫休息，暂不要外出。
然后门就被锁了。她的贴身宫女想争辩，被嬷嬷一把推开。现在宫女跪在角落，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公主听到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隐约的哭喊声，但很快又没了。她知道宫里出大事了。昨天夜里丧钟响了，今天一早到处都静得吓人。
她问嬷嬷：“外面怎么了？我要见母妃。”
嬷嬷垂着眼：“公主歇着吧。”
“我要见衡王叔。”
“王爷忙，过些时日会来看公主的。”
前几天她才跟父皇大吵了一架。因为父皇想把她送去北荒和亲。她听人说，北荒的大王子俊美风流，三王子则样貌普通，性情沉闷。可大王子早有正妃，父皇属意的是三王子。
她不甘心，闯进御书房大闹了一场。
父皇当时气得摔了杯子，说她不懂事。可最后也没硬逼她，只说再议。她以为事情过去了。
现在父皇死了，她被关在这里。
公主躺在床上，睁着眼。外面偶尔传来脚步声，是守卫在换岗。更鼓声远远传来，已经三更了。
北荒……和亲的事，萧衡会怎么处理？是继续，还是作罢？
她翻了个身，看着黑漆漆的帐顶。被送去北荒，她不愿意。可留在这里，像现在这样被关着，她也不愿意。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穿着禁军服饰的人走进来，不是早上那个头领。他扫了一眼室内，目光落在公主身上。
“公主受惊了。”他说，“昨夜宫中有逆党作乱，现已平息。为保公主安全，还需在此暂住几日。”
“逆党？”公主问，“什么逆党？”
“宁王余孽。”那人回答得很简单，“公主安心休息，饮食起居会照常供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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