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s集团总部大厦,顶层办公室
特纳·史密斯 像一头困在镀金笼子里的狮子,烦躁地在铺着厚重波斯地毯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窗外洛杉矶的繁忙景象此刻无法带给他丝毫愉悦。他派往华盛顿打听消息的人还没回音,而来自太平洋的坏消息却一个接一个。
“八艘!又他妈是八艘!” 他低声咒骂着,手里捏着刚收到的、通过特殊渠道搞来的、未经海军“美化”的损失简报。这个月,ts集团和亨廷顿家族联合运营的太平洋航运线,已经损失了近一半的大型远洋油轮。每一艘沉没的油轮,都意味着巨额的资产损失、保险索赔纠纷,更意味着他与亨廷顿家族在西部航运和能源供应中话语权的削弱。这些油轮不仅是赚钱的工具,更是他与军方、与华盛顿讨价还价的重要筹码,是他的“家底”。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同样脸色铁青的亨利·亨廷顿 闯了进来,这位铁路和航运大亨的绅士风度荡然无存。“特纳!海军那帮混蛋对我们隐瞒了真实情况! 我刚从我们在珍珠港的人那里得到确认,今天又损失了至少三艘,加上之前的,这个月已经十一艘了!这还不算那些重伤需要大修的!” 亨廷顿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再这么打下去,不用日本人打到西海岸,我们先被那帮在海上乱转、又保不住我们船的将军们耗成空壳了!”
特纳停下脚步,眼神阴鸷:“我知道,亨利,我都知道。 金和尼米兹以为把战报写得漂亮点,强调击退了日本人,就能糊弄过去?他们忘了,每一艘船都有编号,有股东,有保险单!损失是瞒不住的。”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海湾对岸隐约可见的零星船坞,“现在,光抱怨和施压不够了。得让他们自己提出解决方案,一个把我们西部利益绑在战车上的方案。”
亨廷顿冷静了一些,眯起眼睛:“你是说…船厂?”
“没错。” 特纳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逼尼米兹,以太平洋舰队紧急需求的名义,向华盛顿正式提出申请,在西部援建大型现代化船厂。不,不是援建,是‘战时必需’! 没有西海岸自己的造船能力,太平洋的补给线就永远受制于巴拿马运河的瓶颈和东海岸老爷们的产能分配!我们的油轮损失,就是最好的理由!”
亨廷顿沉吟道:“尼米兹会答应?这可是得罪东部造船利益集团的事。”
“他会答应的。” 特纳冷笑,拿起桌上的电话,“因为他没得选。太平洋的烂摊子需要人收拾,西部的油和船需要人保护。而他,需要我们的支持,来堵住像我们这样‘受损严重’的纳税人和战略供应商的嘴。”
电话很快接通了珍珠港。特纳没有寒暄,直接对着话筒另一端的切斯特·尼米兹 上将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怒吼,从油轮的巨额损失骂到海军护航不力,从西海岸的安全威胁上升到对海军高层战略能力的质疑,最后近乎威胁地暗示,如果再不拿出切实方案保障西部航运利益,ts集团和亨廷顿家族将联合其他西部势力,在国会发起对太平洋舰队后勤保障能力的全面听证和调查。
电话那头的尼米兹只能默默听着,这位以沉稳着称的海军上将此刻也是满心疲惫和无奈。他理解特纳的愤怒和损失,但前线的压力和华盛顿的掣肘同样让他喘不过气。他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安抚,承诺会立刻着手处理,并最终在特纳的步步紧逼下,“无奈”地表示,将于明日正式向华盛顿提出“关于在太平洋沿岸紧急建设大型综合造船设施,以保障太平洋战区后勤及战后西部发展的战略建议”。
听到想要的承诺,特纳的语气瞬间缓和,甚至带上了几分“理解”和“支持”:“切斯特,我知道你们在前线也不容易。我们只是希望,宝贵的资源和年轻人的牺牲,能换来真正的安全和胜利。你的建议很重要,西部会记住的。” 说完,便“善解人意”地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特纳对亨廷顿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搞定了。老好人尼米兹,不得不当这个出头鸟。”
珍珠港,太平洋舰队总部
尼米兹放下电话,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对身旁的副官苦笑道:“看到了吗?资本家,都是属狗脸的。稍微给点他们想要的‘骨头’——哪怕是画出来的饼——立刻就能对你摇尾乞怜,嘘寒问暖。可一旦触动了他们的真金白银,翻起脸来,那是一点情分都不讲。 我们的小伙子在前线拼命,他们只关心自己的油轮和股价。”
副官也无奈地摇头:“将军,那这份申请…”
“发!” 尼米兹斩钉截铁,“不仅要发,还要以太平洋舰队最高紧急需求的名义发,把后勤压力、作战风险、西海岸安全、以及未来太平洋战略的考量都写进去。特纳说得对,没有西部的造船能力,我们永远受制于人。就算得罪东部的那些老牌船厂,这件事也必须推动。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报告里要强调,这是‘战时紧急措施’,‘临时性’和‘必要性’。给东部那些老狐狸,也留点面子和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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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白宫,内阁会议室
第二天,尼米兹的电报被摆在了罗斯福总统的办公桌上,随即被提交到内阁会议讨论。
会议一开始,气氛就有些微妙。
陆军部长 亨利·史汀生率先表态,旗帜鲜明地支持:“总统先生,我认为尼米兹将军的建议非常及时且具有战略眼光。 太平洋战争是漫长而艰苦的,后勤是生命线。从东海岸绕道巴拿马运河运送船只和物资,不仅耗时费力,更易受攻击。在西部建设现代化船厂,可以就近维修受损舰艇,建造运输船和辅助船只,大大缓解陆军的后勤压力。我完全支持,并且,陆军愿意在运输船建造订单上,优先考虑未来西部船厂的产能。” 他看了一眼海军部长弗兰克·诺克斯,话里有话。谁都知道,陆军和特纳在运输、石油、乃至部分军需品上有不少合作。
海军部长 弗兰克·诺克斯 则面露难色,没有立刻表态。他身后的海军内部,东海岸的传统造船利益集团(纽波特纽斯造船厂、伯利恒钢铁的造船部门等)根深蒂固,是海军拨款和装备的重要支持者。尼米兹这份“越俎代庖”、直接来自前线、且明显有利于西部的建议,让他感到棘手。他清了清嗓子:“尼米兹将军专注于太平洋战事,其担忧可以理解。但大规模造船工业的布局,涉及国家长期工业规划、技术工人分布、原材料供应链等复杂问题。东部现有的船厂产能正在全力扩张,突然在西部另起炉灶,是否会分散资源,影响‘埃塞克斯’级航母等重点项目的进度,需要慎重评估。我建议,由海军部组织专家详细研究后再做决定。” 他的话四平八稳,实则是在拖延,等着看东部势力的反应,以及与西部(特纳等人)私下交换条件。
财政部长 小亨利·摩根索 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从财政角度,在战时进行大规模工业投资是必要的。但关键在于投资效率和成本控制。 在西部新建船厂,需要巨额启动资金,钢铁、机械、熟练工人都需要从东部调配或重新培养,成本可能远超预期。我的意见是,可以援建,但必须严格核算成本,并且,不能因为这是‘西部’项目,就伸手要求额外的财政补贴或特殊优待。 每一分战争拨款,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劳工部长 弗朗西丝·珀金斯,作为内阁中罕见的女性,提出了更深远的社会视角:“总统先生,诸位,我们不仅要考虑战争,还要考虑战后。 战争吸纳了大量失业人口,尤其是西部的许多农业青年参军入伍。但战争不会永远持续。战后,当数百万军人复员,我们如何安置他们?让他们回到已显过剩的农田,还是流入城市成为不安定因素?在西部建设大型船厂和其他重工业,不仅能服务战争,更能为战后复员军人提供大量的、稳定的就业岗位。这不仅是经济问题,更是社会稳定的关键。我支持援建西部船厂,并且认为, 为了吸引和培训工人,一定的政府补贴和培训计划是必要的投资,能避免未来更大的社会成本。”
联邦调查局局长 j·埃德加·胡佛 一直面无表情地听着,此时突然用他特有的、平直而带有压迫感的语调开口:“珀金斯部长的担忧非常现实。 我的探员报告显示,某些极端思想和工人运动正在部分失业人群中滋生。如果战后数百万经历过严格军事训练、掌握战斗技能、却找不到工作的退役军人聚集起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他那总是怀疑有人颠覆美国的脑袋里,已经浮现出退役军人游行乃至骚乱的场景。“从维护国内安全和社会稳定的角度,fbi认为,为退役军人提供充足的就业机会是至关重要的。在西部建设工业基地,分散就业压力,是可取的方案。” 胡佛罕见地支持了劳工部长的观点,虽然出发点截然不同。
内政部长 哈罗德·伊克斯 性格直率,他敲了敲桌子:“我说句实在话,为什么不给西部建? 就为了照顾东部那几个老牌船厂老板的面子和利润?别忘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退伍军人补助金大军’事件!难道我们要在打败轴心国之后,再面对一场由我们自己老兵发起的‘向华盛顿进军’? 总统先生,您有很多选票,是来自美国军团(美国最大的退役军人组织)和其他退伍军人团体的。不给他们安排好退路,就是砸了我们自己的基本盘!”
伊克斯的话像一把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尤其敲在罗斯福的心上。罗斯福总统一直默默听着众人的辩论,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轮椅扶手。他当然知道在西部建设船厂的战略价值——缩短补给线、促进西部发展、平衡国内工业布局、为战后安置退伍军人做准备。特纳和尼米兹(或者说特纳通过尼米兹)提出的,是一个符合国家长远利益的计划。
但是,东部的利益集团——那些掌控着钢铁、煤炭、造船、金融的古老家族和财团,他们会坐视自己的蛋糕被分走吗?他们控制着国会的重要委员会,影响着媒体,是民主党内部不可忽视的力量。强行推动西部计划,可能会引发党内分裂,影响战争动员的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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