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这个问题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洛克斯忒给出了答案，“其实牺牲掉一个人就可以了。”
他正欲伸指指向林玉玠，就被丝录削掉了手指。
想都别想！
洛克斯忒转回身体，“噢，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再听我说话了。”
丝录默然以对，回头看了眼林玉玠，“我不想管那些人，这个交给我。”
她横过魔杖，自手心位置燃起绿色的火焰。
火光延伸至魔杖全身，一簇火苗落到地面，猝然升腾起一大片烈焰。
绿色火焰烤干大地，地面龟裂出干涸的纹路，冬日也能挺立的松柏缩水枯萎，夹缝中的野草全部散成灰烬。
火焰燃烧的纹路连成魔法阵，丝录衣角也被点燃，一丝黑线从原有的布料中翻出来，重新织就她的服饰。
长久以来的裙装在变形魔法的催化下束缚收紧，如黑色绷带重重叠叠缠满全身。
丝录绿眸中亮起五芒星，空中的北极星也再一次亮起，这次她近身释放魔法，不允许洛克斯忒有拉远距离的机会。
空中光芒大盛，丝录拽住洛克斯忒的手臂，奋力向下甩去，又在他落地前向上飞踢，全部咒语都紧贴洛克斯忒的心脏释放。
空中只见狂轰滥炸的魔法，不见两人的身影，何怨的眼睛快要闪瞎了，只觉得这颗星球真抗造，又感慨这场景像极了宇宙文明殴打原始人。
她也是那个原始人，完全无法靠近战场。
丝录全身的怨气都释放在了洛克斯忒身上，这个魔法还没释放完下一个已经续上，空中地下铺满了她的魔法阵。
须臾，何怨看到有彭湃的海浪从天倾泄。
洛克斯忒找到一次喘息机会，再次进行召唤。
“Lotan！”
伴随着狂风骤雨，深蓝旋涡中出现一只口吐雷光的七头蛇，但刚一出现，就被丝录轰掉了一颗头。
她听不见，但不妨碍用嘴嘲讽，“海怪利维坦？召唤它也没用，我一定耗到你死。”
“那不是它原本的名字，它是三千年前就追随我的魔兽。”洛克斯忒胸口被暴风贯穿，与她离得极近，用眼神质问：“就像你养的那只鹿，倘若它有一日也成为人们嘴里的邪恶怪物你能接受吗？”
丝录不为所动，她封闭听觉就是为了专心。
洛克斯忒用雷暴劈她，她就控制空中下沙，不过几息，脚下已成沙漠。
丝录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天气，她的心思都在洛克斯忒的伤势上。
渐渐地，她发现洛克斯每次复原躯体先从额心开始，然后是胸口，最后腹部，总是这三处先生出血肉。
她记下重点，专攻这三处。
洛克斯忒以水做盾，身后亮起金色魔法阵，不打算任丝录这样打下去。
他借七头蛇之口发声，询问众人：“想结束这一切吗？”
“想结束末日吗？”
“现在你们有这个机会。”
精神被战斗声震到发麻的人找到一丝理智，纷纷往天上看。
谁不想结束这末日？
谁不想过回三百年前的生活？
谁愿意被不知不觉传送到这种鬼地方？
谁想有今天没明天，只能看着别人飞天遁地，长命百岁？
有人喃喃说想，却被猝不及防踹了一脚。
衔云瞪过去，“把嘴闭上。”
他看向在空中掐诀的林玉玠，那手法他认得，两仪虚空阵，仙长要开辟空间通道了。
衔云转移目光，又看看将战场越拉越远的丝录，不能让这些人出声，只要有一个人泄气，就会有无数个人将所思所想说出来，那时候才是真的没救。
衔云在人群里抓不稳定分子，洛克斯忒看得分明。
“各位可知秽物因何出现，因这世间能量失衡，因气元素与火元素早已消散于天地，人人可得之用之，而水与土的能量却被掌握在个人手里，维持底层规则的能量循环被打破，失衡点滋生出未被驯服的混沌能量，那些死去的人与物便被扭曲成了人们嘴里的秽物…”
诉说真相的蛇头接连被沙暴卷去脑袋，洛克斯忒将它和自己同时再生，声音又从另一颗头颅里传出：“结束这末世的方式无比简单，只要水元素与土元素像气和火一样归于原始，填补上大地的裂缝，重新将失衡点镇压！”
霎那间，在谁都没回过神的一瞬，长剑扩张的虚影从后将他通个对穿。
林玉玠双手推剑往前，逼命无息，“痴人说梦！”
“你可以替她去死。”
洛克斯忒面朝丝录，话确是对林玉玠说，“可你死了，谁能压住这些人，你能保证大地魔女不会因你死亡做出极端之事吗？”
洛克斯忒正视丝录，趁她动作稍有停滞，让她看清自己的口型：“你猜他会不会为了普通人再次放弃你。”
洛克斯忒强调：“那是两百九十二个安全区，亿万的普通人。”
“甚至只要你拿出心脏，我的魔法回路也能一同断裂，彻底失去精神体，无法再复活。”
丝录视线越过他，目光和林玉玠对接，他没立刻回答。
丝录抿紧唇，或许是她没听见。
她主动撤掉听觉屏蔽，但入耳便是一句带着哭腔的话，“绿老师赋予过魔法的玩具魔杖我一直摆在家里，告诉孩子您不是外人说的那样，但是…但是……对不起……”
“我知道您很无辜，可家里五口人，没有多余的米了，日子真的撑不下去了，我真的很想结束末世…”
那诉愿情真意切，丝录记得这件事，当时那位家长还送过她一杯银耳汤。
还有……
“我想等末世结束后，去祭奠下自己的朋友，我好久没见到她了。”
“结不结束都好，只是我到了这里…还能活着回去吗？我不想死在这儿。”
“我来之前，府长其实不太能坚持得住了，他本来就躺了很久…”
空间缝隙在林玉玠身后打开，两仪虚空阵在他身后展开，逐渐成圆，丝录看清内里的景象。
有一个区被破了，隐身秽物将守城异士转为了白色异尸，它正在撕咬同袍。
那边的天猩红一片，血水中裹满秽物，希底结没有魔力来源，维持这么久的水环已是强弩之末。
“到底还有多少？！还有没有能打的人？”
一名守城异士怒吼，鲜血淌满整张脸，但是没有一人回应他，身后的尾巴无力耷拉下来。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洛克斯忒听到背后的声音，换一种语言同丝录交谈，“我曾以为我和希底结有共同理想，可她总是疼惜人类，即便人类背叛我，她也总有理由为他们开脱，可人类的天性就是内斗，这个死了会有下一个，争斗没有尽头。”
“但我观察过你，你和我才是同类人。”
洛克斯忒身边的时间慢下来，“总要有个人来结束末日，你既然不愿意照拂人类，不如和我带走全部的魔神，带走一切长生种，创造一个没有贪求，没有私欲，没有罪恶的世界，不会有人质疑你，也不会有人背叛你，所有个体都是平等的，自由的，这样的理想国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