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池。
丝录和林玉玠看着仰靠在水坑中的克莱曼，紧盯她动来动去的眼皮。
片刻，克莱曼眼皮缓慢撩起，丝录和林玉玠还有观漪三人齐齐蹲下。
克莱曼睁眼面对三张面貌不一的脸，维持了两秒呆滞的目光，脑袋一歪，又把眼睛闭上了。
观漪下水按住她，“我知道你醒了，你不用害怕，我都救你了，你体内全是我的灵力，我是好人，我们三个都是好人，不信你感受感受。”
林玉玠用剑鞘挡住她哐哐晃人的胳膊：“…你别给她又晃晕了。”
观漪光速松手，克莱曼啪嗒摔回水里。
好在她胸膛仍有起伏，重新感受体内的力量后再次睁眼。
这回克莱曼表现的清醒了点，坐起来说：“…你们这样有点吓人。”
特别是不像好人。
她说外语，观漪听不懂，下意识去看丝录。
丝录注视克莱曼金色的眼睛，端详几秒，从中看出无限温和。
她的目光太明显，克莱曼转过头，见到她的脸时，表情突然有了活人气。
“你是土元素魔女？！”
克莱曼记得这张脸，和画里一模一样。
“你就是祖母绿是对不对？”
丝录点下头，克莱曼赶紧扒住土坑边缘，伸手去抓丝录，动作快得像生怕来不及。
刚一碰到，克莱曼就感受到一股亲和力极强的魔力，确认没找错人。
“你听我说，你千万不要回西区，一定要远离洛克斯忒和水元素魔女，他们很危险……”
她后知后觉，重新说：“对了，你还不认识洛克斯忒是不是？他活了很久很久，曾是最强大的光系魔法师和召唤系魔法师，现在是洛克斯忒家族的家主，会很多种魔法，你要远离他，七十三区的府长就是被他带走做成了零号异尸……咳…咳！”
克莱曼说得太急，猛咳好几声，观漪赶忙帮她顺下气儿，“这很安全，你可以慢点说。”
克莱曼摆摆手，打手语表示听不懂。
观漪找一件厚衣服给她，“不放心？没事，你可以换个适合说事的地方。”
克莱曼被她扶着走出水坑，林玉玠指着一栋教学楼，“那里离得近，我先去那等你们。”
他先一步离开，丝录在旁边帮克莱曼把湿衣服烘干，告知她大体情况。
观漪帮克莱曼套好小熊毛绒睡衣，快速带病号转移场地。
进了楼，丝录找把凳子坐下，开口就问：“不让我回西区是为了远离洛克斯忒和水魔女？”
“是，这两个全有病。”克莱曼想起来都要郁结，“就是水魔女抽光了我的魔力。”
丝录问：“零号异尸呢？”
她按住胸口，从头说起，“七十三区的府长对外一直以水系魔法师自居，实际上，她也会一些光系魔法，她一直藏着这个秘密，除了我，没有其他人知道，我不清楚洛克斯忒怎么盯上了她，只知道她死前对我进行了求救。”
“考虑到七十三区紧挨洛克斯忒的辖区，我暗中前往，可到那的时候，已经晚了，府长失踪，城也被破，我跟着她留下的一些线索寻到了洛克斯忒那里。”
丝录接话：“然后你就被抓住了？”
克莱曼摇头，“我先回了四十九区，找人私下去查，但到底比不过这个千年老妖怪，一年之后，洛克斯忒邀请我去他那里坐一坐。”
她顿一顿，“用全四十九区的人命做威胁，我没法不去，硬拼拼不过的。”
丝录摸下眉毛，抬眼去看林玉玠。
［个人低于集体，你俩指定能有话聊。］
［没有，我和她不太一样。］
林玉玠微微转动身体，告诉克莱曼，“你不该信他。”
克莱曼搭在膝盖上的手握起来，听懂了林玉玠的浅层意思。
她长吁几口气，理智和自己的身体僵持了片刻，最后松开手。
“死的折磨吗？”
“被献祭了，但有一个活口被拉妮维雅救走了。”丝录说，“那名异士叫朱尔斯。”
“喔…我记得他，很年轻，是个人不错的年轻人。”克莱曼心情略有好转，折回正题，“攻击四十九区的是不是一种会隐身的秽物？”
丝录：“是，这种隐身秽物已经蔓延到了东区。”
克莱曼：“它们来自七十三区府长，也就是我说的零号秽物，人为改造的秽物，所以隐身秽物感染的异士会拥有死而复生的特性，虽然活过来也是行尸走肉。”
“我在脱身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秘密，除此以外，还发现了一个密室，里面挂着四元素魔女的画像。”
克莱曼点下自己的太阳穴，“很神奇，我看到你们的画像就感觉非常亲切，而且有些东西自动进入了脑子里，我听到一些声音，有个男人在对着画像说祖母绿，还有一些争吵声，我又听到他叫希底结，这个声音我认得，就是洛克斯忒。”
丝录代入自己的名字，推测希底结就是水元素魔女：“所以洛克斯忒和希底结认识…？”
“曾经。”克莱曼用手按住嘴，下颌展开，做出张口的动作。
她的喉咙不停地滚动，仿佛在从身体里倒推什么东西。
克莱曼手心一点点远离嘴，口中散发微薄的白光，从口中吐出几块青金石。
她接住几块石头，托送到丝录面前。
“从密室里拿的，当时感受到光系的力量，上面还有刻字，我觉得有用，所以用魔法藏在了身体内。”
丝录打量石头，难怪观漪最早检查她的身体，说血液被抽干后，体内有石化现象，想来和吞下这几块石头有关。
她在克莱曼无奈的目光中用水球冲刷下石头，接过林玉玠拿来的手帕，拿起来观察。
克莱曼说：“很古老的字体，我解读不出来。”
丝录转动青金石，偏头给林玉玠看，“是阿拉米语，你能不能写出来，刻在石头上不太方便我解读。”
林玉玠弯腰，借助窗外的阳光看清字符，他接走石头，去到讲台前，将看到的符号复刻下来。
粉笔与黑板摩擦出碎屑，他写，丝录眯着眼睛看。
石头上的刻字不是按顺序所写，语义颠倒，字符也有残缺，林玉玠写完几块石头，只占走三分之一的黑板。
丝录重新排列半天，念：“我和挚友走向了理想的两端。”
“两千六百年一十二年，她毁了我的帝国。”
“我的理想国，要在废墟上重建。”
“我要和这片土地一样，永世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