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啊。
奈特迦德学府的师生一上岛就见到无数人头,丝录和林玉玠被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说着听不懂的语言,连喷泉里的石像鬼都激动的双眼泪涌在那呜哇呜哇。
“绿绿老师我想死你啦~”
“哇,仙长你终于回来了。”
“回来啦可以不要再走了吗′?`。”
“眼睛还是真的吗??^??”
“绿绿老师我想你想得胖了三十斤,你总算回来了!”
一杯香芋奶茶丢出来,丝录及时接住,避免被奶茶淋头,想也知道是香芋芋丢的奶茶。
学生们一人一句,老师们找不到说话的空隙,索性在外围先看着,等这帮人正常下来再问情况。
欢迎仪式简单又真诚,丝录往前走几步,看到两棵大树之间拉着一条红底金字横幅。
【欢迎绿老师和林仙长穷归故里。】
…写的很好,下次不要再写了。
丝录被人群推着往前走,一束花从天而降落进她怀里,紧跟着,她又看到第二个横幅。
【吉时已到,恭迎宝石大帝归来!】
丝录面露难色,浑身都开始刺挠,犹如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难题,词穷到不知道说什么。
好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啊。
她这样想着,就这样做了,挪动脚步给地面开条缝,咻一下消失。
林玉玠在这一刻了解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真谛。
丝录钻地缝都不带着他一起。
她跑得好快,他手腕上的龙筋都被扯得发紧。
林玉玠动动手,扯下龙筋让丝录等自己,又对其他人说:“各位先去欢迎新朋友,绿老师很累,我们先休息。”
滋哇乱叫的,吵得他头疼,他也想跑。
在林玉玠的劝说下,学生们转移注意力,专注打量人数不到半个年级的奈特迦德学府。
人好少,脸好白,好营养不良啊。
被层层包围的人很快从丝录和林玉玠转为二百名师生。
弱小,无助,可怜。
奈特迦德学府的人不知所措,但对面的人好温柔啊,张嘴就问你们没吃饭吗。
然后他们就被一位手脚冰凉浑身冒阴风的大姐姐领进了食堂。
却山荇作为府长,稳住气场,前来表示欢迎,仰头和拉妮维雅大眼瞪小眼。
半晌,拉妮维雅先表示了喜爱,把她举高高。
一切都很和谐,如果拉妮维雅的胳膊没有被却山荇压断就更好了。
却山荇尴尬,但拉妮维雅没当回事,按回两根白骨,继续进行亲切友好的互动。
丝录逐步往后退,终于和林玉玠退出人群。
“快走快走。”
丝录回头看到被衔云举起来的飞灵,管不得孩子,拉着林玉玠先走。
撤退到食堂附近时,丝录跑回来,“你去拿点吃的给我,我想吃草莓派,多拿点水果,还要烤豆腐。”
“你跟我一起去。”
林玉玠不撒手,他怀疑现在进食堂,他就出不来了。
丝录也不想进去,好多人啊,“算了,我先不吃了,回吧。”
“别算了,我去给你拿。”
林玉玠让她在这等着,走两步发现丝录跟在了后头。
他揽过丝录:“舍不得我?”
“我是怕你给我拿错了。”丝录闻到好多种香味,比以前的饭还香,不愧是旁系亲属做的菜。
她和林玉玠走食堂侧门,溜着边走,拿想吃的菜。
没一会儿,她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绿老师。
萧成蹊钻过人群,过五关斩六将来见丝录,她没那么外向,不会过于热烈表示欢迎,写课业报告似的告诉丝录,她已经学会了好几本书上的魔法。
“我也会了很多。”黄芦钻出一根黄色的草丝,见缝插针过来找人。
biu~她给丝录开了一簇小白花。
她对于那天的放任行为始终有些心结,总是想着要是做些什么,也许就不会发生那些事。
黄芦很感慨,给丝录拿一杯菟丝子煮的茶,放在她的托盘里。
丝录在嗅觉打架的食堂里嗅到一点微弱的花香,摘掉那几朵小小的花,捻在指尖转一转,旋即卡到耳后,插进了发丝间。
然后又拿过萧成蹊的魔杖,给她换了一颗更大的更好的宝石,剔透的能照见出她的表情。
“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不要骄傲,好了,快走,都别影响我吃饭,”
丝录木着脸往前走,步伐越来越快。
林玉玠有点跟不上她,顺手端走一盘草莓派出了食堂。
“你逃什么?”
“我怕还有别人来。”丝录拿起一块热乎的草莓派,边吃边找阆风台。
“在那边。”林玉玠牵着她往那边飞,在柿子树下落地。
柿子早就又红了,很多果实落在雪地里冻得邦邦硬,只有十来颗还顽强地挂在树梢。
丝录捡起一颗柿子,望着前方的雪景,有点陌生。
她踩雪向前,顺着不冻湖走,见到龙游梅下的观雪台,虚浮的心情有了一点点实感。
人不会随意对一个地方产生留恋,除非她亲手装扮过那里。
一声不响走到观雪台上,丝录没像第一次来时感觉到冷,但身体发痒的感觉又来了,这次还往心里钻。
她脑子里出现乱糟糟的思绪,耳朵尖发烫,当初走的时候那么决绝,怎么就这么回来了…
怪没面子的。
丝录往后退一步,林玉玠手掌从后抵住她的后背,“你的表情不像回家的欣喜,怎么有一顾苦恼?”
“我没有。”
她就是今天哪哪都不舒服,有种衣服被人扒了的错觉。
特别是回到阆风台以后,风和雪都像羽毛刷子,持续不断往赤裸的身躯上刮,她不想被瘙出洋相。
丝录往后退,都没去看那间有很多回忆的屋子,突然就想跑。
林玉玠可太了解她了,及时抓住她,“又逃?”
“没有,我就是不习惯。”丝录和他手腕打结,两只手一块纠缠,“我先回学府冷静冷静…”
林玉玠手里东西放一边去,锁住她的两只手,“你就在我这冷静。”
“不行,我难受。”
“哪难受,我给你看。”
“我心里不舒坦。”丝录和他在观雪台上拔河,步步后退。
林玉玠势不可能松手,“你说出来,别想跑。”
“没什么,我适应适应就好,你放开我,我不跑。”
“你说这话没有可信度,你不说也行,先跟我进屋。”
林玉玠一提屋子,过去的回忆洪水似的往丝录脑子里灌,她更难受了。
她败了,她竟然输给林玉玠了。
丝录哀从中来,倔劲儿上头:“太没面子了,我不要回去。”
林玉玠深呼吸,这什么破理由。
他盯着丝录,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撩开衣服下摆,单膝跪地,“跟我回家好吗?”
丝录愣一下,林玉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的手被抬起来,一只戒指套上来,一看就知道林玉玠在西区这段日子没少增长见识。
那…既然这样,她就勉强……
丝录迟疑往下看,兀地抓过林玉玠的领子,“你用我送你的戒指反过来给我戴??”
林玉玠:“……事发突然,我不是没来得及准备么。”
丝录不要这个戒指,“你还不如找个易拉罐拉环。”
林玉玠无话可说,他要是能准备易拉罐拉环,还不如去准备戒指。
眼看丝录一个劲儿往外拔手指,林玉玠及时削下一小缕头发,又拿出一根红绳,并成玄纁之色,一起绕到她指根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