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那天,却山荇告诉林玉玠,再有半个月她就能到达一百一十二区。
这段时间正是冷的时候,所以走得慢了些,一天下来只能飘个四十公里。
林玉玠还是那句话,稳妥为上不着急。
“受感染的学生们痊愈了吗?”
“大部分都好了,就是那个大魔法师还在昏迷,好在她没再喊痛了。”
却山荇忍不住说,“观漪好厉害呀,她的群体治疗时间竟然能持续这么久。”
林玉玠叫她别羡慕,治疗很消耗精气神,差不多了就让观漪休息。
“嗯!我知道,是观漪也想快点知道西区到底想用她做什么。”
“早晚会知道的,最近有和东区其他学府联系吗,秽物攻城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溯流光借东风在北面竖了厚厚的冰墙,但今年的秽物迁移潮没完没了,就好像北面能一直刷怪似的,听说防御线压力不小。”
却山荇托着脸,撅起上唇顶住一根铅笔,孩行千里仍担忧。
林玉玠皱眉,西区的秽物都往南走了,怎么东区的还这么多?明明那边更冷。
洛克斯忒家族能控制白色干尸就算了,莫非黑色秽物群也能?
他掐断传音符,找到溯流光,询问更详细的情况。
东区,蝴蝶江。
溯流光半蹲在江水和南山坞的连接处,看到代表林玉玠的传音符亮起来,迟疑好半天才接通。
“你很忙吗?”林玉玠上来就问。
溯流光如实回:“只是不想接你的话。”
“既然接了就听我说。”林玉玠说明情况,想知道秽物的迁移情况。
溯流光捞起一把水,“我正在愁迁移的事,不是没有迁移,而是迁移潮没完没了,走了这一波,明天就来下一波,本来想借冬天让北边这几个区好好休养几个月,结果根本没机会,我要累死了。”
说话间,他看到潋中卿走过来,又吐槽:“温柔忧郁的大病号来了。”
潋中卿不在意他的称呼,只是过来说事:“我在江水和舒尔山的交界处又发现十来只隐身秽物,那边有个不起眼的垭口,让舒尔山再加些驻守人手。”
“那个垭口还在啊?”丝录的声音突然出现,“我就是从那里翻过了第一道防御线,你们不能再压一座山头上去么?”
溯流光:“你别和我说话,我怕哪天睡醒床又没一半。”
“亲爱的,你看他,快为我发疯。”丝录在另一端大声密谋。
只听林玉玠应声:“忙完让剑去砍他。”
溯流光让潋中卿好好感受:“看到没,离这对夫妻远点,以发疯为荣,脑子都有病似的。”
潋中卿不理解,不尊重,“可我听绮槐阴说是你先截人才被着急寻人的仙长砍。”
溯流光:“……我那是为了他好,我和林玉玠可是三百年的友情啊。”
潋中卿:“你也就三百年了,别人以后有好多个三百年。”
好难听的话,溯流光盯着他思考,怎么才能淹死一条成精的鱼。
但潋中卿的话很得林玉玠的心,索性问他隐身秽物的事。
溯流光不用说话,在旁原地踱步。
突然,他一脚踩进一块异常松软的地面。
由于水位常有变化,水岸边的土地难免会松软一些,特别旱季,季节性河床比平坦大路还宽阔,可现在的气温早该冻住了才对。
溯流光抬下腿,不仅没拔出来,还有点越陷越深。
他细看,发现脚下的泥面似乎在动。
“沼泽?流沙?”
“这个季节这个地区有沼泽?”
“还有水能瞒过我的眼睛?”
他的自言自语引起其他三人注意,丝录想到什么,立刻提醒:“快远离那片沼泽!”
话落一瞬间,一阵极强的吸力冲进溯流光的身体,强力水泵似的抽取他体内的能量。
溯流光来不及惊诧,身体转眼化水,立马向外抽身。
可泥巴堆里的那股拉力玩命把他往里拽,他体内的力量几乎被压缩成一根钢索,对方死拽不放,除非他自断一臂,主动放弃已经被捕获的江水之力。
但这根本不可能,他手里的力量但凡松开一点,防御线就要被滔天的洪水淹了。
关键时刻,潋中卿一枪刺过去,如游龙一掷,直奔泥底。
同样携带水之力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如抽刀断水,虽然没能打断沼泽对力量的抽取,却让潋中卿抓住一刹那的破绽,立即枪杆横挑,强行转换了他和溯流光的站位。
他的力量被抽得更快,然而沼泽却没盯着他死磕,不过几秒就隐入地底,两人抓都没抓着。
潋中卿踉跄几步,枪杆撑地站稳身体,发现江面冰层破裂,问溯流光:“你怎么样?”
溯流光拳头都要攥碎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水元素魔女。”
丝录一直听着对面的动静,猜得到大致情形,“我当初就是差点让她把魔力抽干,但你们很幸运,东区即便是神也要讲究修德,我们没有那东西,所以你的力量对她而言是纯净水里含沙砾,能吸取,就是吃着喇嗓子,得边吃边分辨,所以吸收速度放慢了。”
林玉玠接话:“这样说来,幸好是潋中卿在你旁边。”
一尾鱼修成精怪又化人形成为精神图腾,这其中积攒的功德太多了,水元素魔女吸取他,属于是在大量石头里寻找少量水源。
“不过她怎么也去了东区?”
“克莱曼去,她也去…”丝录怀疑,“总不能是去找我?”
“说不准呢。”溯流光身型融入水里,“我感觉这一年全世界都在找你,但除了林玉玠,其他人都是偷偷摸摸的找。”
“因为找人的理由不能见光。”潋中卿叹息,“咱们这两个月抓了不少内鬼,阴谋早就在计划中了。”
溯流光:“管它什么阴谋,我现在想把吸走我力量的泥巴糊抓回来,吃多少给我吐多少。”
林玉玠在另一头问:“抓到了再被吸?”
溯流光:“你会不会说话?”
林玉玠:“我在说事实,你不能被她影响。”
这时,丝录说:“在没有绝对把握前,不要和没有神智的东西有交流。”
她倾向水元素魔女是遭受了什么变故,洛克斯忒的密室里也有水元素画像,说明两者久远之前一定有过接触,她应该早就出了意外。
丝录换种说法:“你去找吧,到时候被水元素魔女夺走蝴蝶江,把你的地盘全淹了不要怪别人没劝过你。”
溯流光:“你也不会说话。”
丝录:“分人罢了。”
溯流光:“是啊,分人,当初林玉玠一从蝴蝶江学府离开就问我他的情况,你好爱啊。”
听见那头有打翻杯子的动静,溯流光心里舒坦了:“我白在江心汀摆宴了,你想他想得食不下咽,凭窗眺望,心中全是愁啊。”
“你在江心汀给她摆宴?”林玉玠长剑蠢蠢欲动,“你有没有分寸,那是你住的地方。”
“把我的地方砍了你很有分寸吗?”
“因为你欺骗我。”
“我不骗你你老婆也不想见你。”
“这话和你刚说的矛盾了。”
“不矛盾,没听过爱而不见恨无穷?”
“俗人。”林玉玠烧掉传音符,不和脑子里全是水的俗人一般见识。
溯流光挥开飘散的灰烬,“看,破防了,玩不起。”
潋中卿不是很想发表看法,你不像江神,你像说话扎人的戳子精,也没正常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