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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2章 土元素画像
    打赤膊的中年男人手捂住麦子,连连摇头,不停地比划别靠近我,做出推的动作。

    他叽里咕噜说些什么,林玉玠听不懂,依靠动作猜意思。

    看起来是中年男人不愿意给,并且他对年轻男人很反感。

    林玉玠尽量记下他们对话时的发音,再去看年轻男人。

    他面上仍旧保持有礼的模样,但动作强势,手臂再往前伸。

    画风截然不同的两个人面对面对峙,一者衣着破烂,一身灰土往回躲,一者身着紫色长袍佩戴宝石腰带,淡然往前走。

    年轻男人的神情没变过,但他的嘴角弧度好似精准度量过,配合亮金色的眼睛,看久了让人生出恐惧,不像个真人。

    打赤膊的中年男人不想再看他,抓住麦子,呼喊其他人赶紧往回走。

    几人大步跑起来,半个人高的草丛呼啦啦发出响动,空气一下变得躁动。

    年轻男人依然平静,随手折一根木棍,直指中年男人念咒语。

    一道雷光对着中年男人的脑袋直直劈下,然而他脚下的土地却突然抖起个波浪,转瞬挡住了那电光。

    年轻男人面露惊异,那几个奔跑的人也不可思议地停下脚步,一眨不眨往地面看去。

    远处传来清沉的女声,从似有若无到转为清清楚楚,尽管她也说着听不懂的语言,然而林玉玠天天听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这是丝录的声音。

    林玉玠跟着找声音的来源,原地转了半圈,在自己的来时路看到一个身影。

    只见丝录臭着一张脸越过山丘,穿了身……

    那是什么衣服?

    林玉玠眉头紧锁,树叶子?

    枯萎的龙木芋花重叠相接,横着的挡在胸口,竖着的连成服帖的长裙摆,一层叠一层,裙边在地上平摊开,腰腹位置有各种枯叶和用来固定的武腊泉花。

    不少枯叶只剩叶脉,但或粗糙或细致的纹路纵横交错摆在一起,反而很像她日常爱穿的精织蕾丝,走起路来还有小碎屑飘在身后,蝴蝶似的慢慢飞。

    丝录越走越近,径直与林玉玠擦肩而过,可她走过去后停顿两秒,狐疑地回了下头。

    林玉玠还在观察丝录的衣服,思考这是几千年前。

    怎么别人都穿羊毛织的衣服了,她还在用叶子和花当衣服?

    林玉玠看得心里不得劲儿,忍不住上前,但丝录很快转回去,又开始叽里呱啦,语速很快。

    ……听起来好像念咒。

    这又是什么语言?

    林玉玠听不懂,一句也听不懂,只能依据对丝录的了解,从表情判断她是在骂人。

    不耐烦和厌恶藏都藏不住,好似是被抢了什么重要东西。

    对面的年轻男人蹙眉打量丝录片刻,见她也看向麦子,有了警惕,抬手念咒引雷。

    天上飘来乌云,麦粒被大风吹下来几颗,年轻男人接住,握进手里,继续施法。

    丝录的不悦更加明显,挥手让中年男人他们赶紧走。

    对面的男人见状接着念咒语,太阳迅速被遮蔽,风催雨势,伴随炸雷而来的是猛烈的暴风雨。

    雨点拍打在丝录脸上,林玉玠下意识抽剑,利刃出鞘的瞬间,下坠的雨滴冻结,丝录第一时间回头找人。

    不到两秒,年轻男人锐利的目光也投过来。

    眼神交汇的一刹那,林玉玠的意识猛地向下沉坠。

    再睁眼,他出现在一间光线昏暗的大厅里,屋里有几盏烛台,照明效果聊胜于无。

    几颗麦粒落在地上,林玉玠顺着看过去,余光注意到一角落灰的画框。

    他转身,一个水元素符号先映入眼帘。

    林玉玠抬头,见到一幅下至地板,上至天花板的巨幅画像。

    画作褪色严重,只能看清是一个坐着的女人,由于颜料龟裂出裂纹,许多地方脱落了,根本看不清她的面容。

    林玉玠挪动脚步,紧跟着看到了空无一物的气元素,然后是描绘着火焰的火元素。

    等他转完大半圈,终于看到了土元素。

    当看清上面画的是什么,林玉玠握剑的手骤然收紧。

    落叶飘零,棕褐色的叶脉铺满大地,丝录穿条精致的黑裙子,平躺在秋夜的月光里,发丝沾了一点土,躯干呈现微微左转的态势。

    她脖子上的祖母绿项链没有造型的耷拉着,手指上的几枚戒指反着黯淡的光,头朝外偏,侧脸贴近落叶,半垂着眼,露出一双鲜艳的绿眸。

    那是这幅图画里最亮的颜色,也是整张画的视觉焦点。

    站在这个角度往上看,她仿佛在与画外的人对视,可若细察,迷醉的神情其实透露着一种濒死的无力之态。

    淡淡的松节油气味传进林玉玠的鼻尖,这张画似乎不久前才被细琢过。

    林玉玠骨节攥得发白,理智被冲动压制,一剑朝画像砍过去。

    砰。

    青天白日,微风徐徐,西七十九区突然传出闷雷一般的震动。

    人们急匆匆望天,没见到爆炸也没见到雷雨,仿佛那声响只是自己的幻听,就连异士们找半天都没找出是哪炸了。

    人们面面相觑,最后将视线定格到市中心,那里有洛克斯忒家族的雄伟宫殿。

    纯白的高墙洁净如新,矗立在阳光下自带柔光效果,没有一点异常。

    巡逻人员确信是自己听差了,真有事的话,洛克斯忒家族的人早该出来了。

    他们不想多掺和,纷纷忙别的去,徒留满地被风卷起的碎乱花瓣。

    然而,远隔山水的丝录听到了那闷响,一下睁开眼睛。

    没等说话,不容抗拒的亲吻压下来,一点喘息的余地都不给。

    她想避开,头刚转过去,林玉玠又跟过来,心浮气躁的吻把她嘴唇周围的皮肤碾到变形。

    丝录想说正事,用力推一把他。

    “你让人下药了?”

    “…什么药能对我管用?”

    林玉玠沉下气,终于体会到丝录那天在酒馆里的不悦心情。

    不,他觉得他面对的更严重。

    什么老不死会在见不得光的地方画别人的老婆?还用死不瞑目的丧葬风?说是脑子有病都说轻了。

    想找元素魔女可以直接画个符号,挂张巨幅人像是什么意思?

    他画多久了?

    为什么不画其他三个元素?

    这不是每动一笔就要想一次丝录的模样?

    人怎能如此龌龊无耻?!

    林玉玠心里的火压不下去,撑在床上的手绷起青筋,按过丝录的后脑,再次亲过去。

    丝录听到他沉重的心跳声,见林玉玠不对劲儿,暂且先接纳他的情绪,承受过度失控的索求。

    但林玉玠太急了,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一错不错盯着自己,一到她难以忍受的时候就扶正她的头,在四目相对中提要求。

    “别有这种眼神,眼睛睁开,看我,只看我。”

    她在看了,可那样好像不够,只要反馈速度慢一点,立马就要领会更深刻的冲动。

    这不像临时兴起,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行,丝录不接受这种。

    她可以因为懒惰和好奇将控制权托管给林玉玠,任他掌控沉沦,但今天无缘无故无矛盾,他要发疯也得给她一个理由。

    丝录抽神,念出定身咒,正色道:“…我不喜欢你这样,你好好说话,告诉我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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