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流光思来想去，问题一定出在林玉玠身上，必不可能是因为他。

    

    听说他俩以前打架把山头都轰没十好几座，日子过的和拆迁队似的，小地雷天天被拆家，可惨了。

    

    溯流光问：“你是不是因为我去见了林玉玠？”

    

    话真多。丝录看死人似的，放下一颗绿宝石，“饭钱，我走了。”

    

    溯流光拿起那颗绿宝石，举到阳光下观察，透过散射的光彩望见丝录的背影。

    

    “看起来你对我的印象不错，毕竟你当初把其他区的防御墙砸了也没见有任何表示。”

    

    丝录走到门口停步，眼神凉丝丝地盯回来。

    

    绿宝石滚到溯流光手心，他握住宝石，半展开双臂，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只是问问，你没砸到蝴蝶江，我没有损失，放心，我不会做什么。”

    

    但是他话锋一转，“可你要是想离开东区，记得绕路西连山和舒尔山两个学府，毕竟谁家被砸了也不会高兴。”

    

    丝录看着他走近，绕到自己身后，身影正好挡住门，侧着头问，“所以？”

    

    溯流光手从门锁上划过，“所以这里是个好选择，我们无冤无仇，你留下，教不教课都无所谓，随你怎么舒服怎么来，只要你在蝴蝶江就可以。

    

    “我不会限制你的任何行为，蝴蝶江没有扰人的琐事，学府里的每一个人都很有分寸，你出去走一走便知差距。”

    

    丝录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转动，视野里是粼粼衣摆和顺滑的长发，水一样柔顺，蜿蜒的银灰色线条在她眼里逐渐变成黑色，她在夜里见过这样的线条，在另一个人的身影上，从丘陵似的肩骨上流下来。

    

    她眨下眼睛，回神发现裙边多了半圈银灰色，和她刚刚看到的完全不相同。

    

    丝录微微扯下裙摆，不着痕迹的回转身体，正对溯流光，“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好处说了，坏处呢？”

    

    溯流光十分不解似的，反问，“怎么会有坏处？我是府长，我认真的为每一个生命考虑。”

    

    他食指和中指别在一起，比出一个简易的十，“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先待十天，林玉玠至少十天才能出蝴蝶江的地界，你再待十天，十天以后依旧不愿意，我亲自送你离开。”

    

    “十天？不，说的越好听，求的越多。”

    

    丝录用魔杖挡开他那像发誓的手势，“一肚子坏水的人留我十天，我不信任你。”

    

    魔杖上的宝石发出绿光，丝录回视他，“我不需要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我不想属于哪里，你现在让开，我们还能有话好好说。”

    

    溯流光抛硬币一样抛手心里的宝石，：“林玉玠才走没多久，你现在走一定会遇到他。”

    

    空中旋转的绿宝石忽地烧成一簇坠落的火花，蝴蝶似的翩翩下坠。

    

    “你不会以为你只要把我请回来，我就走不了吧？”

    

    隔在两人中间的绿宝石内部燃起的火焰，宝石禁锢着火花，温度却依旧灼人，绿火烧的宝石四周的空气摇颤着扭曲变形。

    

    溯流光从她眼睛里看见认真，退半步。

    

    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他还是妥协吧。

    

    不然真动手把林玉玠引回来，会变成夫妻双打，他还要面子。

    

    溯流光偏过身体，丝录从他身前经过，转手横过魔杖放在两人之间，迈出大门。

    

    溯流光的目光从充当边界线的魔杖转移到丝录的背影上。

    

    “提醒你一下，你刚刚转魔杖的动作像转剑。”

    

    丝录不知听没听见，扬长而去，身影逐渐消失在水面上。

    

    溯流光坐下喝口茶，不算太失望，他留不下，别的学府也不可能留下，很好，很平衡。

    

    他举杯望天，对着大太阳感叹，“明月旧时圆今时缺，明明高悬于天没变过，却被写满阴晴圆缺，感情没错，是时过境迁令人憔悴啊。”

    

    轰隆——

    

    他的江心汀往水里沉了一大截，炸出一片上岸的鱼。

    

    ……

    

    丝录施完法，没立刻出城，喝下隐身药剂，找了个隐蔽的小旅馆，静躺着推测林玉玠什么时候走远。

    

    三天后，她买了一些吃的，再次出城，这次改变行进方向，往南方拐了一段路。

    

    越往南，气温越暖和，四月份，路边的所有花都开了，荒区也是如此，遍地野花，踩一脚能踩死一家三代。

    

    往南过冬的秽物大部分已经迁移回北方，她在路上碰到过几次小范围的秽物潮，避过去后接着走。

    

    五月份，丝录来到一百二十六区附近，见到了大片还没熟的甘蔗，她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进了中旬，再转向西方。

    

    下旬，她找到一处风景极好的地方，有湖有山，空气清新，很是喜欢，决定在这里停留几个月。

    

    赶走附近的秽物，丝录在向阳的半山坡种下几颗种子，在那里弄了个树屋。

    

    她依旧是住在荒区，但这里距离最近的安全区只有二十来公里，很近，买东西方便，而且是个以种植水果为主的小安全区，消息传播没有那么快，听不到什么关于万象学府的消息。

    

    丝录就在这里住下，慢慢养她的翅膀，虽然生长速度缓慢，但新长的那一半已经有原先的三分之二大，起码看着舒坦了。

    

    住进树屋的第一夜，丝录坐在树藤“自愿”编出的高空秋千上，欣赏黄昏。

    

    其实没什么看的，群山背对夕阳，山脊线以上是橘红色的天空，山脊下以下黑压压一片，还没有另一个山坳里静卧的蓝绿色湖泊让人平静。

    

    丝录让藤秋千换个方向，专心眺望那片被映成金色的湖。

    

    她已经把饭后散步的习惯改成了看落日，每天过的极有规律，与规定的生活计划一分一秒不差。

    

    看着涌动的波浪，丝录目光渐渐放空，直到到魔杖来提醒，她从神游天外的状态里回来，十点准时回屋里躺下。

    

    魔杖看着她这样很想扣头，怀疑丝录把学府里的魔镜和渡鸦忘了。

    

    它的两位小伙伴怎么找到这里捏？

    

    魔杖不得已，站在丝录的床头闪绿光，试图给她闪醒。

    

    “说。”

    

    “……”它用什么说，心声吗？

    

    丝录闭着眼睛，“不说就别影响我睡觉。”

    

    她重新酝酿睡意，再次睡过去。

    

    在这里过了半个月，丝录过的很舒服，每天睡十六个小时，然后再花上几小时的时间看书和欣赏山水。

    

    六月初，一个晴朗的早晨，她穿条粉色的裙子，坐魔杖到安全区附近，等它变成一根不起眼的公主魔法棒后混进城里。

    

    热闹的小城里，她在一家店铺门前停下，想买点现成的木桶罐子回去酿酒。

    

    店里只有店主帮忙看店的孩子，十四五岁，戴着眼镜，见丝录进来也没太大反应，就说一句，“有需要喊我。”

    

    丝录往店里走，看半天，拿起一个不大的陶罐，她拎着罐子回来，放到门口桌子上，见到这小孩正拿着各个学府的招生信研究。

    

    很明显，这是个已经被测出异能的幸运儿，他会在这十…

    

    丝录数他平铺在桌面上的信，只有十八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