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需要诱饵足够逼真。”顾九渊看着她，“清辞，这次要委屈你一下。”

    

    沈清辞明白了：“你要我跟着假队伍？”

    

    “对。”顾九渊握住她的手，“你是药王传人，是幽冥道的重要目标。有你在假队伍中，他们才会相信那是主力。”

    

    “我明白。”沈清辞微笑，“放心吧，我能保护自己。倒是你，走小路更危险，要小心。”

    

    “我会的。”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深夜。

    

    翌日一早，队伍一分为二。顾九渊带着三十名精锐，换上便装，扮作商队，走小路绕行；慕容炎带着二十人，护卫着“沈清辞”（实则是易容后的女暗卫），走大路，大张旗鼓，吸引注意。

    

    分别前，顾九渊将一块玉佩交给沈清辞：“这是传讯玉，百里内可相互感应。若有危险，捏碎它，我会立刻赶来。”

    

    沈清辞接过玉佩，贴身收好：“你也要小心。”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队伍分头出发。沈清辞（实际上是女暗卫假扮）坐在马车里，慕容炎骑马护卫在侧，二十名精锐前后簇拥，声势浩大，任谁看了都会认为是靖王和王妃的队伍。

    

    顾九渊这边则低调得多。三十人分成三组，扮作三支小商队，相隔半里，互相照应。顾九渊扮作商队首领，穿着普通的绸缎袍子，脸上做了些伪装，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商人。

    

    小路崎岖，但风景秀丽。时值初夏，山花烂漫，绿树成荫，若不是身负重任，倒像是游山玩水。

    

    然而顾九渊不敢有丝毫放松。他时刻警惕着四周，手中扣着几枚铜钱，随时准备出手。

    

    行至午后，前方探路的斥候回报：“殿下，前方三里处有片竹林，林中似有埋伏。”

    

    顾九渊示意队伍停下，亲自上前查看。

    

    竹林幽深，风吹竹叶沙沙作响，看似宁静，但细看会发现，林中有几处飞鸟不落——说明那里有人。

    

    果然有埋伏。

    

    顾九渊冷笑，对身后做了个手势。三十名精锐立刻分散，悄无声息地潜入竹林两侧，形成包围之势。

    

    他自己则大摇大摆地走进竹林，仿佛毫无察觉。

    

    刚进竹林不久，前方忽然射出数支弩箭，直取他周身要害！

    

    顾九渊早有准备，袖袍一卷，将弩箭尽数收下，同时身形急退，躲到一棵粗竹后。

    

    “动手！”他低喝一声。

    

    埋伏在两侧的精锐立刻杀出，与林中的伏兵战在一起。伏兵约二十余人，皆是黑衣蒙面，武功不弱，但顾九渊这边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人数又占优，很快占据上风。

    

    顾九渊没有参战，而是仔细观察。这些伏兵虽然凶狠，但招式杂乱，不像是训练有素的幽冥道精锐，倒像是……江湖土匪？

    

    正疑惑间，一个伏兵忽然惨叫：“撤！点子扎手！”

    

    伏兵们想要撤退，但已被团团围住，无路可逃。不过片刻，二十余名伏兵全部被擒。

    

    顾九渊走到为首那人面前，扯下他的面巾——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眼神凶狠，但武功平平。

    

    “你们是谁？为何在此埋伏？”顾九渊冷声问。

    

    那汉子啐了一口：“要杀便杀，何必多问！”

    

    顾九渊也不废话，对身边一名精锐使了个眼色。那精锐上前，在那汉子身上几处穴道点了几下。汉子顿时脸色惨白，浑身抽搐，痛苦不堪。

    

    “这是‘分筋错骨手’，不说实话，你会痛上三天三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顾九渊淡淡道。

    

    汉子终于怕了：“我说！我说！我们是黑风寨的，前几日有人出重金，让我们在此埋伏一支商队，说是有重要人物……”

    

    “什么人出的钱？”

    

    “不……不知道，那人蒙着面，声音也伪装过，只说要我们在此埋伏，见到大队人马就动手……”

    

    顾九渊皱眉：“大队人马？我们只有三十人，算不得大队。”

    

    汉子一愣：“那人说，会有一支五六十人的队伍经过，护卫森严，还有马车……你们人数不对，难道……”

    

    顾九渊心中一凛——幽冥道的目标，是慕容炎那队假主力！

    

    他们故意派这些土匪在此埋伏，是想试探，或是拖延时间。真正的杀招，恐怕在黑风林！

    

    “不好！”顾九渊脸色大变，“立刻赶往黑风林！”

    

    他留下十人看押俘虏，自己带着二十人，快马加鞭赶往黑风林。希望还来得及！

    

    黑风林位于官道旁，林深树密，常年雾气弥漫，是出了名的险地。

    

    慕容炎带领的假主力，此刻已进入黑风林。

    

    林中雾气浓重，能见度不足十丈。慕容炎警惕地观察四周，手按刀柄，随时准备战斗。

    

    马车内，假扮沈清辞的女暗卫也握紧了袖中的短剑。

    

    突然，前方雾气中传来一声惨叫——是斥候的声音！

    

    “有埋伏！”慕容炎大喝，“结阵防御！”

    

    二十名精锐立刻结成圆阵，将马车护在中央。几乎同时，四周雾气中射出无数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盾！”慕容炎下令。

    

    精锐们举起随身携带的小圆盾，护住要害。但箭矢太多，仍有几人中箭受伤。

    

    箭雨过后，雾气中冲出数十名黑袍人，个个身手矫健，招式狠辣，正是幽冥道精锐！

    

    “杀！”慕容炎挥刀迎战。

    

    双方激战在一起。幽冥道人数占优，又是有备而来，很快压制住慕容炎这边。虽然精锐们拼死抵抗，但伤亡渐增，圆阵渐渐被冲破。

    

    马车成了重点攻击目标。几名黑袍人直扑马车，想要擒拿“沈清辞”。

    

    女暗卫从马车中跃出，短剑如毒蛇吐信，瞬间刺倒两人。她武功不弱，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陷入重围。

    

    慕容炎想要救援，却被三名黑袍高手缠住，脱身不得。

    

    眼看女暗卫就要被擒，林中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如龙吟，震得林中雾气翻滚。紧接着，一道剑光如长虹贯日，直射战场中央！

    

    顾九渊到了！

    

    他身后二十名精锐也同时杀出，如虎入羊群，瞬间扭转战局。

    

    “殿下！”慕容炎精神一振，刀法更加凌厉。

    

    顾九渊没有废话，龙阙剑出鞘，星光璀璨，所过之处，黑袍人如割麦般倒下。他的目标很明确——擒贼先擒王！

    

    他目光扫过战场，很快锁定了一个站在外围的黑袍人。那人没有参战，只是冷眼旁观，显然是指挥者。

    

    顾九渊身形如电，直扑那人。那人见状，也不躲避，反而迎了上来，手中多了一对漆黑的短刃。

    

    两人交手，快如闪电。顾九渊很快发现，此人武功极高，不在鬼帅司徒玄之下，而且招式诡异，似中原武功，又似西域邪术，难以捉摸。

    

    “你是谁？”顾九渊喝问。

    

    黑袍人冷笑：“星神将，等你很久了。”

    

    他忽然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诡异咒文。随着咒文响起，林中雾气突然变成黑色，带着刺鼻的腥臭味。

    

    “毒雾！”顾九渊脸色一变，“大家屏息！”

    

    但已经晚了。几名精锐吸入毒雾，顿时脸色发青，倒地抽搐。

    

    沈清辞（女暗卫）见状，从怀中取出几个药包，抛向空中。药包炸开，白色粉末弥散，与毒雾中和，发出“滋滋”声响。

    

    “药王传人果然名不虚传。”黑袍人冷笑，“可惜，今日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他攻势更猛，短刃如毒蛇，专攻顾九渊要害。顾九渊一时难以取胜，战局陷入胶着。

    

    更糟的是，远处又传来脚步声——幽冥道的援兵到了！

    

    顾九渊心中一沉。幽冥道这次是铁了心要在这里解决他们，埋伏重重，杀招连连。

    

    难道真要栽在这里？

    

    就在这危急时刻，林中忽然响起一阵悠扬的笛声。

    

    笛声清越，如泉水叮咚，又如春风拂面。说来也怪，笛声响起后，黑色毒雾竟渐渐消散，幽冥道众人的动作也明显迟缓，仿佛被什么力量压制。

    

    “清心普善咒！”黑袍人惊呼，“药王谷的人？！”

    

    雾气中，一个青衫人影缓缓走来。那人约四十余岁，面容清癯，手持一支碧玉笛，正是他在吹奏。

    

    随着他的走近，笛声更加清晰。幽冥道众人如陷泥沼，动作越来越慢，最后竟动弹不得。

    

    顾九渊趁机一剑刺穿黑袍人右肩，将他制住。

    

    “多谢前辈相助。”顾九渊对青衫人拱手。

    

    青衫人放下玉笛，微笑道：“殿下客气，路见不平，自当相助。”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辞（女暗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平静。

    

    顾九渊命人将黑袍人和剩余的幽冥道众擒拿，清理战场。这一战，他们虽然取胜，但损失不小——死了八人，伤十五人，其中三人重伤。

    

    青衫人主动上前，为伤员诊治。他医术高超，手法娴熟，很快稳住了重伤者的伤势。

    

    “前辈也是医道中人？”顾九渊问。

    

    “略懂一二。”青衫人谦虚道，“在下姓穆，单名一个‘云’字，是个游方郎中。”

    

    穆云……顾九渊在脑中搜索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但此人武功医术皆不凡，绝不是普通游方郎中那么简单。

    

    “穆先生为何会在此？”顾九渊试探。

    

    穆云微笑：“说来惭愧，在下本是去蓬莱岛访友，路过此地，见有人打斗，便来看看。没想到是幽冥道作恶，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去蓬莱访友？”沈清辞（女暗卫）开口，“不知穆先生的朋友是蓬莱哪位高人？”

    

    “明镜长老。”穆云道，“三十年前，在下游历东海，与明镜长老有一面之缘，相谈甚欢。这些年偶有书信往来，此次去蓬莱，是想与老友一叙。”

    

    顾九渊和沈清辞（女暗卫）对视一眼。明镜长老是蓬莱三大长老之首，德高望重，能与他为友，此人身份定不简单。

    

    “原来如此。”顾九渊道，“我们也要去蓬莱，不如同行？”

    

    穆云欣然同意：“那便叨扰了。”

    

    清理完战场，队伍继续出发。顾九渊让慕容炎带着伤员和俘虏返回少林，自己则带着剩余的精锐，与穆云一同前往蓬莱。

    

    队伍中多了个来历不明的穆云，顾九渊和沈清辞（女暗卫）都提高了警惕。此人虽出手相助，但身份成谜，是敌是友，尚难判断。

    

    尤其是沈清辞（女暗卫）——她注意到，穆云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似有深意。

    

    难道他看穿了自己的易容？

    

    不可能。她的易容术是药王谷秘传，除非是易容大师，否则绝难识破。

    

    但穆云的眼神，确实让她不安。

    

    她悄悄将这事告诉了顾九渊。顾九渊沉吟：“此人确实可疑。但目前为止，他并未表现出敌意，反而帮了我们。先观察，静观其变。”

    

    队伍继续东行。

    

    穆云很健谈，一路上与顾九渊谈论医术、武功、天下大势，见解独到，学识渊博。顾九渊越发觉得此人不简单。

    

    更让他在意的是，穆云对幽冥道似乎很了解，不时提及幽冥道的功法特点、行事风格，有些细节连月鬼使都未必知道。

    

    “穆先生对幽冥道很了解？”顾九渊试探。

    

    穆云叹道：“实不相瞒，在下的一位至交好友，便是死在幽冥道手中。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幽冥道，想为好友报仇。”

    

    “原来如此。”顾九渊点头，但心中疑虑未消。

    

    傍晚，队伍在驿站歇息。

    

    顾九渊和沈清辞（女暗卫）在房中商议。

    

    “这个穆云，你怎么看？”顾九渊问。

    

    沈清辞（女暗卫）沉吟：“他武功医术皆高，见识广博，绝非寻常游方郎中。而且，他对药王谷似乎很熟悉——今日他用的‘清心普善咒’，是药王谷不传之秘，他怎么会？”

    

    “你怀疑他是药王谷的人？”

    

    “有可能。”沈清辞（女暗卫）道，“但他若是药王谷的人，为何不表明身份？又为何要伪装成游方郎中？”

    

    顾九渊沉思：“或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又或许……他根本不是药王谷的人，而是从别处学来的。”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穆云的声音：“殿下，王妃，可方便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