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玄真大师的声音：“殿下，王妃，方丈派人来请，说各派掌门已到静室。”

    

    “这就去。”顾九渊起身，与沈清辞一同前往静室。

    

    静室内，各派掌门已到齐。玄慈方丈坐在主位，左侧是武当凌霄子、峨眉静慧师太、崆峒铁骨道人，右侧是丐帮洪七、青城掌门余沧海，以及其他几位中小门派的代表。

    

    见顾九渊和沈清辞进来，众人起身相迎。

    

    “殿下，王妃。”玄慈合十，“请坐。”

    

    顾九渊在玄慈身侧坐下，沈清辞则坐在他下首。

    

    “各位掌门。”顾九渊开门见山，“今日召集大家，是为商议应对幽冥道下一步行动。据最新情报，幽冥道在李家镇的余孽分三路撤离，其中一路往东，目标很可能是蓬莱岛。”

    

    众人哗然。

    

    “蓬莱岛？”凌霄子皱眉，“天璇碎片在蓬莱，幽冥道这是要抢碎片！”

    

    静慧师太忧心：“蓬莱岛虽有三位长老坐镇，但幽冥道既然敢去，定有准备。我们必须支援。”

    

    洪七拍案：“老叫花愿带丐帮弟子前往！”

    

    余沧海也道：“青城派愿尽绵薄之力。”

    

    顾九渊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支援是必须的，但不能倾巢而出。幽冥道分三路撤离，往西、往南的两路也不能忽视，可能是疑兵，也可能是真有图谋。我们必须分兵应对。”

    

    他环视众人：“我的建议是，兵分三路。一路由我率领，前往蓬莱岛支援；一路由洪帮主和余掌门率领，往西追查；一路由凌道长和静慧师太率领，往南追查。铁骨道人和各派代表留守少林，协助方丈镇守，以防幽冥道杀个回马枪。”

    

    众人沉思，觉得此安排合理。

    

    凌霄子问：“殿下准备带多少人去蓬莱？”

    

    “精兵简从。”顾九渊道，“我带慕容炎、萧景瑜，以及五十名精锐。清辞也会同去。”

    

    “王妃也去？”静慧师太担心，“此去凶险，王妃身体……”

    

    “我已无碍。”沈清辞微笑，“多谢师太关心。”

    

    玄慈方丈合十：“既然王妃已恢复，老衲也不阻拦。只是此行路途遥远，凶险万分，还请殿下和王妃务必小心。”

    

    “方丈放心。”顾九渊点头，“少林寺就拜托各位了。”

    

    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午时才散。

    

    午后，顾九渊和沈清辞开始为出发做准备。

    

    慕容炎已从李家镇赶回，带回一个重要消息——往西那路幽冥道余孽，在进入蜀地后突然消失，不知所踪。

    

    “蜀地……”顾九渊沉吟，“那里是唐门的地盘。幽冥道去蜀地做什么？难道唐门也与幽冥道有勾结？”

    

    唐门是武林中以暗器和毒药闻名的门派，行事诡秘，亦正亦邪，与各派往来不多。若幽冥道真与唐门勾结，那将是个大麻烦。

    

    “看来往西这路，也不简单。”沈清辞道，“洪帮主和余掌门此去，恐怕不会顺利。”

    

    “所以我们需要尽快解决蓬莱岛之事，然后赶往蜀地支援。”顾九渊道，“慕容将军，你立刻去挑选五十名精锐，准备马匹物资，明日一早出发。”

    

    “是！”慕容炎领命而去。

    

    萧景瑜则去安排寺内防务交接事宜。他虽也想去蓬莱，但少林寺需要可靠的人坐镇，他只能留下。

    

    沈清辞在药王殿准备药物。此去东海，路途遥远，各种药物都要备足。她将治疗外伤、解毒、提神、防疫的药物分门别类装好，又特意配制了几种对付幽冥道邪术的特效药。

    

    玄真大师在一旁协助，不时提出建议。这位老僧虽不擅武功，但医术精湛，对幽冥道的邪术也有研究，给了沈清辞不少帮助。

    

    “女施主，此去东海，海上风浪大，容易晕船。”玄真将一个小瓷瓶递给沈清辞，“这是老衲特制的‘定神丸’，可防晕船，也能安神定惊。”

    

    “多谢师父。”沈清辞接过，郑重收好。

    

    玄真看着她，眼中闪过慈祥：“女施主，老衲虽不知你与殿下有何计划，但老衲看得出，你们都是心系苍生之人。此去凶险，务必保重。”

    

    “晚辈明白。”沈清辞行礼，“师父也要保重。药王殿就拜托您了。”

    

    “放心，老衲在，药王殿在。”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傍晚。

    

    顾九渊和沈清辞在禅房用晚斋。斋饭简单，但两人吃得很慢，仿佛在珍惜这最后的宁静时光。

    

    “清辞，你怕吗？”顾九渊忽然问。

    

    沈清辞抬头看他：“怕什么？”

    

    “怕此去凶险，怕再也回不来。”

    

    沈清辞放下筷子，认真道：“怕，但正因为怕，才更要去。若因为怕就退缩，那才是真的输了。”

    

    她握住顾九渊的手：“九渊，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生死早已看淡。只要能和你并肩作战，去哪里我都愿意。”

    

    顾九渊心中一暖，将她搂入怀中：“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两人相拥片刻，沈清辞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月鬼使和魍魉二使，你打算如何处置？”

    

    月鬼使投降后，提供了不少情报，算是戴罪立功。魍魉二使则一直被关押，宁死不屈。

    

    “月鬼使我会放他走，但会派人暗中监视。”顾九渊道，“至于魍魉二使……他们是幽冥道核心人物，知道很多秘密，不能放。我会把他们关在少林地牢，等从蓬莱回来再慢慢审问。”

    

    沈清辞点头：“也好。不过要小心，幽冥道可能会来救人。”

    

    “放心，地牢已加强守卫，除非幽冥主宰亲至，否则谁也救不走。”顾九渊语气自信。

    

    用过晚斋，两人在寺内散步。夕阳西下，金光洒满少室山，美得如诗如画。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少林时的情景吗？”沈清辞轻声问。

    

    “记得。”顾九渊微笑，“那时你还在装病，我还在装冷漠。谁能想到，我们会一起经历这么多，走到今天。”

    

    “是啊。”沈清辞靠在他肩上，“有时候想想，这一切就像一场梦。”

    

    “如果是梦，那我希望永远不要醒。”

    

    两人走到竹林中的小亭子，在石凳上坐下。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少林时谈心的地方，如今故地重游，感慨万千。

    

    “九渊，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真的能去江南吗？”沈清辞问。

    

    “能。”顾九渊语气坚定，“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

    

    “那我要在院子里种满药材，开个医馆，济世救人。”

    

    “好，我给你打下手。”

    

    “你一个王爷，给我打下手，不怕人笑话？”

    

    “谁爱笑谁笑，我乐意。”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满是温柔。

    

    夜色渐深，两人回到禅房。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今夜需要好好休息。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就寝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顾九渊瞬间警觉，将沈清辞护在身后，低声道：“谁？”

    

    窗外无人应答，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但顾九渊能感觉到，窗外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他示意沈清辞退后，自己悄然移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

    

    窗外空空如也，只有月光洒在青石板上。

    

    但窗台上，放着一个黑色信封。

    

    顾九渊拿起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蓬莱有难，速去。小心内鬼。——无名”

    

    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更诡异的是，纸条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与沈清辞身上的药香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沈清辞接过纸条，闻了闻，脸色微变：“这是‘忘忧草’的味道……药王谷特有！”

    

    顾九渊眼神一凛：“药王谷的人？他们怎么会知道蓬莱有难？又怎么会来送信？”

    

    “不知道。”沈清辞摇头，“药王谷避世多年，极少与外界往来。谷中弟子我都认识，但这字迹和药香，我从未见过。”

    

    “送信的人能避开少林寺重重守卫，将信放在我们窗前，武功定是极高。”顾九渊沉声道，“而且，他知道我们的计划，知道我们要去蓬莱……此人，不简单。”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个“无名”，是敌是友？

    

    他说的“小心内鬼”，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各派掌门中，还有幽冥道的内应？

    

    夜色深沉，谜团重重。

    

    明日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东行路上，迷雾重重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顾九渊一行人已整装待发。

    

    五十名精锐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人人骑骏马，佩利刃，眼神锐利，纪律严明。慕容炎在前面开路，萧景瑜在寺门送别——他将留守少林，协助玄慈方丈镇守。

    

    “殿下，王妃，一路保重。”萧景瑜拱手，眼中满是不舍。

    

    “寺内就拜托你了。”顾九渊拍了拍他的肩，“若有变故，立刻飞鸽传书。”

    

    “是！”

    

    沈清辞与玄真大师告别，又与采荷叮嘱了几句，这才翻身上马。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骑装，长发束成马尾，英姿飒爽，与平日温婉形象判若两人。

    

    “出发！”顾九渊一声令下，马队如离弦之箭，冲出少林寺山门。

    

    晨风凛冽，马蹄声碎。一行人沿着官道向东疾驰，扬起一路烟尘。

    

    顾九渊和沈清辞并辔而行，慕容炎在前方探路。五十名精锐分为三队，前后呼应，队形严整，显然是训练有素。

    

    “殿下，照这个速度，傍晚可到洛阳。”慕容炎策马回来禀报，“在洛阳休整一夜，明日继续东行，十日内可到东海之滨。”

    

    顾九渊点头：“好。不过要小心，幽冥道既然知道我们要去蓬莱，很可能会在路上设伏。”

    

    “末将明白。”慕容炎道，“已派斥候在前方探路，一有异常立刻回报。”

    

    沈清辞望着前方，心中思绪万千。昨夜那封神秘来信，让她一夜未眠。“无名”是谁？他为何要示警？又为何知道药王谷的秘药？

    

    更让她在意的是“小心内鬼”四字。若各派掌门中真有幽冥道内应，那这次支援蓬莱的行动，恐怕早已泄露。

    

    她看向顾九渊，见他神色如常，但眼中也藏着深思。显然，他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马队疾驰一日，傍晚时分抵达洛阳。

    

    洛阳是东都，繁华依旧。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完全看不出武林正经历一场浩劫。顾九渊一行人在城东的“悦来客栈”落脚——这是朝廷的产业，安全可靠。

    

    安顿好后，顾九渊召集慕容炎和几名队长议事。

    

    “今夜加强戒备，明哨暗哨双岗。”顾九渊吩咐，“尤其是马匹和物资，不能有失。”

    

    “是！”众人领命。

    

    沈清辞则去检查马匹和药物。长途奔袭，马匹的健康至关重要；药物更是救命之物，不能有半点差错。

    

    她仔细检查每一匹马，喂它们吃特制的草料——里面加了强身健体的药物，能增强马匹的耐力。又检查了药物包裹，确认无误后才回房休息。

    

    客房内，顾九渊正在看地图。见沈清辞进来，他招手：“清辞，过来看看。”

    

    沈清辞走过去，见地图上标注着从洛阳到东海的路线，以及沿途可能设伏的地点。

    

    “从洛阳到东海，有三处险要之地。”顾九渊指着地图，“一是虎牢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二是徐州郊外的黑风林，林深树密，适合埋伏；三是临近东海的雁荡山，山路崎岖，也是设伏的好地方。”

    

    “你认为幽冥道会在哪里动手？”

    

    “三处都有可能。”顾九渊沉思，“但最可能是黑风林。那里离少林已远，我们经过长途奔袭，人困马乏，正是偷袭的好时机。”

    

    “那我们如何应对？”

    

    “将计就计。”顾九渊眼中闪过冷光，“他们若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我会派一队人假扮主力，走大路吸引注意；真正的主力则走小路，绕过黑风林。等幽冥道袭击假队伍时，我们从后方包抄，两面夹击。”

    

    “好计策。”沈清辞点头，“但幽冥道狡猾，未必会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