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戏要做足。”顾九渊道,“我会故意调走一部分舍利塔的守卫,给岳松涛创造机会。清辞,你暗中监视他,一旦他有行动,立刻发信号。”
“好。”
两人商议妥当,分头行动。
顾九渊去演武场,与各派掌门交流。沈清辞则换上便装,暗中监视岳松涛。
岳松涛果然在寻找机会。他在演武场转了一圈,与几位掌门寒暄后,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开,回到客院。
沈清辞潜伏在客院外的一棵大树上,透过窗户,看到岳松涛在房中焦急踱步。片刻后,他换上一身夜行衣,从后窗悄悄溜出,往舍利塔方向摸去。
鱼儿上钩了!
沈清辞悄然跟上,同时发出暗号——一只响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烟花。
这是行动信号!
岳松涛听到响声,脸色一变,知道暴露了。但他没有回头,反而加快速度,冲向舍利塔。只要拿到达摩舍利,他就能将功折罪,幽冥主宰或许会饶他一命。
舍利塔前,守卫果然比平日少。只有四名武僧在塔前巡逻,看似严密,实则有机可乘。
岳松涛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些粉末,顺风洒向武僧。粉末无色无味,武僧们吸入后,很快眼神迷离,昏昏欲睡。
这是“迷魂散”,但与幽冥道用的不同,是岳松涛自己配制的,效果更强。
趁武僧昏迷,岳松涛闪身进入舍利塔。
塔内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发出微弱光芒。一层空旷,只有一尊佛像。岳松涛没有停留,直接上二层。
二层是藏经阁,摆放着许多经书。岳松涛依旧不停,上三层。
三层是供奉达摩舍利的地方。正中一座白玉莲台,莲台上放着一个黄金宝函,宝函中便是达摩舍利。
岳松涛眼中闪过贪婪,快步上前,正要打开宝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岳掌门,这么着急做什么?”
岳松涛浑身一僵,缓缓转身。顾九渊、沈清辞、玄慈方丈、以及各派掌门,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楼梯口,将他团团围住。
“你们……”岳松涛脸色惨白。
“等你好久了。”顾九渊淡淡道,“岳掌门,不,应该叫你‘魑鬼使’才对。”
岳松涛眼中闪过绝望,但很快化为疯狂:“既然你们知道了,那便一起死吧!”
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鬼首印记,想要自爆。但顾九渊早有准备,一道剑气射出,封住他的穴道,自爆被强行中断。
“同样的招式,对我没用第二次。”顾九渊上前,摘下他的人皮面具——面具下,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苍白阴鸷。
“你不是岳松涛!”凌霄子惊呼。
“岳松涛三年前就被我杀了。”假岳松涛狞笑,“我取而代之,潜伏华山,等的就是今天!”
众人震惊。没想到幽冥道的手段如此狠辣,竟然李代桃僵,控制了一派掌门!
“你到底是谁?”静慧师太怒问。
“幽冥道,七鬼使之首——魑鬼使!”假岳松涛狂笑,“你们以为赢了?不,主宰的大计,才刚刚开始!星辰图碎片,他志在必得!你们……都逃不掉!”
说完,他咬破口中毒囊,气绝身亡。
又是死士。
众人沉默。幽冥道的狠辣和严密,超乎想象。
顾九渊检查假岳松涛的尸体,从他怀中搜出一块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狰狞鬼首,背面是一个“魑”字。
“七鬼使之首……”顾九渊神色凝重,“连他都出动了,看来幽冥道对佛诞日是志在必得。幸好我们早有准备。”
玄慈方丈合十:“阿弥陀佛,邪不胜正。只是老衲没想到,岳掌门三年前就已遇害,而幽冥道竟能伪装得天衣无缝,连华山弟子都未察觉。”
“这说明幽冥道潜伏之深,超乎想象。”顾九渊沉声道,“各派中,恐怕还有类似的情况。我们必须彻查!”
各派掌门神色凝重,纷纷点头。
沈清辞走到黄金宝函前,打开检查。宝函中是一尊白玉舍利,晶莹剔透,佛光流转。
“这就是达摩舍利?”她问。
玄慈方丈摇头:“这是赝品。真舍利已被老衲移至密室。”
他走到佛像前,在佛座某处按了几下,地面忽然裂开,露出一个暗道。
“真舍利在此。”玄慈方丈从暗道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尊金光闪闪的舍利,佛光更盛,令人心生敬畏。
众人赞叹:“不愧是佛门至宝!”
顾九渊却皱眉:“方丈,真舍利如此重要,放在寺中恐怕不安全。幽冥道既然知道舍利的存在,定会再来夺取。”
玄慈方丈点头:“殿下说得对。老衲也在考虑,将舍利移至更安全的地方。”
“我倒有个建议。”沈清辞忽然道,“药王谷有一处密室,机关重重,历代谷主珍藏皆在其中,从未失窃。若方丈信得过,可将舍利暂存药王谷。”
玄慈方丈看向顾九渊。顾九渊点头:“药王谷确实安全。而且,清辞是药王传人,由她保管舍利,再合适不过。”
“那便麻烦王妃了。”玄慈方丈将紫檀木盒交给沈清辞。
沈清辞郑重接过:“晚辈定当妥善保管。”
至此,佛诞日的风波,终于告一段落。
幽冥道此次来袭,鬼帅司徒玄身亡,七鬼使之首魑鬼使伏诛,魍魉二使被擒,百余精锐死伤殆尽,可谓损失惨重。
正道虽也有伤亡,但赢得了这场关键胜利,士气大振。
夜幕降临,少室山恢复了宁静。
禅房内,顾九渊和沈清辞相对而坐,桌上放着紫檀木盒。
“终于结束了。”沈清辞轻叹。
“不,还没结束。”顾九渊摇头,“幽冥主宰还在,星辰图碎片还未集齐,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打开木盒,达摩舍利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佛光。
“而且,我总觉得,这次胜利来得太容易了。”顾九渊若有所思,“幽冥道谋划多年,不该只有这点手段。”
沈清辞也有同感:“你是说,他们还有后手?”
“不知道。”顾九渊合上木盒,“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接下来,我们要加快寻找星辰图碎片的步伐,同时提防幽冥道的反扑。”
沈清辞靠在他肩上:“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陪你一起。”
顾九渊搂紧她:“有你,我便无所畏惧。”
窗外,月光皎洁。
但两人都知道,这宁静只是暂时的。
暗影未散,风暴将至。
真正的挑战,还在前方。
战后余波,暗影再临
佛诞日后的第三天,少林寺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然而这宁静只是表面。大雄宝殿前的血迹虽已洗净,空气中却仍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舍利塔的守卫增加了一倍,武僧们日夜巡逻,不敢有丝毫懈怠;各派弟子虽已陆续离开,但留下的掌门和核心人物仍在少林,协助处理善后事宜。
清晨,顾九渊站在观日亭,俯瞰少室山。晨雾如纱,山岚缥缈,远处山道上已有香客开始登山——他们并不知道,三日前这里曾发生一场关乎武林存亡的血战。
“殿下。”
萧景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九渊转身,见他脸色凝重,手中拿着一封密信。
“何事?”
“慕容将军从李家镇传回消息。”萧景瑜递上密信,“悦来客栈那批幽冥道余孽,昨日突然全部撤离,不知所踪。慕容将军带人追查,发现他们分成三路逃走,一路往西,一路往南,一路往东。”
顾九渊展开密信快速浏览,眉头微皱:“分三路撤离……这是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掩护真正重要的东西或人转移。”
“殿下认为,哪一路最重要?”
“往东。”顾九渊望向东方,“东海有蓬莱岛,也是天璇碎片所在。幽冥道往东去,很可能是想打蓬莱岛的主意。”
萧景瑜一惊:“那蓬莱岛岂不危险?陆少侠他们还在寺中,是否要通知他们?”
“陆长风昨日已率蓬莱弟子启程回岛。”顾九渊道,“我让他带话给明镜长老,加强戒备。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深思:“幽冥道刚在少林受挫,按理应该休整潜伏,为何急着对蓬莱岛动手?除非,他们有不得不动的理由。”
“什么理由?”
“天璇碎片。”顾九渊缓缓道,“蓬莱岛保管着天璇碎片,这是星辰图七块碎片之一。幽冥道急于得到它,说明他们的计划已经到了关键阶段,不能再等。”
萧景瑜脸色凝重:“那我们要不要立刻赶往蓬莱岛支援?”
“不急。”顾九渊摇头,“若幽冥道真要对蓬莱岛动手,此刻恐怕已经晚了。况且,蓬莱岛有护岛大阵,三位长老皆是当世顶尖高手,不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
他收起密信:“慕容将军现在何处?”
“正在回寺途中,预计午后抵达。”
“让他回来后立刻来见我。”顾九渊道,“另外,通知各派掌门,巳时三刻在静室议事。佛诞日虽过,但幽冥道的威胁未除,我们需要商议下一步对策。”
“是。”萧景瑜行礼退下。
顾九渊又在观日亭站了片刻,才转身下山。他没有直接回寺,而是绕道药王殿。
药王殿内,沈清辞正在整理药材。佛诞日一战消耗了大量药物,她这几日一直在补充库存。玄真大师在一旁协助,两人配合默契。
见顾九渊进来,沈清辞放下手中的药材:“九渊,你来了。”
“来看看你。”顾九渊走到她身边,“这几日辛苦了。”
“不辛苦。”沈清辞微笑,“倒是你,脸色不太好,又熬夜了?”
顾九渊苦笑:“事多,睡不着。”
玄真大师合十:“殿下,王妃,你们聊,老衲去煎药。”
他识趣地退下,留下两人独处。
顾九渊在沈清辞身边坐下,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经历了这么多生死考验,能和她这样安静地待在一起,已是莫大的幸福。
“清辞,达摩舍利保管得如何?”他问。
“很安全。”沈清辞从怀中取出紫檀木盒,打开一条缝,佛光溢出,“我把它藏在药王谷密室最深处,除了我,无人知晓具体位置。而且我在周围布下了三重药物陷阱,就算有人找到,也会中毒身亡。”
顾九渊点头:“那就好。不过,舍利毕竟是佛门至宝,长期放在药王谷也不是办法。等局势稳定,还是要还给少林寺。”
“我知道。”沈清辞合上木盒,“只是现在幽冥道虎视眈眈,放在少林寺反而不安全。”
她将木盒收好,转身看着顾九渊:“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问舍利的事吧?”
顾九渊点头:“幽冥道在李家镇的人分三路撤离,其中一路往东,很可能是冲着蓬莱岛去的。”
沈清辞脸色微变:“天璇碎片!”
“你也想到了。”顾九渊道,“蓬莱岛虽然有护岛大阵,但幽冥道既然敢去,定有破解之法。我担心……”
“我们得去支援。”沈清辞果断道。
“我正有此意。”顾九渊握住她的手,“不过少林寺这边也需要人坐镇。我的想法是,我去蓬莱岛,你留在少林。”
“不行。”沈清辞摇头,“蓬莱岛之行凶险万分,我必须跟你一起去。况且,我是药王传人,若有伤亡,我能救治。”
“可是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大半。”沈清辞坚持,“易筋经练至第三层,内力已恢复七成,足够自保。而且,我对幽冥道的毒药暗器有所了解,能帮上忙。”
顾九渊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得妥协:“好吧,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可冒险。”
“我答应。”沈清辞微笑,“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一早。”顾九渊道,“今天要和各派掌门商议,安排好后事。此去东海路途遥远,最快也要半月才能抵达。希望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