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好了,多谢父亲关心。”
父女俩相对无言。自从沈清婉死后,他们之间仿佛隔了一道无形的墙,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沉默良久,沈弘才开口道:“你这次回来,可是有什么事?”
“女儿来看看祖母和父亲。”沈清辞道,“过几日,女儿要随王爷去少林寺参加武林会盟,可能又要离开一段时间。”
“武林会盟?”沈弘皱眉,“那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女子去做什么?”
“女儿是药王传人,对抗幽冥道义不容辞。”沈清辞坚定道。
沈弘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你和你母亲一样,都是倔脾气。罢了,你自己小心吧。”
“是。”
从沈弘房中出来,沈清辞心中有些酸楚。她知道,父亲还在为沈清婉的死耿耿于怀。虽然沈清婉罪有应得,但毕竟是他的女儿。
“清辞,你别往心里去。”沈清远安慰道,“父亲他只是还没走出来。”
“我知道。”沈清辞轻声道,“哥哥,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清远微笑,“你能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对了,听说王爷对你很好,这样哥哥就放心了。”
提到顾九渊,沈清辞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嗯,他对我很好。”
在沈府待了大半天,沈清辞才告辞离开。临行前,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千叮万嘱:“清辞,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祖母在家等你平安回来。”
“祖母放心,孙儿一定平安回来。”沈清辞郑重承诺。
回到靖王府时,已是傍晚。顾九渊正在书房等她。
“回来了?”见她进来,顾九渊放下手中的笔,“沈老夫人和沈公子可好?”
“祖母和哥哥都很好,就是父亲……”沈清辞叹了口气,“他还是老样子。”
顾九渊握住她的手:“给他时间,慢慢会好起来的。”
“嗯。”沈清辞点头,转移话题,“你今天忙得怎么样?”
“还好。”顾九渊道,“武林会盟的请柬已经全部发出去了,各门派的回复也陆续收到。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有些门派之间有宿怨,可能会在会盟时发生冲突。”
“这是难免的。”沈清辞道,“不过有少林寺的高僧坐镇,应该不会闹得太大。而且,面对幽冥道这个共同的敌人,他们应该会暂时放下恩怨。”
“希望如此。”顾九渊道。
两人正说着,采荷敲门进来:“王爷,王妃,晚膳准备好了。”
“走吧,去用膳。”顾九渊牵起沈清辞的手,“太妃一定等急了。”
膳厅里,太妃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见两人进来,笑道:“清辞回来了?沈老夫人身体可好?”
“祖母身体很好,让孙媳代她向您问好。”沈清辞道。
“那就好。”太妃点头,“来,坐下吃饭。今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西湖醋鱼,多吃点。”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温馨和睦。沈清辞看着顾九渊和太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她的家,是她要守护的一切。
晚饭后,顾九渊和沈清辞在花园里散步。秋夜微凉,但两人手牵手走着,心中却是暖的。
“清辞,等武林会盟结束,幽冥道的事解决了,我们就在京郊找个庄子住一段时间。”顾九渊忽然道,“你种药行医,我读书练剑,过几日清静日子。”
沈清辞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顾九渊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这些年,我一直在为朝廷、为天下奔波,很少有时间好好陪你。等这些事情了结了,我们就去过自己的日子。”
“好。”沈清辞靠在他肩上,“我等着那一天。”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而远方,少林寺的钟声仿佛已经敲响,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武林盛会。
但此刻,他们只想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临行前夕,缱绻情深
距离武林会盟还有七天。
靖王府的书房里,灯火常常亮到深夜。顾九渊和沈清辞并肩坐在书案前,处理着会盟前的最后准备工作。案上堆满了各门派的回函、代表名单、会盟章程草案,以及沿途各地的情报。
“华山派回信了。”顾九渊将一封信递给沈清辞,“岳松涛表示将亲自带二十名精英弟子参加会盟,同时提出希望朝廷能支持华山派修缮山门。”
沈清辞接过信,快速浏览后点头:“岳掌门果然提出了条件。修缮山门需要的银两不少,但若能换来华山派的全力支持,倒也值得。”
“我已经让萧景瑜去安排了。”顾九渊道,“另外,点苍派也回信了。他们表示会参加会盟,但派出的代表不是掌门,而是副掌门柳随风。”
“柳随风?”沈清辞想了想,“我听说过这个人。他武艺高强,但行事风格狠辣,在武林中名声不太好。点苍派派他来,恐怕不是单纯来会盟的。”
顾九渊眼神微冷:“不管他什么目的,只要敢在会盟上闹事,我定不轻饶。”
沈清辞握住他的手:“也不必太过担忧。少林寺的高僧们会主持大局,各派之间就算有矛盾,也不敢在佛门清净地太过放肆。”
“但愿如此。”顾九渊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沈清辞见他面露疲色,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为他按摩太阳穴:“累了就休息会儿,事情是忙不完的。”
顾九渊闭上眼睛,感受着她指尖的温柔:“有你在,就不觉得累。”
“油嘴滑舌。”沈清辞轻笑,手上动作却更加轻柔。
两人就这样静静待了一会儿,书房里只听得见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这份宁静让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清辞,”顾九渊忽然开口,“这次去少林寺,可能会遇到不少危险。幽冥道不会坐视我们联合起来,定会派人捣乱。”
“我知道。”沈清辞平静道,“所以我更要去。我是药王传人,关键时刻能救人。而且,”她顿了顿,“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顾九渊转身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正是因为危险,我才不想你去。”
“可我想站在你身边。”沈清辞看着他,眼神坚定,“九渊,我不是那种只能躲在男人背后的女子。在药王谷学医时,师父就教导我,医者要有仁心,更要有担当。现在天下需要我,你需要我,我怎能退缩?”
顾九渊注视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有着不容动摇的坚决。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就像当初在西域,她明明可以留在朔州养伤,却非要跟他一起去黑风堡一样。
这个女子,外表看似柔弱,内心却比谁都坚强。
“好。”他终于妥协,“但你要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以自身安全为重。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我答应。”沈清辞微笑,“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不能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我们是夫妻,应该共同面对一切。”
“好,共同面对。”顾九渊将她拥入怀中。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脚步声。星痕的声音响起:“王爷,王妃,萧世子求见。”
两人分开,顾九渊整了整衣袍:“让他进来。”
萧景瑜推门而入,见到两人,行礼道:“殿下,王妃。华山派那边已经谈妥了,岳松涛答应全力支持会盟,并会在会上公开表态支持殿下。”
“辛苦了。”顾九渊点头,“其他门派呢?”
“峨眉派、崆峒派、青城派都已经明确表态。”萧景瑜禀报道,“只有天山派和昆仑派,地处偏远,至今没有回音。不过臣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送信,应该能在会盟前得到回复。”
“天山派和昆仑派地处西域,与幽冥道接触更多,态度谨慎也在情理之中。”沈清辞道,“不过如果他们能参加会盟,对团结西域各派有重要意义。”
萧景瑜赞同道:“王妃说得对。所以臣特意在给两派的信中提到,殿下在西域大破黑风堡的事迹,希望能打动他们。”
“做得好。”顾九渊赞许道,“另外,沿途的安保工作安排得如何了?”
“沿途已经安排了三批人马暗中保护。”萧景瑜道,“一批由慕容将军的亲卫组成,负责外围警戒;一批是禁军高手,负责途中安全;还有一批是臣从江湖上招募的可靠人士,负责打探消息和应对突发状况。”
“考虑得很周全。”顾九渊满意地点头,“不过重点还是要放在少林寺。会盟期间,各派高手云集,安保工作要做得滴水不漏。”
“是,臣明白。”萧景瑜应道,又想起一事,“对了,蓬莱岛的陆少侠昨日已经启程回岛了。他说会在会盟前赶回来,同时会带来蓬莱岛的几位长老。”
“蓬莱岛的长老?”沈清辞眼睛一亮,“那可都是修为高深的前辈。有他们坐镇,会盟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了。”
“正是。”萧景瑜笑道,“陆少侠还说,云岛主让他转告王妃,在蓬莱岛学的基础心法要勤加练习,对稳固经脉有好处。”
沈清辞点头:“我会的。”
萧景瑜汇报完工作,便告辞离去。书房里又只剩下顾九渊和沈清辞两人。
“看来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沈清辞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剩下的就是等会盟开始了。”
“嗯。”顾九渊握住她的手,“清辞,等会盟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去江南走一趟吧。”
“江南?”沈清辞好奇,“为什么突然想去江南?”
“听说江南风光秀丽,四季如春。”顾九渊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你不是喜欢药材吗?江南气候温和,适合各种药材生长。我们可以在那里买一个小院子,你种药行医,我读书练剑。闲暇时泛舟西湖,赏花观月,过几天清静日子。”
沈清辞听得心动,但随即想到现实:“可是朝廷那边……”
“皇兄已经同意了。”顾九渊微笑道,“他说这些年我为朝廷付出的够多了,是该休息一段时间了。而且,对抗幽冥道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从长计议。在江南我们可以静下心来,谋划下一步的行动。”
“真的?”沈清辞眼中闪过惊喜。
“真的。”顾九渊认真道,“这些年,我南征北战,在京城也是案牍劳形,很少有时间好好陪你。等这次会盟结束,我们就去江南,过一段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
沈清辞靠在他肩上,眼中泛起幸福的泪花:“好,我们去江南。”
两人相拥片刻,顾九渊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回京城后,还没见过慕容将军吧?”
沈清辞摇头:“还没。听说慕容将军一直在北境整顿军务,最近才回京。”
“他明天会来府里。”顾九渊道,“西域一战,他也很担心你。正好,你可以亲自告诉他你已痊愈,免得他挂念。”
“嗯......”沈清辞点头。她想起在西域时,慕容炎为了掩护她和顾九渊撤退,独自断后的英勇身姿。这位铁血将军虽然外表粗犷,但内心却重情重义。
第二天一早,慕容炎果然来了靖王府。
“末将参见王爷,王妃!”见到沈清辞,慕容炎激动地单膝跪地,“王妃平安归来,末将终于可以放心了!”
“慕容将军快请起。”沈清辞连忙扶他,“在西域时多亏将军断后,我们才能安全撤离。将军的恩情,清辞铭记于心。”
“王妃言重了。”慕容炎起身,仔细打量她,“王妃的气色看起来不错,伤可全好了?”
“已经全好了。”沈清辞微笑道,“蓬莱岛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
“那就好,那就好。”慕容炎连声道,“听说王妃经脉受损时,末将日夜担忧。现在看到王妃康复,末将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顾九渊在一旁笑道:“慕容将军对清辞倒是关心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