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心中涌起一阵酸楚：“是孙媳不孝，让祖母和九渊担心了。”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太妃拍拍她的手，“你是去做正事，祖母明白。只是祖母心疼你们，年纪轻轻就要承担这么多。幽冥道那些魔头，真是造孽。”
“祖母放心，我们会把幽冥道彻底铲除的。”沈清辞坚定道。
太妃叹了口气：“祖母老了，帮不上你们什么忙。只能在这府里，为你们祈福，等你们平安归来。”
沈清辞心中一暖，挽住太妃的手臂：“祖母的健康平安，就是对孙媳和九渊最大的支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太妃有些乏了，沈清辞便送她回房休息。从太妃房中出来，沈清辞想了想，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看到顾九渊正站在书案前，手中拿着一卷文书，眉头微蹙。
“九渊。”她轻声唤道。
顾九渊抬起头，见她进来，眉头舒展开来：“怎么过来了？没陪祖母多聊会儿？”
“祖母乏了，回去休息了。”沈清辞走到他身边，看向他手中的文书，“在看什么？可是有什么难处？”
顾九渊将文书递给她：“武林会盟的章程。下月初一就要召开了，但各门派的代表名单还没有完全确定，有些门派态度暧昧，还在观望。”
沈清辞接过文书，仔细看了起来。名单上已经有不少门派明确表示参加，包括少林、武当、峨眉、崆峒等名门正派，但也有一些实力不弱的门派，如华山、点苍等，至今没有明确回复。
“他们是在担心什么？”她问。
“担心得罪幽冥道，担心朝廷干涉武林事务，也担心会盟后自己的地位受到影响。”顾九渊道，“武林各派虽然同为正道，但彼此之间也有利益纠葛。要将他们真正团结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沈清辞放下文书，沉吟道：“或许，可以从药王谷和蓬莱岛入手。”
“怎么说？”
“药王谷和蓬莱岛都是隐世门派，很少参与武林纷争。如果药王谷和蓬莱岛都明确支持会盟，其他门派可能会受到鼓舞。”沈清辞道，“我已经给师父写信了，药王谷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回复。蓬莱岛这边，陆师兄已经代表云前辈前来，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顾九渊点头：“你说得对。我已经派人去接洽那些态度暧昧的门派，向他们说明药王谷和蓬莱岛的态度。希望能有效果。”
“需要我做什么吗？”沈清辞问。
顾九渊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你的身体……”
“我已经好了。”沈清辞握住他的手，“九渊，我不想做个旁观者。对抗幽冥道，我也有责任。”
顾九渊注视她片刻，终于点头：“好。那你就帮我整理这些文书，分析各门派的立场和可能的态度。你在药王谷长大，对武林各派比我要了解。”
“嗯。”沈清辞眼中闪过欣喜。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就泡在书房里，帮顾九渊整理武林会盟的相关事务。她发现，顾九渊虽然对朝堂事务了如指掌，但对武林各派的了解确实有限。而她从小在药王谷长大，师父和各派掌门多有交情，对各派的渊源、立场、矛盾都有所了解。
“华山派之所以态度暧昧，可能和现任掌门岳松涛的处境有关。”这日，沈清辞指着一份文书对顾九渊道，“岳掌门去年才继位，派内还有不少反对声音。如果这时候表态支持会盟，可能会给反对派攻击他的借口。”
顾九渊若有所思：“所以我们需要给他一个不得不支持的理由？”
“或者，给他一个支持后能得到的好处。”沈清辞道，“华山派近年来实力有所下滑，如果能在对抗幽冥道中立下功劳，对岳掌门巩固地位很有帮助。”
顾九渊点头：“明白了。我会让萧景瑜去和华山派接触，暗示他们，朝廷不会忘记任何在对抗幽冥道中做出贡献的门派。”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熟悉朝堂，一个了解武林，很快就把武林会盟的筹备工作理顺了。而随着药王谷回信表示全力支持，以及蓬莱岛陆长风公开表态，那些原本态度暧昧的门派也纷纷转变态度，表示愿意参加会盟。
转眼，距离武林会盟还有十天。
这日傍晚，顾九渊处理完公务，回到房间，见沈清辞正坐在灯下缝制着什么。她低着头，神情专注，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在做什么？”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沈清辞抬起头，微笑道：“给你做了个香囊。里面放了些安神的药材，你戴着，晚上能睡得好些。”
顾九渊接过香囊。香囊是深蓝色的，上面用银线绣着星辰图案，针脚细密，显然是用了心的。
“你什么时候做的？”他问。
“白天你忙的时候，闲着没事就做做。”沈清辞道，“手艺不好，你别嫌弃。”
顾九渊将香囊紧紧握在手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很好看，我很喜欢。”
沈清辞抿嘴一笑：“喜欢就好。”
顾九渊看着她温柔的笑颜，忽然想起一件事：“清辞，明天我们进宫一趟。”
“进宫？”
“嗯，皇兄想见你。”顾九渊道，“他知道你回来了，一直想亲自看看你。而且，武林会盟在即，有些事也需要向皇兄禀报。”
沈清辞点头：“好。”
翌日，两人一早便进宫。皇帝在御书房接见了他们。
“臣弟（臣妾）参见陛下。”顾九渊和沈清辞行礼。
“平身。”皇帝看着沈清辞，笑道，“弟妹气色不错，看来蓬莱岛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
“托陛下洪福，臣妾已经痊愈。”沈清辞恭敬道。
“那就好。”皇帝点头，“你们在西域的事，朕都听说了。舍生忘死，为民除害，朕替天下百姓谢谢你们。”
“这是臣弟分内之事。”顾九渊道。
皇帝摆摆手：“不必谦虚。对了，武林会盟的事筹备得如何了？”
顾九渊将进展一一禀报。皇帝听后，沉吟道：“武林各派能团结起来是好事，但也要防止有人浑水摸鱼。九渊，你心里要有数。”
“臣弟明白。”顾九渊道，“已经安排人手暗中监视，确保会盟顺利进行。”
“嗯。”皇帝点头，又看向沈清辞，“弟妹这次也要去少林寺？”
“是。”沈清辞道，“臣妾是药王传人，对抗幽冥道义不容辞。”
“好，有气魄。”皇帝赞道，“不过要注意安全。朕会让一队禁军暗中保护你们，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谢陛下。”
从御书房出来，两人在宫道上慢慢走着。秋日的宫墙内，落叶纷飞，别有一番萧瑟之美。
“皇兄对你很关心。”顾九渊道。
沈清辞点头：“陛下是明君，也是仁君。”
“是啊。”顾九渊轻叹，“这些年来，皇兄为了这个国家，也付出了很多。”
两人正说着，迎面走来一个宫女，见到他们，连忙行礼：“奴婢见过靖王殿下，靖王妃。”
“起来吧。”顾九渊淡淡道。
宫女起身，抬头看了沈清辞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低下头匆匆离去。
沈清辞觉得那宫女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怎么了？”顾九渊注意到她的异样。
“刚才那个宫女，好像在哪里见过。”沈清辞道。
顾九渊回头看了一眼，那宫女已经走远了：“宫里宫女众多，许是之前进宫时见过。”
“也许吧。”沈清辞不再多想。
两人出了宫，回到靖王府。刚进门，星痕就来禀报：“王爷，王妃，陆少侠说有事要回蓬莱岛一趟，特来辞行。”
“陆师兄要走了？”沈清辞惊讶道。
“是，说是蓬莱岛有要事需要他回去处理。”星痕道。
两人来到前厅，陆长风已经等在那里了。
“陆师兄，怎么突然要回去？”沈清辞问。
陆长风行礼道：“师父传信，说是岛上有要事需要我回去处理。武林会盟在即，我本来应该留下帮忙的，但师命难违，还请殿下和沈姑娘见谅。”
“陆少侠客气了。”顾九渊道，“既然云岛主有命，自然应以师门为重。不知何时启程？”
“明日一早。”陆长风道，“不过师父说了，武林会盟时，蓬莱岛一定会派人参加，可能是我，也可能是其他师弟师妹。”
“好，那我们就少林寺再会。”顾九渊道。
陆长风又和沈清辞说了几句话，便告辞去收拾行装了。
送走陆长风，沈清辞有些感慨：“陆师兄人很好，一路上对我很照顾。”
“嗯。”顾九渊点头，“蓬莱岛的人，品性都不错。”
两人回到房间，沈清辞忽然想起什么：“九渊，我想去沈府看看祖母和兄长。”
她口中的祖母是沈家的祖母，兄长是沈清辞的亲哥哥沈清远。自从沈清婉死后，沈弘一蹶不振，沈府的大小事务都由沈清远在打理。
“应该的。”顾九渊道，“我陪你一起去。”
“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沈清辞道，“你在府里处理公务，我很快就回来。”
顾九渊想了想，点头：“好，让星痕带一队人保护你。”
“不用这么兴师动众。”沈清辞笑道，“我是回娘家，又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不行。”顾九渊坚持，“现在局势不稳，你的安全最重要。”
见他态度坚决，沈清辞只得同意。
次日，沈清辞带着采荷和几个护卫，坐着马车前往沈府。路上，她看着窗外的街景，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沈府了。上次回去，还是沈清婉死的时候。那时沈府一片萧瑟，沈弘苍老了许多，整个府邸都笼罩在悲伤的氛围中。
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沈清辞下车，看着门楣上“沈府”两个大字，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门房见到她，又惊又喜：“大小姐回来了！快，快去禀报老夫人和大少爷！”
很快，一个嬷嬷匆匆出来，见到沈清辞，激动得老泪纵横：“大小姐，您可回来了！老夫人天天念叨您呢！”
“张嬷嬷。”沈清辞扶住她，“祖母身体可好？”
“好，好，就是想念大小姐。”张嬷嬷抹着眼泪，“快，快进去，老夫人在佛堂呢。”
沈清辞跟着张嬷嬷来到佛堂。佛堂里，沈老夫人正跪在蒲团上念经，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看到沈清辞，老夫人手中的佛珠掉在地上。
“清辞……是我的清辞回来了吗？”她颤声问。
沈清辞眼眶一热，上前跪在老夫人面前：“祖母，孙儿回来了。”
“好，好，回来就好。”老夫人扶起她，上下打量，“瘦了，也黑了，但精神还好。听说你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全好了，祖母放心。”沈清辞道。
祖孙俩说了好一会儿话，沈清远也闻讯赶来了。见到妹妹，这个一向沉稳的青年也激动不已。
“清辞，你总算回来了。”沈清远道，“西域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受苦了。”
“哥哥，我没事。”沈清辞微笑，“倒是你，打理沈府辛苦了。”
沈清远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父亲他……”他顿了顿，“父亲身体不太好，一直在静养，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沈清辞沉默片刻，点头：“好。”
在沈清远的陪同下，沈清辞来到沈弘的院子。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下人在打扫。
推开房门，沈清辞看到沈弘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出神。两个月不见，他又苍老了许多，头发几乎全白了，背也佝偻了。
“父亲。”沈清辞轻声唤道。
沈弘缓缓转过身，看到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回来了。”
“是，女儿回来了。”沈清辞道，“父亲身体可好？”
“老样子。”沈弘淡淡道，“听说你去蓬莱岛疗伤了，现在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