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渊心中一震,这老道士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来历!
“晚辈顾九渊,见过孙前辈。”
“不必多礼。”孙道士摆摆手,又对沈清辞道,“你师父让我给你带句话:药王谷的传承,该用的时候就用,不必顾忌。还有……”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这是你师父让我交给你的,说是‘物归原主’。”
沈清辞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碧绿的玉璧,玉璧上刻着复杂的星辰图案,中心有一点冰蓝色的光芒在缓缓流动。
“这是……药王令!”沈清辞惊呼。
药王令,药王谷最高信物,也是药王传承的核心。持此令者,可调动药王谷所有资源,施展药王谷最高秘法。
“你师父说,你既已觉醒记忆,此令便该交给你了。”孙道士喝了一口酒,“另外,我这次来,也是受你师父所托,助你们一臂之力。听说你们要封印幽冥裂隙?老道我虽然武功不高,但对阵法符咒还有些研究。”
沈清辞和顾九渊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
孙师叔的到来,简直是雪中送炭!
“师叔快请进!”沈清辞连忙将孙道士迎进府中。
三人来到正厅,沈清辞简单介绍了目前的情况。孙道士听完,摸着胡子沉吟道:“五行封魔阵……确实是对付幽冥裂隙的最佳方法。但若要彻底封印,还需一件关键之物。”
“什么?”顾九渊问。
“阵眼。”孙道士道,“五行封魔阵需要一件至阳至刚的宝物作为阵眼,镇压整个阵法。否则,就算暂时封印了裂隙,时日一长,阴煞之气还是会侵蚀阵法,导致封印松动。”
沈清辞心中一动:“师叔说的,可是‘太阳精金’?”
“聪明!”孙道士赞许地看她一眼,“正是太阳精金。此物乃天外陨铁吸收太阳精华所化,至阳至刚,是一切阴邪之物的克星。若有此物作为阵眼,封印可保百年不破。”
顾九渊眉头紧皱:“太阳精金……此等神物,何处去寻?”
孙道士嘿嘿一笑:“巧了,老道我还真知道一处可能有太阳精金的地方。”
“何处?”
“天山,火焰洞。”孙道士道,“传说千年前有天火坠于天山,形成火焰洞,洞中孕育太阳精金。但那里地处极西,路途遥远,且洞中炎热无比,常人难以接近。”
顾九渊和沈清辞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意。
“再难,也要去。”顾九渊道。
沈清辞点头:“在云岛主到来之前,我们或许可以去一趟天山。”
孙道士摇摇酒葫芦:“老道我可以带路。不过,去之前,你们得先准备好抵御酷热的药物和装备。火焰洞的温度,能把铁都融化。”
正商议着,慕容炎和萧景瑜也闻讯赶来。听到孙道士的到来和太阳精金的消息,两人也是精神一振。
“末将可调派一队精锐,护送王爷王妃前往天山。”慕容炎道。
萧景瑜则道:“安国公府在西域有些生意往来,可提前安排接应。”
顾九渊沉吟片刻,做出决定:“好,我们兵分两路。慕容将军继续调查幽冥道在北境的布局,萧世子留在朔州等待云岛主,我和清辞随孙前辈前往天山,寻找太阳精金。”
“王爷,此行危险,还是多带些人手……”慕容炎担忧道。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顾九渊摇头,“有孙前辈在,加上我和清辞,足够了。况且,幽冥道的注意力应该还在北境,不会想到我们会突然西行。”
沈清辞也道:“我们快去快回,争取在云岛主到来之前返回朔州。”
计划已定,众人立刻分头准备。
三日后,一切就绪。顾九渊和沈清辞扮作游医夫妇,孙道士依旧是那副邋遢模样,三人轻装简行,悄悄离开了朔州城。
临行前,沈清辞将药王令贴身收好。玉璧传来温润的气息,仿佛与她的血脉产生了共鸣。
她望向西方,那里是天山的方向,也是他们下一段征程的起点。
而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天山之行,将会揭开一个埋藏了千年的秘密。
一个关于星神将、药王,以及那场改变了一切的神魔之战的秘密。
马车驶出朔州城门,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朔州城头,萧景瑜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手中的私令微微发烫。
“星归位,药王现,七星聚,幽冥散……”他低声念着祖传的偈语,眼中有着深深的忧虑,“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远方的天空,阴云密布。
山雨欲来风满楼。
西行漫记,古道黄沙
离开朔州城的第三日,地貌已悄然改变。
皑皑雪原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戈壁荒滩。时值二月底,关外的风依旧凛冽如刀,裹挟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天地间一片昏黄,唯有几丛顽强的骆驼刺在风中瑟瑟摇曳。
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在荒原上缓缓前行,车辙在沙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印痕。驾车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道士,一手执缰,一手拿着酒葫芦,不时抿上一口,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车内,顾九渊和沈清辞并肩而坐。为了掩人耳目,两人都做了乔装——顾九渊穿了一身灰布棉袍,束着寻常文士巾,面上做了些修饰,掩去了过于锋利的眉眼;沈清辞则是一身荆钗布裙,头发简单绾起,脸上涂了些暗黄的药膏,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农家媳妇。
“再往西走一日,便是玉门关了。”孙道士掀开车帘,灌进一股冷风,“出了玉门关,才算真正进入西域地界。”
顾九渊撩起车窗布帘,望向远方。天地苍茫,一条古道蜿蜒伸向天际,消失在昏黄的沙尘中。这般景象,让人心生渺小之感。
“师叔,当年您是怎么知道火焰洞和太阳精金的?”沈清辞问。这几日旅途漫长,正是了解往事的好时机。
孙道士咂咂嘴,眼神有些悠远:“那是四十年前的事了。老道我那时年轻气盛,仗着从药王谷学来的几分本事,到处游历。有一年到了西域,听当地牧民说天山深处有‘神火洞’,洞中常年燃烧不熄,凡人靠近便会被烧成灰烬。”
他灌了口酒,继续道:“老道不信邪,偏要去看看。结果在天山里转了半个月,还真找到了火焰洞。那洞里的温度,啧啧,离着百丈远就能感觉到热浪扑面。老道我不敢深入,只在洞口附近探查,发现了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赤红色石块,递给沈清辞。
石块触手温热,表面有着金属般的光泽,内里隐隐有金红色流光转动。沈清辞接过,仔细感应,惊讶道:“这石块中蕴含极精纯的阳火之气,虽不是太阳精金,但应该是受其辐射影响形成的伴生矿。”
“没错。”孙道士点头,“当年老道我就推断,洞中定有至阳之物。后来翻遍药王谷古籍,才确定那就是太阳精金。可惜当时功力不足,无法深入取宝,只能带回这块石头作为纪念。”
顾九渊接过石块,感受着其中澎湃的阳刚气息,心中稍定。有此物作为指引,寻找太阳精金应该会容易些。
“火焰洞中除了高温,可还有其他危险?”他问。
“有。”孙道士神色严肃起来,“洞中生活着一种火蜥蜴,通体赤红,能喷吐火焰,剧毒无比。另外,洞内地形复杂,岔道极多,犹如迷宫,一旦迷失,后果不堪设想。”
沈清辞若有所思:“火蜥蜴的毒……或许可以用寒性药材克制。我带了冰莲和雪蟾酥,应该有用。”
“还是你这丫头想得周到。”孙道士笑道,“不愧是药王传人。”
正说着,马车忽然剧烈颠簸了一下,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顾九渊问。
孙道士跳下车查看,片刻后回来,脸色有些难看:“车轴断了。这破路,石头太多。”
三人下车,果然看到左侧车轴断裂,车轮歪斜。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最近的驿站也在五十里外。
“能修吗?”沈清辞问。
孙道士检查一番,摇头:“断得彻底,得换新的。可这荒郊野岭,上哪儿找车轴去?”
顾九渊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远处一片稀疏的胡杨林上:“林中或许有合适的木材,可以临时做一个。”
“也只能这样了。”孙道士从车上取出斧头和锯子,“老道我去砍棵树,你们在此等候,莫要走远。”
孙道士走后,顾九渊和沈清辞将马车推到路旁背风处。风沙越来越大,天色也暗了下来,看来今晚要在此露宿了。
沈清辞从车上取下干粮和水囊,又生了一小堆火。火焰在风中摇曳,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
“冷吗?”顾九渊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披在沈清辞身上。
“还好。”沈清辞靠在他肩上,望着跳动的火苗,“九渊,你说我们能顺利找到太阳精金吗?”
“一定能。”顾九渊握紧她的手,“为了天下苍生,也为了我们的将来。”
沈清辞轻轻点头,从怀中取出药王令。碧绿的玉璧在火光映照下,那些星辰图案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她能感觉到,玉璧中蕴含着一股庞大而温和的力量,与她的血脉隐隐共鸣。
“师叔说,药王令是药王传承的核心。”她低声道,“我这两日尝试参悟,发现其中记载的不仅仅是医术,还有许多关于天地元气、阵法符咒的秘法。其中有一种‘五行化生阵’,或许对我们布置封魔阵有帮助。”
她将药王令递给顾九渊。顾九渊接过,玉璧触手温润,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手臂流入体内,与他体内的星辰之力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这玉璧……与龙阙剑似乎同源。”他惊讶道。
沈清辞也感觉到了:“药王谷和星神将,在上古时期应该关系密切。也许我们的缘分,早在那时就注定了。”
两人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顾九渊神色一凛,立刻将沈清辞护在身后,手按剑柄。在这荒郊野外,来的不知是敌是友。
马蹄声渐近,借着暮色,能看到是七八个骑马的人,看打扮像是商队护卫,个个腰佩刀剑,风尘仆仆。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虬髯汉子,见到路边的马车和火堆,勒住马,抱拳道:“这位兄弟,可是车坏了?需要帮忙吗?”
顾九渊见他神色坦荡,不似作伪,便回礼道:“车轴断了,同伴去林中寻木材了。不知各位是?”
“我们是‘丝路驼帮’的,护送一批货物去龟兹。”虬髯汉子道,“这天色已晚,前头又有流沙区,夜里走不得。若不嫌弃,可以与我们搭个伴,彼此有个照应。”
顾九渊沉吟片刻,点头:“那就叨扰了。”
虬髯汉子下马,自我介绍叫胡大勇,是驼帮的三当家。他手下的人很快在附近扎起帐篷,又分了些干粮和肉干给顾九渊二人。
“看二位打扮,像是游医?”胡大勇打量着他们。
“正是。”顾九渊道,“内子是医者,我略通文墨,四处行走,混口饭吃。”
胡大勇哈哈一笑:“这年头,敢走西域的游医可不多见。前头玉门关最近不太平,二位可得小心。”
“哦?如何不太平?”沈清辞问。
胡大勇压低声音:“听说关外来了伙马贼,专劫过路商旅,手段狠辣,已经有好几支商队遭了殃。官府几次围剿,都让他们跑了。有人说,那伙马贼不是普通人,会使妖法。”
顾九渊和沈清辞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幽冥道。
“妖法?什么妖法?”顾九渊不动声色地问。
“说是能操控风沙,让人迷失方向,还能让刀剑生锈,马匹发狂。”胡大勇心有余悸,“我们这次带了辟邪的符咒,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正说着,孙道士扛着一根碗口粗的胡杨木回来了。见到多了群人,他先是一愣,听顾九渊解释后,便也坐下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