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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6章 疗伤叙旧,风云再聚
    人脸缓缓消散,而湖心那个冰窟窿中,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烟悄然升起,飘向北方更深处。

    那里,是北狄王庭的方向。

    也是……暗墟真正所在的方向。

    夜,还深。

    第一百七十六章:疗伤叙旧,风云再聚

    朔州城,将军府。

    沈清辞昏迷了整整一日一夜。

    期间,顾九渊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亲自为她渡气疗伤。赵峥请来了朔州最好的大夫,但看过之后都摇头,说王妃是元气大耗,心神受损,非寻常药物能治,只能静养。

    “王爷,您也休息一下吧。”星痕看着顾九渊布满血丝的双眼,忍不住劝道,“王妃吉人天相,定会醒来的。”

    顾九渊摇头,握着沈清辞冰凉的手:“是我没保护好她。”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深深的自责。如果当时他能更快一点,如果他没有被那个黑袍人缠住……清辞或许就不会冒险施展禁术。

    “王爷,这不是您的错。”星痕低声道,“若非王妃当机立断毁掉幽冥珠,后果不堪设想。王妃是医者,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顾九渊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抚过沈清辞苍白的脸。她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微弱但平稳,仿佛只是睡着了。

    第二日黄昏,沈清辞终于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时,看到的是顾九渊憔悴却难掩欣喜的脸。

    “清辞!你醒了!”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激动。

    沈清辞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顾九渊连忙端来温水,小心地喂她喝下。

    “我……睡了多久?”她的声音微弱。

    “一天一夜。”顾九渊柔声道,“别说话,好好休息。大夫说你元气大损,需要静养。”

    沈清辞点点头,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确实很虚弱,丹田空荡荡的,神魂也隐隐作痛。但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施展“净世莲华”这种级别的禁术,没有当场殒命已是万幸。

    “幽冥珠……”她轻声问。

    “毁了,裂隙也暂时封闭了。”顾九渊道,“你做得很好。”

    沈清辞这才放心,闭上眼睛,又沉沉睡去。

    这一次,她睡了四个时辰,醒来时已是深夜。房中只点了一盏小灯,顾九渊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她的手。

    她静静看着他疲惫的睡颜,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是她的夫君,也是她的战友。他们一起经历生死,共同面对强敌。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夫妻之情。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目光,顾九渊醒了。他抬起头,眼中还有惺忪睡意,但看到沈清辞已经醒了,立刻清醒过来。

    “感觉好些了吗?”他问。

    “嗯。”沈清辞点头,“扶我起来吧,躺久了也难受。”

    顾九渊小心地扶她坐起,在她背后垫上软枕。沈清辞靠坐着,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眼神已经清亮了许多。

    “我昏迷期间,可有什么事发生?”她问。

    顾九渊倒了杯参茶递给她:“星痕带人清理了黑冰湖战场,找到了黑袍人留下的一些东西。另外,京城的回信到了。”

    他从怀中取出两封信。一封是慕容炎的,字迹刚劲有力,只有短短几行:“信已收悉,三日后抵朔州。慕容炎。”

    另一封是萧景瑜的,内容稍长些,除了表示会尽快前来,还提到了一些京中的情况:“……家父近日旧疾复发,景瑜本应侍疾,但殿下所托事关重大,已安排妥当,不日启程。另,京中近日有流言,言北境有‘妖物’作祟,恐有人借机生事,望殿下早做打算。”

    沈清辞看完信,蹙眉道:“流言传播得这么快?我们才到朔州几日……”

    “有人在推波助澜。”顾九渊冷冷道,“幽冥道在朝中必有内应。他们想制造恐慌,让我们疲于应付。”

    “那慕容将军和萧世子前来,会不会被盯上?”

    “慕容炎是秘密离京,借口巡视北境军务,不会引人怀疑。萧景瑜……”顾九渊顿了顿,“他说家父旧疾复发,以侍疾之名离京,倒也说得过去。”

    沈清辞点头,又想起一事:“那个疯了的斥候,现在如何?”

    “已经好多了,能正常说话吃饭,只是记忆还有些混乱。”顾九渊道,“赵峥将他安置在将军府休养,等我们离开时,会给他一笔抚恤,让他回乡。”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王爷,王妃,赵将军求见。”是采荷的声音。

    “让他进来。”顾九渊道。

    赵峥推门而入,见到沈清辞醒了,脸上露出喜色:“王妃醒了!太好了!”

    “赵将军有事?”顾九渊问。

    赵峥神色凝重:“王爷,方才城门守军来报,城外来了两个人,说是王爷的故人,要见王爷。其中一人……自称慕容炎。”

    顾九渊和沈清辞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信上说三日后到,这才第二天。

    “请他们进来。”顾九渊道。

    片刻后,两个风尘仆仆的男子被引到房中。前面一人约莫四十岁,身材魁梧,浓眉虎目,不怒自威,正是镇北将军慕容炎。后面一人穿着青色斗篷,兜帽遮住大半张脸,但身形修长,气质温润,正是萧景瑜。

    “末将参见王爷!”慕容炎抱拳行礼,声如洪钟。见到床上的沈清辞,他又道,“见过王妃。”

    萧景瑜也摘下兜帽,行礼道:“景瑜见过王爷、王妃。”

    “二位不必多礼。”顾九渊起身,“怎么来得这么快?”

    慕容炎道:“接到信时,末将正好在巡查边关,离朔州不远,便日夜兼程赶来了。”他看向沈清辞,关切道,“王妃这是……”

    “无碍,只是有些虚弱。”沈清辞微笑道,“慕容将军一路辛苦。”

    萧景瑜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瓶:“家中有颗祖传的‘九转还魂丹’,对元气大伤有奇效,特带来给王妃。”

    沈清辞接过,打开瓶塞闻了闻,眼中露出讶色:“这是用千年人参、雪莲、灵芝等数十种珍稀药材炼制而成,药性温和醇厚,确是疗伤圣品。多谢萧世子。”

    “王妃客气了。”萧景瑜温声道,“能帮到王妃就好。”

    顾九渊让采荷搬来椅子,四人围坐。赵峥识趣地退下,亲自守在门外。

    “黑冰湖的情况,信上已经说了。”顾九渊开门见山,“幽冥珠虽毁,裂隙暂闭,但根源未除。而且,我们怀疑幽冥道在北境还有更大的阴谋。”

    慕容炎眉头紧锁:“末将驻守北境二十年,从未听说过什么幽冥裂隙。这东西……究竟是怎么来的?”

    “根据古籍记载,幽冥裂隙是两界通道,往往出现在地脉节点或阴气汇聚之地。”沈清辞解释道,“黑冰湖地处极北,阴气本就重,加上古时那里是战场,死气怨气凝聚,被幽冥道利用,才形成了裂隙。”

    萧景瑜若有所思:“如此说来,要彻底解决此事,不仅要封印裂隙,还要斩断幽冥道在此界的根基。”

    “正是。”顾九渊点头,“所以我们需要二位相助。”

    他将五行灵物和乾坤封魔阵的事说了。慕容炎和萧景瑜听完,都陷入了沉思。

    “以精血为引……”慕容炎沉吟,“末将的‘烈阳诀’确实属火,若能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末将义不容辞。只是这阵法,需要多少人?”

    “至少五人,分镇五行方位。”顾九渊道,“我属金,清辞可兼木、水,慕容将军属火,萧世子属土,还缺一人……或许可以找一位修炼水属性功法的高手。”

    萧景瑜忽然道:“水属性……景瑜倒知道一人。”

    “谁?”

    “东海蓬莱岛主,云梦瑶。”萧景瑜道,“她修炼的‘碧海潮生诀’是顶级水属性功法,且蓬莱岛自古与幽冥势不两立。若知此事,她应当愿意相助。”

    顾九渊眼睛一亮:“蓬莱岛主……确实是个好人选。但东海距此数千里,往返需要时间。”

    “景瑜可修书一封,以安国公府和靖王府的名义相邀。若她愿来,快马加鞭,半月可到朔州。”萧景瑜道。

    “好,那就有劳世子了。”顾九渊道,“在云岛主到来之前,我们先调查幽冥道在北境的布局,找到他们的老巢。”

    慕容炎拍案道:“此事交给末将!北境的一草一木,末将都熟悉。幽冥道若在此活动,定会留下痕迹。”

    四人又商议了许久,直到天色微亮,才各自休息。

    慕容炎和萧景瑜被安排在将军府的客院。回到房中,萧景瑜却没有睡意,他站在窗前,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手中摩挲着那枚私令。

    私令依旧微微发热,与沈清辞那枚产生着微妙的共鸣。这是当年星神将麾下“七星卫”的信物,共有七枚,分散在七位星卫后裔手中。萧家,正是其中之一。

    他想起父亲临行前的嘱咐:“景瑜,此行凶险,但也是我们萧家履行千年誓约的机会。星神将既已觉醒,我们当鼎力相助,以报当年救命之恩。”

    千年誓约……萧景瑜轻轻叹息。这份责任,从他出生起就背负在身。只是他没想到,星神将的转世会是靖王顾九渊,而药王转世……会是沈清辞。

    那个让他第一次心动,却又不得不放手的女子。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他低声自语,将私令贴身收好。

    另一间房中,慕容炎也没有睡。他正在灯下擦拭自己的战刀,刀身映出他坚毅的面容。

    “幽冥道……敢犯我大周疆土,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接下来的几日,朔州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沈清辞在顾九渊和九转还魂丹的帮助下,恢复得很快,三天后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她开始着手准备封印阵法所需的药材和符箓,赵峥派人从朔州和附近城镇采购了大量药材,堆满了将军府的一个厢房。

    慕容炎则带着亲兵,以巡查边防为名,暗中调查幽冥道的踪迹。他经验丰富,很快就发现了蛛丝马迹——北狄王庭近来动作频繁,几个王子虽然还在内斗,但对黑冰湖方向却都异常关注,且都有黑袍客出入王庭。

    “幽冥道与北狄勾结了。”慕容炎回报,“那些黑袍客在北狄王庭很受尊敬,被称为‘圣使’。”

    顾九渊冷笑:“狼狈为奸。乌木死后,北狄群龙无首,正是幽冥道控制的好时机。”

    萧景瑜的信已经送出,用的是安国公府训练的海东青,日行千里,预计五日内可抵达蓬莱岛。

    第七日,沈清辞基本恢复,开始尝试绘制更高级的阵符。她将自己关在房中,以精血混合朱砂,在特制的符纸上刻画繁复的符文。

    每一笔都耗费心神,完成后往往脸色苍白,需要调息许久。顾九渊看得心疼,却知道这是必须的过程,只能默默守在一旁,在她力竭时为她渡气。

    这日午后,沈清辞刚完成一道“五行镇灵符”,正要休息,采荷匆匆进来禀报:

    “王妃,门外来了个怪人,说是您的故人,要见您。”

    “怪人?”沈清辞疑惑。

    “是个老道士,穿着破旧道袍,背个药篓,说自己从药王谷来,姓孙。”

    沈清辞霍然站起!

    药王谷!孙师叔!

    她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快请!不,我亲自去迎!”

    顾九渊见她如此,也起身跟上。

    将军府门外,一个须发皆白、满面风霜的老道士正蹲在石阶上,拿着个葫芦喝酒。见到沈清辞出来,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咧开嘴笑了:

    “小清辞,长这么大了?当年离开药王谷时,还是个黄毛丫头呢!”

    沈清辞眼眶一热,上前行礼:“清辞拜见孙师叔!师叔怎么来了?”

    孙道士,本名孙思邈,是药王谷的传功长老,也是沈清辞的师叔。当年她在药王谷学艺时,孙师叔待她极好,教了她不少绝学。

    “听说你嫁人了,还是嫁给了靖王,师叔当然要来瞧瞧。”孙道士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又看向顾九渊,眼中精光一闪,“这位就是靖王殿下?嗯,气度不凡,有星神将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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