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仙往西边那条小路一迈，头也不回。
“走就完事儿了，想那么多干啥。”
他双手插兜，走得那叫一个潇洒。
叶轻语摇头失笑，赶紧跟上。
黑爷和鸡哥也屁颠屁颠追上去，一左一右。
“汪！主人等等我！”
“叽！鸡哥来也！”
小路弯弯绕绕，两边都是白雾。
雾里影影绰绰的，看着就瘆人。
“这地儿邪性。”
王小仙嘀咕一声，脚下没停。
走没几步，前面突然冒出三条岔路。
左边那条金光闪闪，看着就富贵。
中间那条平平无奇，就是普通山路。
右边那条黑漆麻乌，还隐隐有血腥味。
“我操，这就开始选了？”
王小仙挠头，看向叶轻语。
“叶姑娘，算算哪条路能活命。”
叶轻语已经掏出算盘，噼里啪啦打起来。
“左路，金光乃‘富贵迷障’。”
“进去能得横财，但会欠下百年气运债。”
“中路，看似普通，实则暗藏‘平庸之劫’。”
“进去修为停滞百年，债务不增不减。”
“右路，血腥乃‘杀伐道’。”
“进去必见血光，但若活下来，可了结一笔旧债。”
“……”
王小仙嘴角抽了抽。
“合着三条路没一条好走的？”
“命运岔路，本就如此。”
叶轻语收起算盘。
“每条路都有代价，也都有收获。”
“选吧，王道友。”
王小仙盯着三条路，眼珠子转了转。
“富贵债……算了，欠的够多了。”
“平庸劫……那不行，老子还得修炼呢。”
“杀伐道……”
他看向右边那条黑漆漆的路。
“了结旧债，这不错。”
“但见血光，风险太大。”
“有没有第四条路？”
“有。”
叶轻语指向三条路中间的地面。
“踩过去，自己开一条。”
“但那会触发什么，我算不出来。”
王小仙乐了。
“这敢情好，我就喜欢不走寻常路。”
他抬脚就往中间空地踩。
刚踩上去，地面就裂了。
“我操！”
王小仙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掉。
“汪！主人！”
黑爷急得跳脚。
“叽！完蛋了！”
鸡哥扑腾着翅膀。
叶轻语脸色一变，赶紧拨算盘。
算了三息，她松口气。
“没事，是隐藏路径。”
“但风险未知。”
“那还等啥，跳啊！”
王小仙的声音从
叶轻语一咬牙，也跟着跳下去。
黑爷和鸡哥对视一眼，也闭眼往下跳。
扑通！扑通！扑通！
四人掉进一片水潭里。
水不深，刚没到腰。
“呸呸呸，什么玩意儿。”
王小仙吐掉嘴里的水，爬上岸。
叶轻语、黑爷、鸡哥也爬上来，浑身湿透。
“这哪儿啊？”
王小仙四下打量。
是个山洞，洞顶有光透下来。
洞里有条小溪，溪边有块石碑。
碑上刻着字:因果试炼，第二重。
“我操，刚才那算第一重？”
王小仙傻眼。
“应该是。”
叶轻语拧着衣服的水。
“业力回廊是第一重，命运岔路是第二重。”
“这山洞，可能是第二重的入口。”
“那第三重是啥？”
“不知道，得进去看看。”
叶轻语看向山洞深处。
那里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汪！主人，有股味儿！”
黑爷鼻子抽了抽，突然叫道。
“叽！是宝贝的味儿！”
鸡哥金瞳放光，扑腾着就往里飞。
“等等！”
王小仙想拦，但鸡哥已经飞进去了。
“这傻鸟！”
他骂了一句，赶紧追上去。
叶轻语和黑爷也跟上去。
山洞深处，豁然开朗。
是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座高台。
高台上放着三个盒子。
一个金的，一个银的，一个木的。
“汪！宝贝！是宝贝！”
黑爷兴奋得直摇尾巴。
“叽！让鸡哥看看！”
鸡哥扑腾着落在高台上，用爪子扒拉盒子。
王小仙和叶轻语也走上来。
“三个盒子，选一个？”
王小仙看向叶轻语。
叶轻语拨动算盘，算了半晌。
“金盒，内含‘千年灵乳’，但拿了会欠下百年修为债。”
“银盒，内含‘上古功法’，但拿了会欠下百年气运债。”
“木盒，内含‘替劫符’，拿了可抵消一笔小额债务。”
“……”
王小仙脸都黑了。
“怎么又是欠债？”
“命运岔路，本就是用未来换现在。”
叶轻语淡淡道。
“选吧，看你要什么。”
王小仙盯着三个盒子，眼珠子又转了。
“千年灵乳……能提升修为，但欠修为债……”
“上古功法……听着牛逼，但欠气运债……”
“替劫符……能抵债，但本身是消耗品……”
“妈的，哪个都不划算。”
他骂骂咧咧，突然灵机一动。
“叶姑娘，你说……能不能全要？”
叶轻语一愣。
“理论上可以，但代价……”
“代价就是欠三笔债呗。”
王小仙咧嘴一笑。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反正都欠那么多了，再多三笔也无所谓。”
“但拿了三个盒子，肯定有别的坑。”
叶轻语皱眉。
“比如？”
“比如……拿了之后，会有守卫出来揍你。”
叶轻语刚说完，石室就震动了。
轰隆隆——
高台四周，升起四尊石像。
石像高大威猛，手持巨斧，眼冒红光。
“我操，还真有！”
王小仙吓了一跳。
“汪！主人快跑！”
黑爷夹着尾巴就要溜。
“叽！等等鸡哥！”
鸡哥扑腾着飞起来。
“跑个屁！”
王小仙骂了一句，盯着石像。
“叶姑娘，算算这四尊石像啥实力。”
叶轻语拨动算盘，快速推演。
“金丹初期，但力大无穷，防御极高。”
“弱点在关节处，但很难打到。”
“打不过，得智取。”
“智取……”
王小仙眼珠子又转了。
“叶姑娘，你说……咱们能不能借力打力？”
“借谁的力？”
“借这石室的力。”
王小仙指向石室墙壁。
墙壁上有不少凹槽，凹槽里嵌着灵石。
“这石室能运转，肯定有灵力供应。”
“咱们把灵力断了，石像不就废了？”
“有道理。”
叶轻语眼睛一亮。
“但怎么断？”
“看我的。”
王小仙咧嘴一笑，掌心血色债纹亮起。
“老子欠了那么多债，也该用用了。”
“以‘未来三天内气运降低’为抵押，借‘一刻钟的破阵眼力’！”
债纹光芒大放。
一道红光射入王小仙眼中。
他再看向石室，顿时看到无数灵力丝线。
丝线从墙壁凹槽的灵石中延伸出来，连接着四尊石像。
“找到了！”
王小仙眼睛一亮，指向墙壁某处。
“那里，是总枢纽。”
“打碎它，石像就废了。”
“但打碎需要金丹后期全力一击。”
叶轻语皱眉。
“咱们没有。”
“没有就借。”
王小仙又笑了。
“叶姑娘，你以‘未来一次商业情报收益’为抵押，给我‘注资’。”
“我再用这‘注资’，向‘未来’借‘一次金丹后期攻击’。”
“这……能行吗？”
叶轻语有些犹豫。
“杠杆操作，你不是最熟吗？”
王小仙挤眉弄眼。
“……”
叶轻语无语，但拨动算盘。
算了三息，她点头。
“可以，但风险高。”
“干就完了！”
王小仙掌心血色债纹再亮。
叶轻语也玉指轻点，一道白光没入王小仙体内。
“以‘未来一次商业情报收益’为抵押，向王道友‘注资’。”
“王道友以‘注资’为基，向‘未来’借贷‘一次金丹后期攻击’。”
“契约成立！”
嗡——
王小仙掌心血色债纹光芒大放。
他感觉体内涌出一股庞大力量，但很虚浮。
“只有一击，打不中就完蛋。”
叶轻语提醒。
“放心，打不中老子跟你姓。”
王小仙咧嘴，看向墙壁枢纽。
那是个不起眼的小凸起，嵌在墙里。
“给老子破！”
他大吼一声，一掌拍出。
掌风如龙，直取枢纽。
四尊石像感应到威胁，齐齐挥斧斩来。
但晚了。
掌风先至，轰在枢纽上。
咔啦——
枢纽破碎，灵力丝线寸断。
四尊石像动作一滞，眼冒的红光熄灭。
轰然倒地，碎成一地石块。
“成了！”
王小仙松口气，掌心血色债纹暗下去。
“债务+2。”
叶轻语拨动算盘，记录在案。
“一次是‘破阵眼力’，一次是‘金丹后期攻击’。”
“知道知道，欠着呗。”
王小仙摆摆手，看向高台上的三个盒子。
“现在，它们都是老子的了。”
他走上高台，一把将三个盒子全搂进怀里。
“汪！主人牛逼！”
黑爷摇尾巴。
“叽！鸡哥也有份！”
鸡哥扑腾。
“都有份，别急。”
王小仙打开金盒，里面是一小瓶灵乳。
打开银盒，里面是枚玉简。
打开木盒，里面是张黄符。
“千年灵乳，上古功法，替劫符。”
“啧啧，这波不亏。”
他美滋滋地收起来。
“但欠了三笔债。”
叶轻语提醒。
“金盒的百年修为债，银盒的百年气运债，木盒的……等等，木盒的债被替劫符抵了。”
“所以只欠两笔。”
“那更不亏了。”
王小仙咧嘴。
“用两笔债，换三样宝贝，血赚。”
“……”
叶轻语无语，但没反驳。
从账面上看，确实是赚的。
“好了，该走了。”
王小仙收好宝贝，看向石室深处。
那里有扇石门，门上刻着字:第三重，因果对战。
“我操，还有？”
他脸一垮。
“命运岔路，共三重。”
叶轻语看了眼算盘。
“业力回廊是第一重，选择试炼是第二重，因果对战是第三重。”
“通过三重，才算通过试炼。”
“那还等啥，进呗。”
王小仙一马当先，推开石门。
门后，是片白茫茫的空间。
空间里，站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身形有些熟悉。
“谁啊？”
王小仙喊了一嗓子。
那人缓缓转身。
王小仙一看，傻眼了。
那人长得跟他一模一样。
连穿着、神态，都一模一样。
“我操，什么情况？”
王小仙懵了。
“叽！两个主人！”
鸡哥也懵了。
“汪！哪个是真的？”
黑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叶轻语眯起眼，拨动算盘。
算了三息，她脸色凝重。
“这是‘因果虚影’。”
“能模拟你的能力，包括……因果贷。”
“……”
王小仙嘴角抽了抽。
“也就是说，老子要打老子自己？”
“而且那个老子也会欠债？”
“对。”
叶轻语点头。
“此战，是对因果理解的比拼。”
“谁理解更深，谁赢。”
“理解个屁，打就完了！”
王小仙骂了一句，撸起袖子就上。
虚影也动了，掌心血色债纹亮起。
两人同时出掌，掌风对撞。
轰！
气浪翻涌，两人各退三步。
“我操，劲还不小。”
王小仙甩甩发麻的手。
虚影也甩甩手，动作跟他一模一样。
“这还怎么打？”
王小仙看向叶轻语。
“用你擅长的。”
叶轻语淡淡道。
“他虽能模拟能力，但模拟不了……你的脑子。”
王小仙眼睛一亮。
“你是说，坑他？”
“对。”
叶轻语嘴角微翘。
“他只会按部就班模拟，不会变通。”
“你不一样，你……比较灵活。”
“懂了！”
王小仙咧嘴一笑，看向虚影。
“兄弟，咱俩打个商量。”
“你让我过去，我给你介绍个富婆。”
“……”
虚影没反应，只是冷冷看着他。
“啧，不开窍。”
王小仙摇头，掌心血色债纹再亮。
“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以‘未来三天内所有收益’为抵押，借‘一次必中攻击’！”
债纹光芒大放。
虚影也抬起手，掌心血色债纹同样亮起。
“以‘未来三天内所有收益’为抵押，借‘一次必中攻击’。”
声音、动作，都一模一样。
“我操，学我？”
王小仙乐了。
“行，那就看看，谁更会玩。”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撤去掌力。
虚影一愣，动作也随之一滞。
“就是现在！”
王小仙大吼。
“黑爷，鸡哥，上！”
“汪！本大爷来了！”
黑爷猛扑上去，一口咬向虚影小腿。
“叽！鸡哥啄他眼睛！”
鸡哥扑腾着飞起，尖喙直取虚影面门。
虚影没想到这招，仓促应对。
但黑爷和鸡哥配合默契，一个攻下盘，一个攻上路。
虚影手忙脚乱，掌力顿时散了。
“该我了！”
王小仙趁机一掌拍出，正中虚影胸口。
砰！
虚影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叽！赢了！”
鸡哥兴奋大叫。
“汪！主人牛逼！”
黑爷摇尾巴。
“还没完。”
叶轻语突然开口。
众人看去，只见虚影缓缓站起。
胸口有个掌印，但正在快速愈合。
“我操，还能自愈？”
王小仙傻眼。
“因果虚影，本就难缠。”
叶轻语拨动算盘。
“你得用他模拟不了的方式赢。”
“什么方式？”
“债务的另一面。”
叶轻语看向王小仙。
“他只能模拟你欠的债。”
“但模拟不了……你拥有的‘债权’。”
王小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
“对，以债主身份，追索债务。”
叶轻语点头。
“你帮过那么多人，欠你人情的可不少。”
“用这些人情债，压他。”
“高啊！”
王小仙一拍大腿，咧嘴笑了。
他看向虚影，掌心血色债纹再亮。
但这次，不是借钱。
而是……讨债。
“以‘屠烈欠我的团队收益分成’为债权，追索‘一次全力相助’！”
债纹光芒一变，从血色变成金色。
一道金光射出，没入虚空。
下一秒，虚影浑身一震，动作变得迟滞。
“以‘莫问欠我的合作人情’为债权，追索‘一次破绽指引’！”
又一道金光射出。
虚影胸口，突然出现一个光点。
“以‘叶姑娘欠我的……算了，这个不算。”
王小仙看向叶轻语，咧嘴一笑。
“叶姑娘是自己人，不算债。”
“……”
叶轻语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微翘。
“好了，该结束了。”
王小仙看向虚影，掌心血色债纹与金色债纹同时亮起。
“欠的债，该还了。”
“给老子……趴下！”
他大吼一声，双掌齐出。
虚影想躲，但被两道债权锁定，动弹不得。
轰！
双掌结结实实拍在虚影胸口。
虚影炸开，化作漫天光点。
光点汇聚，凝成一颗金色珠子，落入王小仙手中。
“因果珠，蕴含因果感悟。”
叶轻语看了一眼。
“吸收它，你对因果的理解能提升一大截。”
“好东西！”
王小仙美滋滋收起来。
“这波不亏，还赚了。”
“通过第三重，该有奖励了吧？”
话音刚落，白茫茫的空间开始变化。
四周浮现出无数光门，每扇门后，都是一条路。
“这是……”
王小仙看向叶轻语。
“命运岔路的终点，也是起点。”
叶轻语拨动算盘，眼中闪过明悟。
“每扇门，都通向一个未来。”
“选一扇，走出去，试炼就结束了。”
“那还等啥，选呗。”
王小仙看向那些光门。
门上有字，写着不同的未来。
“一方霸主”、“隐世高人”、“富甲天下”、“妻妾成群”……
“我操，这么多选项？”
王小仙眼睛都看花了。
“选哪个好？”
“看你要什么。”
叶轻语淡淡道。
“每个未来，都有对应的代价。”
“一方霸主，需背负亿万生灵因果。”
“隐世高人，需舍弃红尘繁华。”
“富甲天下，需耗尽毕生气运。”
“妻妾成群……需欠下无数情债。”
“……”
王小仙脸都绿了。
“合着哪个都不好过？”
“命运如此。”
叶轻语看向他。
“选吧，王道友。”
王小仙盯着那些光门，看了半晌。
突然，他咧嘴一笑。
“老子哪个都不选。”
“嗯？”
叶轻语一愣。
“这些门，都是别人定的未来。”
王小仙转身，看向来时的路。
“老子的未来，老子自己走。”
“管他什么因果，什么债务。”
“走下去就是了。”
他迈步，往回走。
叶轻语愣住了。
黑爷和鸡哥也愣住了。
但随即，叶轻语笑了。
“有道理。”
她收起算盘，跟了上去。
黑爷和鸡哥也赶紧跟上。
白茫茫的空间开始崩塌。
光门一扇接一扇消失。
但王小仙头也不回，走得稳稳当当。
因为他知道，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债多不压身，路远慢慢走。
反正，他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