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仙冲向天机子，嘴角挂着痞笑。
掌心血色契约光芒流转，债纹延伸至指尖。
“老头，借点东西。”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真是来串门的。
天机子眉头微皱，袖袍无风自动。
无数符文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凝结成锁链。
“小友，此路不通。”
符文锁链哗啦作响，封死所有去路。
“叽！看我的！”
鸡哥从王小仙肩头跃起，双翅狂扇。
五彩羽毛如雨点般射向锁链，发出叮当脆响。
锁链纹丝不动。
“汪！让本大爷来！”
黑爷低吼一声，身形猛然膨胀。
它张开大嘴，幽冥火焰喷涌而出。
黑炎撞上符文锁链，竟将几节锁链烧得发红。
“哦？”
天机子眼中闪过讶色。
“这狗倒有几分本事。”
“老头，你话真多。”
王小仙已至近前，右拳直击。
拳风刚猛，带着因果波动。
天机子不闪不避，抬手虚按。
一面铜镜浮现身前，镜面如水。
拳至镜前，王小仙突然变招。
化拳为掌，五指张开。
“这招对我没用。”
他咧嘴一笑，掌心血色债纹大亮。
债纹脱离手掌，化作数道红色丝线。
丝线绕过铜镜，直射天机子面门。
“因果线？”
天机子终于色变，急忙侧身。
但丝线如影随形，已缠上他左臂。
“不是因果线。”
王小仙笑容更盛。
“是欠条。”
话音未落，天机子左臂突然一沉。
仿佛有千斤重物压在上面。
“你……”
“刚学会的。”
王小仙退后两步，活动了下手腕。
“命运岔路里，捡了点小技巧。”
“能把债务暂时转嫁。”
“虽然只有三息，但够用了。”
天机子脸色阴沉，左臂符文明灭不定。
他在尝试化解这诡异“债务”。
“汪！主人牛逼！”
黑爷摇着尾巴凑过来。
“叽！鸡哥也帮忙了！”
鸡哥落在王小仙肩头，挺起胸脯。
“你帮什么了？”
王小仙瞥它一眼。
“鸡哥用破妄金瞳看了，这老头左臂是弱点！”
鸡哥理直气壮。
“看出来的也算帮忙？”
“那当然！”
叶轻语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她拨动算盘，玉指翻飞。
“天机子左臂有旧伤，三年前与人对战留下的。”
“虽然治愈，但因果未消。”
“鸡哥的破妄金瞳能看破虚妄，找到这处因果节点。”
“干得不错。”
王小仙拍了拍鸡哥脑袋。
鸡哥得意地扑腾翅膀。
天机子此时已化解左臂“债务”，脸色却更难看。
“你们……如何知道？”
“猜的。”
王小仙耸耸肩。
“像你这种老阴比，肯定到处算计人。”
“算计多了，总得留点伤。”
“我猜对了，对吧？”
天机子沉默，眼中寒光闪烁。
“小友好算计。”
他缓缓开口，周身符文再次亮起。
“但若以为这点小手段就能胜我，未免天真。”
符文如潮水般涌出，化作巨大阵法。
阵法笼罩方圆十丈，天地灵气为之紊乱。
“时间符阵？”
叶轻语脸色微变。
“小心，这阵法能加速或减速时间。”
“在阵中，他快，我们慢。”
话音未落，王小仙已觉身体一沉。
动作如陷泥沼，慢了三成。
“汪！本大爷动不了！”
黑爷四爪刨地，却如慢动作。
“叽！鸡哥也……好慢！”
鸡哥扑腾翅膀，像在游水。
天机子缓步走来，一步一符。
“小友，你确实让老夫意外。”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抬起右手，指向王小仙眉心。
“这债纹，老夫要了。”
指风凌厉，直取债纹。
王小仙想躲，但身体太慢。
眼看指风将至，他咬破舌尖。
“以血为引，债务转嫁！”
鲜血喷出，化作血雾。
血雾中，债纹金光大放。
一道虚影从王小仙身上分离，迎向指风。
那是道模糊人影，看不清面目。
指风穿透人影，人影炸裂。
但王小仙借此机会，挣脱束缚，连退三步。
“咳咳……”
他咳出口血，脸色发白。
“债务替身，消耗不小吧？”
天机子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精光。
“但你能用几次？”
“用不了几次。”
王小仙抹去嘴角血迹，咧嘴笑了。
“但够用了。”
“什么？”
天机子一怔。
“汪！老头看招！”
黑爷突然从侧面扑来。
它动作快如闪电，哪里还有半点迟缓？
“叽！吃鸡哥一翅！”
鸡哥也从天而降，双翅如刀斩下。
“你们……”
天机子终于反应过来，看向脚下。
不知何时，他脚边多了几道血色符文。
符文扭曲，正缓缓消散。
“是刚才的血！”
他猛然看向王小仙。
王小仙掌心血迹未干，债纹金光流转。
“债务转移，加时间干扰，组合贷二。”
他笑得灿烂。
“利率高了点，但值。”
说话间，黑爷已扑至天机子身前。
幽冥火喷涌，直扑面门。
天机子急忙抬手格挡，符文亮起。
但鸡哥的攻击已至。
双翅如刀，斩向天机子后颈。
“哼！”
天机子冷哼，周身符文炸开。
气浪翻涌，震退一狗一鸡。
但就在此时，王小仙动了。
他如鬼魅般出现在天机子身后。
双手合十，债纹金光冲天。
“第三招，人情债，肉偿！”
双掌拍在天机子后背。
掌力不重，但天机子浑身剧震。
他感觉，自己欠了王小仙点什么。
不是灵石，不是宝物。
是“人情”。
“你……”
“刚才你对我出手三次。”
王小仙收手后退，笑容狡黠。
“第一次，我帮你化解左臂旧伤因果，你欠我一次。”
“第二次，我帮你测试时间符阵稳定性，你欠我两次。”
“第三次，我帮你活动筋骨，你欠我三次。”
“总计欠我三个人情。”
“按日计息，利滚利。”
“不用谢。”
天机子脸色铁青。
他修炼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无赖手段。
打架就打架，怎么还带记账的？
“小友，你可知戏耍老夫的后果？”
他声音冰冷，周身符文狂涌。
“知道啊。”
王小仙点头，一脸认真。
“你会更生气，然后继续欠我人情。”
“毕竟生气伤身，我这是为你好。”
“你……”
天机子气结，竟一时说不出话。
“汪！主人说得好！”
黑爷摇尾巴助威。
“叽！老头脸都绿了！”
鸡哥扑腾翅膀。
叶轻语在后方拨动算盘，嘴角微抽。
“债务记录:天机子，欠人情三次，利率日计，利滚利。”
“预计三天后，欠人情翻倍。”
“建议尽快催收。”
“有道理。”
王小仙点头，看向天机子。
“老头，现在还个人情呗。”
“把路让开，咱们两清。”
“如何？”
天机子沉默。
他盯着王小仙，眼中神色变幻。
半晌，他忽然笑了。
“好，好得很。”
笑声中，身影逐渐淡去。
“小友，今日之‘情’，老夫记下了。”
“他日必还。”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
只留余音回荡。
“走了？”
王小仙一愣。
“投影受损，本体也会受牵连。”
叶轻语走过来，脸色凝重。
“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管他呢，先顾眼前。”
王小仙转身，看向祭坛方向。
那里，墨渊和林昊天已战至白热化。
剑气与黑气交织，轰鸣不断。
两名金丹圆满老者与风雷阁弟子也打得难解难分。
祭坛光罩剧烈波动，似要破碎。
“现在怎么办？”
黑爷凑过来问。
“汪！趁乱抢了就跑？”
“抢什么抢。”
王小仙白它一眼。
“咱们是文明人，要讲道理。”
“等他们打累了，去收债。”
“收债？”
黑爷歪头。
“墨渊欠我一笔小债，林昊天也欠我个人情。”
王小仙咧嘴一笑。
“等他们两败俱伤，我去收债。”
“收债的同时，顺手拿点利息。”
“比如那残片。”
“汪！主人英明！”
黑爷眼睛一亮。
“叽！鸡哥喜欢收债！”
鸡哥扑腾。
三人一狗一鸡，躲到暗处，静观其变。
祭坛前，战斗已至尾声。
墨渊和林昊天皆负伤，气息紊乱。
两名金丹圆满老者也伤痕累累。
风雷阁弟子只剩两人还能站着。
“林昊天，你还要打？”
墨渊拄着幡旗，喘息道。
“打就打，怕你不成！”
林昊天剑指对方，但手臂微颤。
两人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退意。
但谁都不肯先退。
机缘在前，岂能拱手让人？
“就是现在。”
叶轻语低声道。
王小仙点头，从暗处走出。
他拍着手，走向祭坛。
“二位，打得真精彩。”
墨渊和林昊天同时转头，脸色难看。
“王小仙！”
“还没走？”
“走什么走。”
王小仙咧嘴，走到两人中间。
“我是来收债的。”
“墨渊，你欠我一笔小债，该还了。”
“林兄，你欠我个人情，也该还了。”
“现在，立刻，马上。”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
墨渊和林昊天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怒意。
但两人皆负伤，不敢再战。
“你要如何？”
墨渊咬牙道。
“简单。”
王小仙指向祭坛。
“把残片给我，咱们两清。”
“不可能！”
林昊天断然拒绝。
“那就继续打。”
王小仙耸肩，退后两步。
“你们打，我看着。”
“等你们打死一个，我再跟活着的谈。”
“……”
墨渊和林昊天沉默。
半晌，墨渊开口。
“残片可以给你。”
“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离开遗迹后，与我幽冥殿的恩怨，一笔勾销。”
“成交。”
王小仙爽快答应。
“林兄呢？”
他看向林昊天。
林昊天脸色变幻，最终咬牙。
“残片给你，人情两清。”
“出了遗迹，你我再无瓜葛。”
“成交。”
王小仙笑容灿烂。
他走向祭坛，伸手触碰光罩。
光罩如水波荡漾，缓缓分开。
残片悬浮其中，散发玄奥气息。
王小仙伸手，握住残片。
入手温润，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万象因果图残片……”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明悟。
残片化作流光，没入眉心。
识海中，六块碑碎片、锁钥碎片、残片汇聚。
组成一幅残缺画卷。
画卷展开，因果流转。
王小仙浑身剧震，气息节节攀升。
金丹后期瓶颈，轰然破碎。
修为稳固在金丹后期，距离圆满只差一线。
“突破了……”
墨渊脸色复杂。
林昊天也神色变幻。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忌惮。
“告辞。”
墨渊抱拳，转身离去。
两名黑袍老者紧随其后。
“后会有期。”
林昊天深深看了王小仙一眼，也带人离开。
转眼间，祭坛前只剩王小仙一行。
“汪！主人牛逼！”
黑爷扑上来，摇尾巴。
“叽！残片拿到了！”
鸡哥扑腾。
叶轻语走过来，拨动算盘。
“债务更新:墨渊债清，林昊天人情债清。”
“获得万象因果图残片，价值无法估量。”
“修为突破至金丹后期，战力提升三成。”
“综合评估:本次行动，血赚。”
王小仙咧嘴笑了。
他看向掌心，债纹金光流转。
与金丹共鸣，隐隐有突破迹象。
“走，回去。”
他转身，看向来路。
“还有很多债要收。”
“很多人情要还。”
“路还长着呢。”
一行人离开祭坛，消失在迷雾中。
祭坛缓缓沉寂，符文渐暗。
只留满地狼藉，见证方才大战。
以及，一个痞子仙的崛起。
债网已织，因果已种。
前路漫漫，且行且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