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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4章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贝斯手牛东方低着头,身体微微后仰着,拨出那串轻松的、却又有些沉甸甸的前奏。一下,又一下,像初秋的傍晚,有人拿石子儿往池塘里丢。熊布柏的鼓点轻轻地跟进来,踩镲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像风吹过金黄的稻叶。

    陈如华抱着木吉他,往前走了半步,凑近立麦的话筒。

    灯光从陈如华的身后打过来,在他肩膀上勾出一道毛茸茸的亮边。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下摆随意塞进牛仔裤里。显得乡村的随意,还有一些可爱。

    “对这个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

    第一句出来,声音是微微沙哑的,带着点颗粒感。不是疲惫,是那种刚开口时的涩,像清晨推开窗,吸进的第一口凉气。

    “跌倒了就不敢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人要这么的脆弱,

    堕落。

    请你打开电视看看,

    多少人为生命在努力,

    勇敢的走下去,

    我们是不是该知足。

    珍惜一切,

    就算没有拥有。”

    陈如华的声音以一种近乎‘抱怨’的、略带气声的说唱进入。编曲在这里极其克制,苏晚鱼的吉他继续保持着稳定的分解,偶尔加入一点轻柔的指拨滑音作为点缀。关键的变化在节奏层:束茂青的木箱鼓轻轻加了进来,它不像熊布柏的架子鼓那样有金属感,而是闷闷的、富有弹性的声,像赤脚踩在田埂上的心跳。这个段落,人声是绝对的焦点,所有的编曲都在为陈如华的声音。

    吉他手苏晚鱼坐在草垛上,位置在舞台另一侧,她低头看着琴颈上的手指,嘴唇微微动着,默念着什么。键盘手契纳嘎的手悬在琴键上方,等着那个进副歌的点。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副歌要来了,来的很快,很干脆,很轻松,很惬意,很温暖。

    陈如华的声音在这里突然打开了,像憋了很久的气一下子吐出来。贝斯沉下去,吉他扫上来,鼓点变密了,整个场子像被风吹过的稻田,一下子活了过来。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微微笑!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不要哭,让萤火虫带着你逃跑。

    乡间的歌谣永远的依靠,

    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当唱到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这一句时,旋律线陡然上扬,编曲也在此刻豁然开朗。苏晚鱼的吉他的扫弦变得饱满有力,不再是单薄的分解,而是带着和弦共鸣的扫动。而就在这个节点,背景人声和声的加入,所有的乐师此刻都成为了和声,有些凌乱,有些随意,像一群孩子在身后嬉笑跟唱,却莫名其妙地营造出一种众人拾柴的温暖感。木箱鼓的节奏也切换到了更明快的流行摇滚律动,但依然保持着一种不插电的质朴,没有丝毫电吉他或合成器的尖锐音色来破坏这份纯净。

    接下来是一段很轻松的说唱,这个舞台上很少出现的说唱。说唱在这个比赛中,并不讨喜,也没有人预料到,在这半决赛的最后一首歌曲中,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说唱比重,真的是很大胆。

    “不要这么容易就想放弃,

    就像我说的,

    追不到的梦想,

    换个梦不就得了。

    为自己的人生鲜艳上色,

    先把爱涂上喜欢的颜色。

    笑一个吧,功成名就不是目的,

    让自己快乐!快乐!

    这才叫做意义。

    童年的纸飞机,

    现在终于飞回我手里。”

    说唱段落的最后几个字,背景里若隐若现的蟋蟀声逐渐淡出,标志着环境音使命的完成,音乐将完全接管叙事。苏晚鱼的吉他的力度微微加强,束茂青的箱鼓的节奏也变得更加密集,为即将到来的释放做铺垫。

    “所谓的那快乐,

    赤脚在田里追蜻蜓追到累了,

    偷摘水果被蜜蜂给叮到怕了。

    谁在偷笑呢,

    我靠着稻草人吹着风。

    唱着歌睡着了,

    午后吉他在虫鸣中更清脆,

    阳光洒在路上就不怕心碎,

    珍惜一切就算没有拥有。”

    情绪的高潮过后,编曲再次做。器乐部分退下,只留下苏晚鱼和陈如华两个人的吉他来了一段简洁而优美的指弹独奏,旋律线条轻盈地跳跃,像歌词里那只在稻田里追丢了的蜻蜓。这一段间奏不仅是让听众在副歌的激昂后稍作喘息,更是用器乐延续了那份乡间的童趣。

    陈如华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微微笑,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不要哭,让萤火虫带着你逃跑,

    乡间的歌谣永远的依靠。

    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当最后一遍副歌唱完,所有的乐器开始逐一退场。鼓停了,和声散了,最后只剩下那把陪伴了全曲的木吉他,弹着最简单的和弦。在吉他的尾音中,陈如华吹起了口哨,吹的就是副歌的旋律。这个处理极具巧思,口哨比任何乐器都更随意、更个人化,像一个农人收工后走在田埂上无意识的哼唱。

    而在口哨即将结束时,歌曲开头的那一阵蟋蟀叫声再次响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声音渐弱,直至消失,仿佛这场治愈之旅结束,听众被轻轻放回了现实世界,但心里那片稻田的涟漪还在荡漾。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微微笑,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不要哭,让萤火虫带着你逃跑?

    乡间的歌谣永远的依靠,

    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吉他还有一点尾音在空气里抖。

    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混着叫好声,口哨声,乱七八糟的。陈如华低下头,笑了笑,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舞台上只剩下束茂青的木箱鼓的声响,镲片还在轻轻颤着,反射着渐渐熄灭的光。

    这首《稻香》的编曲像一部声音的微电影,从第一个音效开始,就把人拉进了一种惬意的童年记忆里的那片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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