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冷焰在他灼热的体内不断碰撞、撕扯、融合,痛似刮骨剔肉,可每一次融合之后,都有一处受损的经脉被填平。
未及几息,赤霄猛地睁开双眼——
左眼,燃着幽蓝色的火焰。
右眼,凝着赤红色的寒冰。
周身气息不断涌现,一半炽热如火,一半冰冷刺骨。
两股气息在他体外交织缠绕,相互侵蚀,却又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赤霄,成了?”守烬真人不可置信地低语出声。
话音方落,光柱中央,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云乐瑶抬头看向沐浴在鎏光中的人,待光柱慢慢消散,才看清那人面容。
心头猛地一惊,这人不是一百多年前自己救过的一对兄妹吗?他就是赤霄?
那他妹妹……
赤霄低垂着双眼,面露一丝恨意地看着云乐瑶。
守烬真人撑着力气飞至二人跟前,欣慰地看了看赤霄,又连忙转头向云乐瑶致谢。
“多谢侍令大人!改日,我赤炎宗必携重礼登门致谢!”
“你是……赤霄?”云乐瑶没回应,轻捂着心口看着赤霄,低声问。
赤霄一字一顿道,“云乐瑶!今日,我本该直接杀了你!”
守烬真人听了这话,面上瞬间露出一抹震惊,回头瞪了他一眼,正欲开口解释,赤霄的声音再次传开。
“念在一百二十年前,你曾救过我兄妹二人,我饶了你!”
“若日后,再让我碰见你,我定与你……不死不休!”
云乐瑶眉间轻蹙,心底愧疚之意横生。
“……抱歉。”
话落,宗门外不远处,杜晦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一丝冷嘲,开口讽刺道。
“云乐瑶,你到底救过多少人呐?怎么次次都能逢凶化吉啊?”
说着,又看向赤霄,咂舌道。
“一百二十年前的恩?难为道友记那么长时间?可这中间就没报过恩?若是中途报了恩,今日……又何需再报?”
“何不趁此良机,为你死去的同门……报仇!?”
“哦~对了,我方才听见,你妹妹前两天替你献祭了?啧啧啧~可怜呐!此等血仇,道友还顾念什么恩情啊?”
“你就不想想,若是今日放她离开,以你二人之间的天资差距,你还有机会报……”
杜晦话未说完,赤霄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半赤半蓝的冷焰,猛地挥出一掌拍向杜晦!
赤霄接连挥出几掌,声音冰冷,低吼道。
“她救了我,我不杀她,但你……”
“一个罪天阙的罪人!凭什么活着!?”
云乐瑶见状,立即高喊出声。
“赤霄!不要!”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浑身剧痛,动弹不得。
“我妹妹的账,你来还!”
杜晦侧身避开第一道掌印,第二、第三掌……也紧随而至!
杜晦抬手,阴力涌出,硬接下这几掌。
冰火交织的光芒在眼前炸开,两人被这阴力、冷焰炸裂的力道逼得同时后退三步。
杜晦神色顿时冷了下来,轻笑道。
“哼!我来还?我自己的账都还没跟云乐瑶算清楚!”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儿斥我为罪人!质问我凭什么活着!?”
“整个宗门替你保驾护航,才得以安然突破化神,得了那么一点机缘,就敢在此叫嚣!”
说着,杜晦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虚空中。
宗门山间回荡着他的声音,可就是不见其踪影。
下一瞬,杜晦的话音突然出现在赤霄身后,一掌挥出,直攻他后心!
“我平生最恨的,就是像你这种……命好的人!!!”
赤霄周身幽蓝色的冷焰炸开,硬生生挡下这一击,却也被震得向前踉跄几步。
杜晦身影再次消失,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瞬息之间再次出现在他左侧,一拳轰出!
赤霄立即侧身,但依旧被这一拳击中稍许,冷焰虽再次护体,可境界差距,嘴角依旧不免溢出血丝。
他侧身看去,杜晦的身影依然不见,扫视四下,赤霄眼神越来越冷。
“化神中期?你就只会躲?”
杜晦嘲讽的声音再次传来,“哼!化神初期,只会挨打!”
赤霄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骤然暴涨,抬手间,一手幽蓝色的火焰,一手赤红色的寒冰,缓缓合拢。
在他掌心缓缓凝聚,随着他双手猛地挥开,掌中赤蓝交织的冷焰瞬间炸开,化作漫天冷焰星火,波及整个宗门广场上空。
杜晦身影被迫现身,可刚现身便被一道银丝捆住了腰身,猛甩出去。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开这道银丝,回头看去,银丝那头的人却是云乐瑶。
云乐瑶挣扎着起身,在甩飞他之后,自己才飞身躲避。
漫天的星火冷焰,没有烧到杜晦身上一丁点,可云乐瑶自己却已来不及安然躲避。
几点冷焰落在她背上,疼得她立时闷哼一声,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珠
“唔!”
可尽管她死死咬着下唇,两行清泪还是不受控地滚落下来。
云乐瑶强撑着往杜晦被甩飞的方向飞去。
赤霄吃惊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被自己误伤的背影,愣住了。
先飞身前去查探,可刚踏出半步,又停了下来。
就这么站着,一直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天边。
云乐瑶飞至杜晦身边,忙不迭地抬手召出乘霄玉辇,一把拉起杜晦的手,拽着他上了玉辇。
紧接着手一翻,一枚玉简立时出现在她手心,又将玉简强塞进他手里。
声音虚弱得几乎快要听不见,“师弟……我有些难受,你来控制乘霄玉辇回宗吧……”
杜晦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玉简,还没来得及开口,云乐瑶就双腿一软,倒在他身上。
杜晦下意识张开双手,接住了她。
但当二人身体相触的瞬间,他又立即意识到什么。
手一松,向一旁跨出半步,任由她倒在了玉辇甲板上。
杜晦本以为她会就此昏迷过去,没想到云乐瑶刚趴在甲板上,就直接哭出了声。
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哭得很大声!
杜晦站在一旁,听见这动静,有些懵了。
低头看去,只见她背上那几处被冷焰灼烧的地方,皮肉翻红,甚至还孜孜不倦地冒着细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