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时,降灵低头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暗青玉简,出声问道。
“想好了?这种结婴的法子,要练?”
江灭闷闷地回应一声,“嗯,姐姐既然专门找他来教我,那定然是有用的,多一条路,那自然要练。”
降灵沉默了片刻,才道,“……有些疼。”
江灭看见她脸上浮现的几分担忧,眼底立刻出现一抹惊喜之色。
“哦~就……疼而已,没事~”
降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江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扭捏地问。
“你为什么……突然想让我练这个?”
降灵收回视线,看向殿外,半晌才幽幽解释道。
“你命格特殊,我怕你所行大道,与常人不一,此法可附着万灵千人,应该会有一缕分出的神识可供你结婴。”
“还有……因为云乐瑶……”
江灭脸上露出一抹疑惑,“云乐瑶?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是这无妄星的‘应劫之人’,也是个命格特殊的人,你这段时间修炼此法,分出一缕神识附着在她身上,或许日后有用。”
江灭低垂下眉眼,嘟囔出声。
“命格特殊的人?若要论特殊,那你的命格不是更特殊吗?那怎么……”
“我身上,你也可以附着一缕。”降灵干脆利落地答道。
江灭怔了一下,再次开口确认道,“……真的?”。
“真的,不过你新抽出的神识,要先附在云乐瑶身上,我们快走了。”降灵平淡答道。
“至于我身上,你可以随时抽取神识附着,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江灭听见这话,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好,那……那我现在就练。”
降灵抬手,立即按住他的手臂。
“也不必那么急,你重伤未愈,今日就先休息一晚吧。”
江灭心底一暖,眼神闪烁地看着她,轻轻点头回应。
“好。”
降灵侧过头,看了一眼侧殿的床榻。
“我扶你去榻上休息吧,这张软榻有点小。”
说着,就已经起身,伸手正欲架起他的胳膊。
江灭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侧殿的床榻上铺着素色的锦被,比他身下坐着的这张软榻却是宽敞得多。
可他看着那张床榻,又低垂下眼,看了看自己坐着的这张软榻。
脑海中不由回想起那天在“慈悲禅院”,因那恶魄记起些许片段。
她躺在床榻上,而那刘生不偏不倚地将软榻放置在离床榻仅仅两步远之地。
夜色昏暗,她轻轻下榻,行至他身前,弯下腰,偷亲了那刘生一口!
——
江灭收回视线,就着降灵扶着他的手起身。
二人慢慢走向侧殿,快到床榻边时,江灭却忽然停下。
两只手轻抓在降灵的两只手臂上,微微用力,将她按坐在床榻边沿。
降灵眉头微动,抬眼看他,轻声问,“怎么了?”
“……不怎么。”江灭微微侧首,抬手轻勾,方才那张软榻顿时被一股灵力托起,轻轻落在他身后。
与那片刻的记忆一样,紧挨着床榻两步距离。
紧接着,江灭往后退了一步,躺倒在软榻上。
降灵见他要睡软塌,起身走到他身前,再次开口提醒道。
“软榻太小了,你身上还有伤,你睡床吧。”
江灭只是侧身躺在那里,眼神明亮地仰头看她,伸手拽了拽她的手腕,示意道。
“……不,你睡床。”
“睡吧~姐姐~”
降灵看着那张本是供人小憩之用的软塌,此刻却被身长八尺有余的江灭完全覆盖,尽管他还憋屈地微微蜷着腿,可双脚依旧堪堪搭在塌尾。
竟比那雕花塌沿还长出寸许,瞧着甚是难受。
半晌,降灵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另一只没被他拽着的手轻抬,乾坤袋中立时飞出一道流光,一张色如月华凝霜,软绵轻若无物的薄毯——栖云衾出现在她手中。
又轻轻挣脱开江灭的手,将栖云衾贴心地盖在他身上。
毯子落下,立时传来一丝温热之感,像是刚从谁身上取下来不久。
随后抬手轻挥,殿中的烛火应势而灭。
黑暗中,降灵转身坐回床榻上,脱了鞋,也拿出一张毯子,躺下休息。
起初,她只是仰躺着,闭目凝神,可总觉得旁边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只好偏过头去。
软榻上,江灭正眉眼含笑地看着她。
“姐姐~这毯子……你盖过吗?”
降灵愣了一下,暗道。
这是不想盖别人的?
“……盖过了。”
“哦~好~”
月光从雕窗外透进来,薄薄的一层,挥洒在江灭身上。
那双眼睛在幽暗的大殿内一眨不眨的发亮,无声地将身上的毯子紧了紧。
降灵看着他身上自己曾经盖过的栖云衾,半晌没出声。
江灭嘴角的笑意更深,也静静地看着床榻上的人,没出声。
“……我日后,再给你做新的。”降灵轻声说。
江灭露出一丝惊诧,“你给我做?”
“嗯,我给你做。”
“……好~”
大殿之内,再次沉寂了下来。
二人就这样隔着两步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
江灭的视线始终不曾回避,降灵被他看得久了,实在不明白他的意思。
忽然起身下榻,两步走到软榻前,弯下腰。
江灭心头立即紧张起来,神色透出几分惊喜。
他看着她蹲在自己面前,这场景……和记忆里那段画面简直一模一样!
“姐姐~”
江灭不自觉地呢喃出声,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着什么似得,眉眼间的笑意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降灵蹲下身子,月光映在她绝美的侧颜上,只叫人移不开眼。
“……今日,就先这样凑合一下,睡吧~”
说着,伸出手覆在他的双眼上,轻轻合上他的眼帘。
鼻间萦绕着她特有的香味,轻柔的声音在迷失视线的黑暗中落下,轻得像一只爪子,挠在江灭心上。
被她盖住的眼睫不可控地在她掌心轻颤了一下。
可在江灭听见,她只是来提醒他睡觉,而不是来……偷亲他时,猛地睁开眼,有些不满地瞪着她。
降灵垂下手,直直地撞进他那双写满“就这样?”的眼眸深处,微微愣住,心里浮起一丝困惑。
他为何用这种眼神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