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灵并未多言解释,只是手腕轻翻,那条之前被她炼制好的“缚空缕”静静出现在她掌心之中。
而后微微俯身,双手绕过他耳侧上方,将那条“缚空缕”仔细贴合在他额前,确保定空印位于他眉间正中上方,才绕至脑后,系好结扣。
她动作轻缓而专注,鬓间编好两撮细长的小辫子随着俯身的动作,垂落在他脸颊之上。
待额带系妥,又细致地将两侧丝绦理顺,让那缀于丝绦尾端的一对定空铃和两片虚空翎羽自然垂落在他肩头。
璇玑坠垂于定空印下方眉心处,游隙珠系于定空印两侧,贴近眉尾。
江灭就这么静静地抬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她眸中映出的,皆是他。
待一切结束后,她也并未即刻退开,反而拈起垂在一侧肩膀上的丝绦尾端,将那枚青铜色的定空铃和虚空翎羽悬于他眼前,轻轻晃动了两下。
“此铃为定空铃,平日不会响,与裂空符笔同源,若遇空间之类的杀伐之术,可助修士争得一线之机,但你现在修为不够,激发一次,耗甚巨大,慎用。”
接着,她抬起另一只手,轻拂过丝绦尾端的虚空翎羽。
“虚空翎羽并非实体,而是一缕被固化的空间断层之息,对空间法则波动有着极强的亲和力,能在空间撕扯时,为你提供一定的缓冲。”
又抬手点在他眉心的璇玑坠,“璇玑坠能调节佩戴者周身因果气运,混淆天机推算,但也仅能对下界的探查之术有效。”
最后,指尖偏移一寸,落在一侧的游隙珠上。
“游隙珠与空间法则同源共鸣,可预警,当空间不稳时,珠内的气旋会骤然变亮,加速发烫,且能让佩戴者听见星风嗡鸣声。”
“此带为‘缚空缕’,是从裂空符笔中抽取出来的法则之力编织而成的,可暂时遮掩你额间的印记,平日里莫要取下。”
说完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只是我如今修为,只有元婴,且只是代掌符天殿,裂空符笔的法则之力……仅有几缕,并不稳固,若遇精通此道的大能,仍有被窥破的可能。”
“见情况不对,先走。”
江灭看着她眸中那抹为自己而生的担忧之色,内心波澜涌动。
“好。”
降灵随即直起身,江灭也跟着起身,视线扫过她身后放置玉简画卷的案几上,那枚方才被她随手放在案几正中的青色玉简的形制,让他觉得有几分莫名的眼熟。
“姐姐方才……在看什么?”
“功法。”降灵回神看了一眼,答得简洁。
江灭眉心紧皱,功法?不会是那记载着合欢宗秘术的功法吧?
直接抬手,凌空一抓,将那枚玉简摄入手中,神识立即探入其中,“合欢宗秘术《九转噬情诀》”十个熟悉的大字再次映入识海。
果然!
猛地收回神识,面上压不住的惊怒,偏头看向她。
“姐姐在这儿……不看那些天道裂痕的记载,居然看这种邪门功法!?”
降灵看他面色骤变,怔了一瞬,随后语气平静无波地道。
“关于天道裂痕的记载,我已尽数看完了。”
“那……那你不会看点儿别的吗?为何偏要看这个?”
降灵见他气息起伏沉重,躁意显着,认真道。
“有用。”
“谁说的有用!?”
“沙羽前辈。”
“那也不一定就真的有用!”江灭冷哼一声,别扭地别开视线,语气生硬地回。
“总要试过,才知有没有用。”
“……你!”
江灭听她居然这么理所当然的说“要试”,呼吸再度加重了几分,显然动了真怒!
降灵面露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掌心向上冲着他伸出手,示意他将玉简归还。
江灭低头看向身前那只摊开的素白掌心,轻哼了一声,非但没有交出玉简,反而五指一松,将那枚玉简收进了自己的空间袋内。
降灵眉心轻蹙,没料到他竟会如此,“嗯?给我。”
江灭回头,视线紧盯着她,“我先替姐姐收着,你何时想练了,再何时找我来拿。”
“我若想练,直接练便是,何故要找你来拿玉简?岂不多事?”
说罢,她手又向上抬了两分,催促之意更甚。
江灭短促地轻叹一声,极力压制着心底的怒意,猛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悬在半空的纤手。
另一只手伸至一侧,凌空虚抓,将瑟缩在一旁的黑猫摄入掌心,那黑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声响,便化作一道幽影,没入手心。
“走吧,姐姐,这都快四天了,定然已经出现多处逆转区了。”
说完,直接紧攥着她的手,径直飞出山谷。
降灵在他身侧,微微偏头看他,面上尽是不解,却并未挣脱,淡淡地说了一句。
“别杀我的猫。”
江灭闻声,猛地偏头看向她,露出一副不满的神情。
见他不应,又轻捏了一下他的掌心。
“……哦。”
降灵轻叹一声,心底疑惑更甚,不知他为何好像生气了,却也不再多言。
二人折返至监测总枢,殿内依旧人影憧憧,径直步入大殿,只见星象能量图谱之上又出现了几处新的光点。
辨明方位后,二人再度离去,向各处“逆转区”探查。
每到一处,降灵便细致地探查逆转区之上的天道裂痕裂口形态、法则流质,以及周边空间诸多细微征兆,随后一一记载入玉简之中。
昼夜不息,往复此举。
直至第六日深夜,二人再次风尘仆仆地回到监测总枢。
此刻,星图之上显现的十四处逆转区域光点信息已被她悉数记录下来。
抬步走向殿内一侧的长案,拂衣坐在上首,视线轻扫过殿中众人。
“此处,何人主事?”
话音方落,星图旁边一位身穿黄色道袍老者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老朽潘元正,为本处监测总枢枢长,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降灵抬手将那枚记载着十四处逆转区域的天道裂痕信息的玉简推至对方面前。
“多备数份,自行观之。”
潘元正虽心中疑惑,但还是恭敬应是,神识谨慎探入玉简之中。
下一瞬,他身形微微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