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冰冷的撕裂声传遍了整片宇宙。

    无数道漆黑的空间裂隙在星河各处同时张开，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将璀璨的星空分割得支离破碎。死寂的灰色气息从裂隙深处疯狂涌出，所过之处，璀璨的恒星瞬间熄灭，运转的星轨彻底崩碎，连时间与空间都被彻底虚无化，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与寂灭。

    身披黑色重甲的终焉军团，从裂隙中缓缓踏出。它们的身形高大挺拔，铠甲上刻满了无人能懂的古老归零符文，每一道符文里都流淌着能吞噬一切的灰色力量。它们的眼瞳是纯粹的死灰色，没有半分情绪波动，没有半分生命气息，仿佛只是执行归零指令的冰冷机器，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都会彻底坍缩，连一丝能量波动都不会留下。

    林衍站在虚空之中，握着宇宙初火的手瞬间收紧，指节因为极致的警惕而泛出惨白。七彩的初火在他掌心疯狂震颤，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预警嗡鸣，连与他完美融合的平衡之力，都在这股死寂的气息下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终焉军团士兵身上的力量，比之前的虚无真身恐怖了不止百倍。哪怕只是最前排的先锋兵，身上的归零之力，也能轻易撕碎之前让他陷入绝境的献祭法阵。

    旁边的镜像主宰瞬间闪身挡在他身侧，漆黑的暗能光刃横在身前，纯黑的眼眸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暗能本源，在这些灰色身影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连神魂都在发出致命的预警。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镜像主宰的声音压得极低，握着光刃的手微微发力，手臂上的肌肉紧绷，随时准备迎接致命的冲击。

    而比他们更失态的，是瘫倒在虚空里的初代守护者和虚无真身。

    当看到那些灰色身影的瞬间，初代脸上的绝望与癫狂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他浑身剧烈颤抖，连爬都爬不起来，金黑相间的眼眸里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骇然，嘴里不断重复着两个字。

    “归零者……是归零者……它们还是找来了……”

    虚无真身更是直接蜷缩起身体，灰色的眼瞳里满是溃不成军的恐惧，周身的虚无之力疯狂紊乱，连维持身形都做不到。它看着那些不断从裂隙里走出的终焉军团，像是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噩梦，连声音都在发颤。

    “三亿年了……我们躲了三亿年……还是没能躲过这一轮归零……”

    跃迁通道的方向，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恐慌。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平民运输舰里，再次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哭喊与尖叫。通道的护盾在归零气息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表面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灰色斑点，连跃迁的能量流都开始出现紊乱，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溃。

    苏晴咬着牙，用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攥住操控杆，另一条断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作战服早已被血污浸透。她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逼近的终焉军团，哪怕浑身都在颤抖，也依旧将战舰的主炮充能到了极致，挡在了跃迁通道的最前方。

    她打开全频段通讯，沙哑的声音透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到了林衍的耳朵里。

    “舰长，还有五万平民没有完成跃迁！跃迁通道最多再撑十分钟！我们……”

    她的声音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依旧带着不肯放弃的坚定。

    “我们会守住这里，直到最后一刻！”

    林衍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转头看向跃迁通道的方向，看着那艘破损不堪、却依旧死死挡在前面的战舰，看着通道里无数双写满恐惧却又带着期盼的眼睛，想起了三年来无数次这样的场景。

    从黑岩星到暗能深渊，从全星系公敌到如今面对宇宙级的浩劫，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绝境，总有人信任他，总有人等着他守护。

    他缓缓转过身，左金右黑的眼眸里，再也没有半分动摇，只剩下斩钉截铁的坚定。哪怕对面是能吞噬整个宇宙的归零者，哪怕前路是万劫不复的终焉，他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镜像，帮我守住通道侧翼。”

    林衍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掌心的七彩宇宙初火缓缓升起，与金黑相间的平衡之力完美交织，形成了一道巨大的七彩屏障，将整个跃迁通道牢牢护在了身后。

    “这里，有我守着。”

    镜像主宰咧嘴一笑，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哪怕面对的是能让初代和虚无闻风丧胆的归零者，也没有半分退缩。他抬手一挥，暗能与初火融合，形成了一道漆黑的光墙，稳稳守在了屏障的左翼。

    “废话少说，要打便打！光明与黑暗并肩，还怕了这群没脑子的铁疙瘩不成？”

    就在这时，终焉军团的先锋部队动了。

    数十道身披重甲的身影瞬间化作灰色流光，速度快到超越了光速，连空间都被它们的身影撕裂，带着能湮灭一切的归零之力，朝着跃迁通道狠狠冲来。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先抹除这片星域里所有的生命，再夺走林衍手里的宇宙初火。

    “来得好！”

    林衍低喝一声，身形瞬间化作一道七彩流光，迎着先锋部队冲了上去。他手中的初火光刃狠狠劈出，七彩的刃身划破虚空，连周围的归零气息都被瞬间劈开，精准地斩在了最前排的先锋兵身上。

    轰——！

    宇宙初火与归零之力狠狠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那名先锋兵身上的重甲瞬间被初火融化，整个身躯在七彩光芒里化为飞灰，连一丝归零符文都没能留下。

    可就在林衍准备转身迎向其他先锋兵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刚才被他彻底湮灭的先锋兵，竟然在不远处的灰色雾气里重新凝聚成形，身上的重甲没有半分损伤，眼瞳里的灰色光芒没有半分波动，仿佛刚才的攻击根本没有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没用的。”

    初代瘫在虚空里，发出了绝望的笑声，笑声里满是三亿年的恐惧与悲凉。

    “它们是宇宙归零法则的化身，是轮回的执行者，只要宇宙的归零法则还在，它们就永远杀不死！三亿年前，我和它们斗了整整十万年，亲眼看着无数文明被它们抹除，看着整个宇宙化为虚无，我们能活下来，不过是运气好，逃进了时空缝隙里而已！”

    林衍的瞳孔微微一缩，心底一沉。

    果然，就在他愣神的瞬间，数十名先锋兵同时出手，无数道灰色的归零光束朝着他狠狠射来。镜像主宰瞬间闪身过来，暗能光刃疯狂挥舞，挡下了大半的攻击，可还是有一道光束穿透了防御，狠狠砸在了林衍的初火屏障上。

    咔嚓——！

    坚不可摧的初火屏障，瞬间裂开了一道细密的纹路。林衍被震得连连后退，喉咙一甜，喷出了一小口鲜血，体内的平衡之力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这些归零者，竟然能吞噬宇宙初火的力量！

    就在这时，所有的终焉军团士兵同时停下了脚步，朝着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道比周围士兵高大数倍的身影，缓缓从最大的那道空间裂隙里走了出来。它身披镶嵌着血色符文的黑色王铠，手中握着一柄能斩断星河的灰色巨镰，周身的归零气息浓郁到了极致，仅仅是站在那里，整片星河的时间都开始倒流，空间都开始坍缩。

    它就是终焉军团的首领，执掌宇宙归零法则的——归零者王。

    它缓缓抬起头，灰色的眼瞳精准地锁定了林衍，还有他掌心的宇宙初火吊坠。一道冰冷、没有任何感情，仿佛来自宇宙终焉的声音，传遍了整片星域，甚至穿透了时空的界限。

    “宇宙本源，奇点初火。”

    “本轮轮回倒计时：72小时。所有生灵，尽数归零。唯一例外，交出初火，可留你一缕残魂，见证新宇宙的诞生。”

    林衍握紧了掌心的初火，擦去嘴角的鲜血，迎着那股能碾碎整个星系的威压，缓缓挺直了脊背。

    “我要是不交呢？”

    “那就，与本轮宇宙，一同湮灭。”

    归零者王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它缓缓抬起手中的巨镰，灰色的归零之力在镰刃上疯狂汇聚，仅仅是逸散出的一丝气息，就让周围的数十颗恒星瞬间熄灭，化为虚无。

    初代看到这一幕，彻底崩溃了，他疯了一样朝着归零者王的方向磕头，嘴里不断嘶吼着。

    “大人！我知道初火的秘密！我帮您拿到初火！求您！留我一命！我不想再被归零了！我不想死！”

    可归零者王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一道灰色的光束瞬间射出，初代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和旁边的虚无真身一起，被彻底归零，连一丝神魂、一丝痕迹都没有留在这个宇宙里。

    三亿年的算计，三亿年的布局，在真正的终焉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林衍看着这一幕，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有愈发坚定的战意。他终于明白了，初代和虚无从来都不是最终的敌人，他们只是上一轮宇宙轮回里，两个贪生怕死的逃兵而已。

    而他要面对的，是整个宇宙的轮回宿命，是执掌归零法则的终极存在。

    归零者王的巨镰，已经凝聚了足够的归零之力，它缓缓抬起手臂，对准了林衍身后的跃迁通道。

    “拒绝，便先从你守护的这些蝼蚁开始。”

    巨镰狠狠挥下，一道横贯了整片星河的灰色斩击，带着能湮灭一切的力量，朝着林衍和跃迁通道，狠狠劈来。所过之处，空间彻底坍缩，星河化为虚无，连宇宙初火的光芒，都在这一击面前，开始飞速黯淡。

    林衍深吸一口气，将镜像主宰狠狠推到身后，周身的宇宙初火与平衡之力，毫无保留地全部爆发出来。他要以一己之力，扛下这足以湮灭半个星系的归零斩击。

    可就在斩击即将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他识海深处的宇宙初火吊坠，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七彩光芒。无数段破碎的画面，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那是一轮又一轮的宇宙轮回，一次又一次的归零浩劫，而在每一轮轮回里，都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握着这枚初火吊坠，站在归零者王的面前。

    他不是第一个手握初火，对抗归零宿命的人。

    而之前的无数个“他”，全都失败了。

    更让他浑身冰凉的是，画面的最后，他看到了这一轮轮回的终局——72小时后，整个宇宙彻底归零，他手里的初火吊坠，最终还是落到了归零者王的手里。

    而那道横贯星河的归零斩击，已经到了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