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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4章 再暖和些,就该开花了
    锁上门时,她忽然想,那东西,会不会在听?

    也许会吧。

    也许不会。

    但说不说,是她的事。听不听,是它的事。

    正月二十八,陆其琛从营里回来时,带了一包东西。

    安湄打开一看,是一包干果,核桃、榛子、松子,还有几颗红枣。

    “营里发的?”她问。

    陆其琛摇摇头。

    “赵劲那小子给的。”他说,“他老家捎来的,非要让我带回来给你尝尝。”

    安湄拿起一颗红枣,咬了一口。

    很甜。

    “替我谢谢他。”

    “谢过了。”陆其琛道,“他说不用谢,说安姑娘吃了就好。”

    安湄笑了笑,又拿起一颗核桃,在手心里转了转。

    陆其琛接过去,用工具一敲,核桃裂开了。他把剥好的核桃仁递给她。

    安湄接过,放进嘴里。

    “好吃。”

    陆其琛又拿起一颗。

    二月初,天气渐渐暖了。

    雪不再下,屋檐上的冰凌开始融化,滴答滴答地落水。院子里的雪慢慢变薄,露出

    安湄蹲在石榴树下,看着那些草叶发呆。

    陆其琛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看什么?”

    “看草。”安湄道,“快发芽了。”

    陆其琛低头看了看,那些枯黄的草叶不了。

    “春天快到了。”他说。

    安湄点点头。

    “快了。”

    二月初五,安湄收到萧景宏的信。

    信不长,说的都是些琐事。说冰原上的极光,今年比往年更亮,在夜空中流动,像活的;说寒山居士最近在研究那些刻痕,发现了一些新东西,但还不确定是什么意思;说霜城的雪开始化了,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又有了烟火气。

    信的末尾,他写道:

    “安姑娘,北境一切如常。那东西在你那儿,好好待着。朕有时候想,它在那儿,比在这儿好。这儿太冷,太静,不适合它。你那儿有人说话,有人陪着,它也许就不那么孤单了。”

    安湄读完信,在窗前站了很久。

    它也许就不那么孤单了。

    她忽然想起那些在密室里絮絮叨叨说的话。说的那些琐事,那些有的没的。也许,不是说给自己听的,是说给它听的。

    让它知道,外面还有人在。

    二月初十,安湄又去了一趟密室。

    这一次,她带了一小块桂花糕。是白芷照着青岩先生信里的法子做的,虽然不如江南的正宗,但也是桂花糕的样子。

    她把桂花糕放在石台上,挨着玉盒。

    “青岩先生寄来的桂花,”她说,“嫂嫂做了糕,给你尝尝。”

    玉盒依旧沉默。

    安湄也不在意,就那样坐着,说了一会儿话。

    临走时,她把那块桂花糕留在那儿。

    “下次来的时候,再给你带。”

    二月十五,安湄再去看时,那块桂花糕已经不见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吃了,是化了,干了,碎成了一小撮渣渣。她看着那些渣渣,忽然有些想笑。

    那东西,不会吃桂花糕。

    但它知道,有人给它带过。

    二月二十,庭中的石榴树开始冒芽了。

    那些光秃秃的枝丫上,冒出一点点嫩绿,很小,但确实在。安湄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些芽,看它们一天天长一点。

    陆其琛有时候陪她看,有时候不陪。陪的时候,就站在她旁边,一起看那些嫩芽。

    “今年会开花吗?”安湄问。

    “会。”陆其琛道,“每年都开。”

    “会结果吗?”

    “会。”

    安湄点点头,没再问。

    二月二十五,安湄收到青岩先生的信。

    老先生在信中说,那家桂花糕铺子的老太太,最近身体不太好,铺子关了好些日子。他去看了几次,帮着买了药,又帮着看了几天铺子。老太太的儿子从外地赶回来了,说要接她去城里住。老太太不肯,说在这儿住了一辈子,舍不得走。

    信的末尾,他写道:

    “安姑娘,老夫看着那老太太,忽然想起自己。都老了,都舍不得走。但这世上,哪有走不了的人呢。总有一天,都要走的。”

    安湄读完信,沉默了很久。

    她提笔写回信:

    “先生安好。老太太的事,先生尽力就好。走不走,是她的事。先生在这儿,看着,陪着,就够了。桂花糕的事不急,先生先照顾好自己。等我去江南时,再吃也不迟。”

    三月初一,天气彻底暖了。

    院子里的雪化得干干净净,草长了一片,绿油油的。石榴树上的芽变成了嫩叶,在阳光下泛着光。

    安湄站在树下,看着那些嫩叶。

    陆其琛从屋里出来,走到她身边。

    “在看什么?”

    “看叶子。”安湄道,“又活过来了。”

    陆其琛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一起看。

    风吹过,嫩叶轻轻晃着,像在和他们打招呼。

    安湄忽然开口:“其琛。”

    “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在这儿看叶子。”

    陆其琛转头看她。

    “好。”

    三月初五,石榴树上的嫩叶又长大了些。

    安湄每日早起,总要站在树下看一会儿。看着那些叶子从嫩黄变成浅绿,从浅绿变成深绿,看着它们在春风里轻轻晃动,心里就莫名的安宁。

    陆其琛从营里回来时,她还在那儿站着。

    “看了一天?”

    安湄摇摇头。

    “就这会儿。”她说,“早上起来看一会儿,下午看一会儿。”

    陆其琛走到她身边,也抬头看那些叶子。

    “比昨天绿了。”

    “嗯。”安湄道,“再暖和些,就该开花了。”

    陆其琛没有说话,只是陪她站着。

    白芷在廊下喊他们吃饭,两人才转身往回走。

    三月初十,安湄去了一趟密室。

    这一次,她带了一小截石榴枝。是那株石榴树上折的,上面有两片嫩叶,还有一个小小的花苞。

    她把那截枝条放在石台上,“石榴要开花了。”她说,“先给你看看。”

    安湄在旁边坐下,絮絮叨叨说着这些日子的事。说石榴树发了多少芽,说白芷腌了新咸菜,说陆其琛营里那个叫赵劲的小子又送了一包干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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