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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3章 想让他们知道,我是个会堆雪人的人
    “替我谢谢他们。”她说。

    赵劲点点头,把东西放下,又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安湄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陆其琛:

    “营里的人,都知道我?”

    陆其琛点点头。

    “都知道。”

    “都知道什么?”

    “都知道你。”他说,“都知道你是那个去过北境的人。”

    安湄沉默片刻。

    “我不想要他们知道这些。”

    陆其琛看着她。

    “那你想让他们知道什么?”

    安湄想了想。

    “想让他们知道,”她说,“我是个会堆雪人的人。”

    十二月二十,腊八。

    白芷一早就起来熬腊八粥,熬了满满一大锅,香味飘得满院都是。安湄帮着剥蒜,剥了一上午,剥得手指头都疼了。

    午饭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喝腊八粥。

    安若欢喝了一口,点点头。

    “好喝。”

    白芷笑了笑。

    “好喝就多喝点。”

    安湄喝着粥,忽然想起什么。

    “嫂嫂,你每年都熬腊八粥吗?”

    白芷点点头。

    “每年都熬。”她说,“从我嫁过来那年就开始熬,一直熬到现在。”

    “不累吗?”

    白芷摇摇头。

    “不累。”她说,“看着你们喝,就不累。”

    安湄没有说话,低头继续喝粥。

    粥很甜,很暖,从嘴里一直暖到心里。

    十二月二十三,小年。

    安府破例热闹了一回。白芷让人买了几挂鞭炮,在院里噼里啪啦放了一阵。安湄站在廊下看着,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陆其琛站在她旁边。

    “今年比去年热闹。”

    安湄点点头。

    “去年在西北,连饺子都没吃上。”

    陆其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鞭炮放完了,院里安静下来。夜空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和雪混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特别。

    安湄忽然开口:“其琛,明年今日,我们在哪?”

    陆其琛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在哪,一起。”

    安湄看着他,弯了弯唇角。

    十二月三十,除夕。

    安府的除夕家宴比往年丰盛。白芷拿出了看家本领,做了满满一桌菜。安若欢破例多喝了几杯,话也比平时多些,说起小时候的事,说起安湄刚来时的事,说起那些已经过去很久的日子。

    安湄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笑一笑。

    陆其琛坐在她旁边,也听,也喝,只是话少。

    子时,鞭炮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安湄站在院里,望着那些在夜空中炸开的烟火,一朵接一朵,照亮了整座城。

    陆其琛站在她身后。

    “冷吗?”

    “不冷。”

    她转身,看着他。

    “其琛。”

    “明年今日,我们一起看烟火。”

    陆其琛点点头。

    “好。”

    正月初一,新年。

    安湄早起去给兄嫂拜年。白芷给了她一个大红包,里面装着一对玉镯,说是给她添妆的。安湄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安若欢什么都没给,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他说,“别总熬夜。”

    安湄点点头。

    窗外,雪又下起来了。

    安湄站在窗前,看着那些飘落的雪花。一片一片,落在庭中的石榴树上,落在那棵早已没有叶子的枝丫上。

    陆其琛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看什么?”

    “看雪。”安湄道,“看明年还会不会下。”

    正月十五,元宵节。

    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白芷一早起来,在廊下挂了两盏红灯笼,说是应景。安湄站在院里看那两盏灯笼,红彤彤的,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陆其琛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件厚氅,披在她肩上。

    “站着不冷?”

    “不冷。”安湄拢了拢氅衣,“看灯笼呢。”

    陆其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两盏灯笼在风中轻轻晃着,光影落在雪地上,一晃一晃的。

    “晚上出去看灯?”他问。

    安湄想了想,摇摇头。

    “不去。”她说,“人太多。”

    陆其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傍晚时,白芷煮了元宵,一人一碗。安湄坐在桌前,用勺子拨弄着碗里的元宵,白的,圆的,浮在汤上。

    “怎么不吃?”白芷问。

    “烫。”安湄道,“晾晾。”

    白芷看了她一眼,没戳穿她。

    陆其琛把自己碗里的元宵吃了,又把安湄那碗端过去,舀起一个,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安湄愣了一下,然后张嘴吃了。

    甜糯的馅在嘴里化开,是黑芝麻的。

    “好吃吗?”陆其琛问。

    安湄点点头。

    陆其琛又舀起一个,继续吹,继续喂。

    白芷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扭过头去不看他俩。

    安若欢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吃着,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正月二十,青岩先生的信又来了。

    这一次,信里夹了一片桂花,干干的,黄黄的,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老先生在信中说,这是那家桂花糕铺子的老太太送的,说是今年最后一批桂花,让他留着泡茶喝。他舍不得泡,就给安湄寄了一片,让她也闻闻江南的桂花香。

    信的末尾,他写道:

    “安姑娘,江南的桂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老夫在这儿看着,一年又一年。等姑娘得闲,一定要来。桂花糕,桂花茶,桂花酒,都给你备着。”

    安湄把那片桂花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很轻,很薄,一碰就要碎的样子。

    她找了一个小小的锦囊,把桂花装进去,系好,贴身收着。

    和那枚玉佩放在一起。

    正月二十五,安湄去了一趟密室。

    铁门打开时,那股阴冷的气息依旧扑面而来。她已经习惯了,不再觉得难受。

    玉盒静静地躺在石台上。

    她走过去,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

    “外面下雪了。”她说,“今年的雪特别多,一场接一场。”

    “青岩先生给我寄了桂花。”她说,“江南的桂花,很香。”

    玉盒沉默着。

    安湄也不在意,就那样坐着,絮絮叨叨说着这些琐事。说白芷煮的元宵,说陆其琛堆的雪人,说院里的石榴树,说那些有的没的。

    说了很久,直到觉得有些冷了,才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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