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败如山倒。
当数万名红着眼睛的印加武士冲下来的时候，幸存的西班牙士兵彻底崩溃了。
什么荣耀，什么黄金，什么上帝。
在死亡面前，都变成了狗屁。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剩下的几百名残兵败将丢盔弃甲，转身就跑。
皮艾罗也不例外。
这位曾经发誓要在日落前用罗盛头盖骨当酒杯的征服者，此刻正像一条丧家之犬，疯狂地抽打着身下的战马，试图逃离这个地狱。
他的银盔早就跑丢了，披风也被树枝挂烂，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黑灰，哪还有半点总督的威风。
“快！快！往谷口跑！”
皮艾罗一边回头看，一边嘶吼。
但他绝望地发现，谷口已经被大明预先埋伏的战象部队堵死了。
那就往山上跑！
皮艾罗调转马头，试图冲上一条羊肠小道。
只要翻过那座山，钻进林子里，他就还有活路。
他胯下的战马是万里挑一的纯种安达卢西亚马，爆发力极强，几个纵跃就甩开了后面的追兵。
看着越来越近的密林，皮艾罗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罗盛！你等着！”
他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着，“只要我活着回到巴拿马，我一定要……”
他的念头还没转完。
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极度危险感，猛地刺痛了他的后背。
那是多年刀口舔血养成的直觉。
……
山顶。
罗盛并没有加入追击的行列。
他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手里拿着千里镜，冷漠地注视着那个正在拼命往山上爬的银色身影。
“想跑？”
罗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没有亲自动手。
作为摄政王，亲自下场砍人虽然爽，但太跌份。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一直像影子一样沉默的男人。
那是锦衣卫里的一名神射手，百户赵铁柱。
也是刚才用线膛枪点名点得最欢的一个。
“铁柱。”
罗盛指了指那个正在半山腰挣扎的小黑点。
“那个红毛头子，身上穿着米兰工匠打造的板甲，普通的火枪打不穿。”
“你那玩意儿，行吗？”
赵铁柱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背上取下了一把造型夸张的武器。
这不是枪。
而是一把弩。
确切地说，是一把经过皇家科学院改良的“神臂破甲弩”。
这把弩比普通军弩大了一圈，弩臂是用复合材料（鲸须、牛角、弹簧钢）压制的，弓弦则是用特殊的绞盘才能拉开。
最离谱的是，弩身上还装了一个简易的光学瞄准镜。
这是这个时代最恐怖的单兵冷兵器。
两百步内，可穿重甲。
赵铁柱半跪在地，将弩身架在一块岩石上，右脚踩住弩镫，双手抓住绞盘，伴随着“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音，将那根拇指粗的弓弦一寸寸拉开。
然后。
他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特制的弩箭。
纯钢打造的箭杆，箭头呈现出三菱形，闪烁着幽蓝色的光泽——那是淬了剧毒的标志。
“咔哒。”
箭矢上槽。
赵铁柱把脸贴在弩托上，一只眼睛闭起，另一只眼睛透过瞄准镜，死死锁定了皮艾罗的后心。
此时，皮艾罗距离他大约有三百步。
还在移动。
还有横风。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命中的距离。
但赵铁柱的神色却平静得像是一块石头。
他感受着山风吹过脸颊的力度，看着远处树叶晃动的幅度。
他在计算。
计算提前量，计算风偏，计算重力下坠。
这是经验，也是天赋。
三息之后。
赵铁柱屏住了呼吸，手指轻轻搭在了扳机上。
“走好。”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崩——！”
一声沉闷如雷的弦响。
那支钢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三百步的虚空。
……
半山腰。
皮艾罗眼看就要冲进树林了。
这一刻，他甚至已经想好了逃脱后的复仇计划。
然而。
“噗——！”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皮艾罗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攻城锤狠狠砸中。
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他的身体直接从马背上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呃……”
皮艾罗艰难地低下头。
那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扩散。
只见一支粗大的钢箭，竟然直接射穿了他那件引以为傲的、号称能防弹的米兰板甲，从后背射入，前胸透出。
甚至连箭羽都深深没入了他的体内。
鲜血顺着三菱形的血槽，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疯狂涌出。
“这……怎么……可能……”
皮艾罗张大了嘴巴，肺部被射穿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血色的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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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甘心。
他是征服者。
他是要成为南美之王的人。
怎么能死在这里？
怎么能死在一支箭下？
视线开始模糊，黑暗从四周侵袭而来。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似乎看到了山顶上那面迎风飘扬的日月龙旗。
那面旗帜，红得刺眼。
那是大明的颜色。
也是这个新时代的颜色。
皮艾罗的手指抽搐了几下，最终无力地垂落，陷进了那片被他视为囊中之物的红土里。
……
“死了！”
“皮艾罗死了！”
看到那个银甲身影倒下，山下的印加联军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那是压抑了数十年的屈辱，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剩下的西班牙士兵看到主帅已死，彻底丧失了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
他们纷纷丢下武器，跪在地上，向着东方那面龙旗，磕头求饶。
战斗结束了。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罗盛从山顶缓缓走下来，靴子踩在满是弹坑和尸体的战场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阿萨克跟在他身后，看着罗盛的背影，眼神中除了崇拜，更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
这个男人，不仅能召唤天雷，还能在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
这就是大明的力量吗？
罗盛走到皮艾罗的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对手。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拔出腰刀。
“唰！”
手起刀落。
皮艾罗的人头被他提在手里。
罗盛转身，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高高举起，对着四周数万名狂热的印加士兵，也对着这片刚刚易主的广袤大陆，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顺昌，逆亡。”
“吾皇万岁！”
“大明万岁！”
欢呼声响彻云霄，惊起远方林中的一片飞鸟。
而在战场的边缘，几名锦衣卫正在用石灰腌制那些西班牙军官的头颅。
罗盛说过的。
京观。
大明的规矩，说到做到。
这座由征服者头颅堆砌而成的京观，将成为这片大陆上，最醒目的界碑。
任何胆敢觊觎这片土地的西方人，在看到它时，都会想起今天这场来自于东方的高维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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