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89章 诱饵
    地下魔窟的突击行动,以雷霆之势捣毁了“生命之光研究会”在京市地区的一个重要节点,抓获包括Dr. 在内的核心及外围人员十七名,解救出一名奄奄一息的婴儿,后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缴获了部分手术器械、非法保存的器官组织以及大量电子设备、账本。消息被严密封锁,对外仅以“破获重大非法行医及组织贩卖人体器官团伙”进行有限度通报,以免打草惊蛇,惊动奎恩更高层及国际网络。

    

    联合调查指挥部临时设在市公安局的地下指挥中心。沈懿作为关键情报提供者和医疗专家,被特批参与核心审讯与证据分析。连续四十八小时的高强度工作,她几乎未曾合眼,眼中血丝密布,但精神却如同绷紧的弓弦。

    

    Dr.在神经麻痹剂解除后,面对铁证如山和突击审讯的心理攻势,心理防线逐渐崩溃。他供认,“生命之光研究会”只是奎恩集团在东亚地区进行“特殊生物资源采集与应用项目”的多个前台外壳之一。

    

    他们的主要任务分为三条线。

    

    上游筛选线,通过渗透或合作一些高端妇产医疗机构,利用改良的孕期补充剂、隐蔽的检查手段,筛选出具有特定基因标记或代谢特征的胎儿及新生儿,建立“潜在资源库”。对于家庭困难或意识薄弱的,直接以“慈善救助”名义获取婴儿。

    

    中游处理线,将“资源”转运至如被捣毁的这类地下医疗设施称为“处理中心”。在这里,会对“资源”进行更精细的医学评估,符合条件的,会根据“客户订单”或“研究需要”,进行活体组织提取、器官摘取,或作为某些“前沿生物制剂”的活体测试载体。部分“损耗品”会被伪装成病重死亡处理。

    

    下游输送线,通过伪装成医疗器械运输、殡葬服务甚至国际快递的渠道,将“成品”器官、组织、细胞、实验数据,快速运往境外或国内其他秘密地点,交付给奎恩的深层研究机构或支付了天文数字的“终极客户”。

    

    “客户都是些什么人?”

    

    审讯员厉声问。

    

    Dr.眼神闪烁:“大部分我不知道具体身份……由更高层单线联系。只知道有些是东南亚、中东、欧的富豪,年龄很大,身患重病或极度恐惧衰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活下去,或者‘重返青春’。也有少数……是某些国家进行秘密生物武器或特殊士兵项目的研究机构……”

    

    “更高层是谁?怎么联系?你们的其他‘处理中心’在哪里?”

    

    “我……我只知道我的直接上级,每次通过加密网络接收指令和发送报告。其他中心的位置是绝密,我只隐约听说过在西南边境、东北某林区可能有类似设施……上级的真实身份和联系方式,只有研究会会长知道,但会长常年在境外,这次不在国内。”

    

    “那些被你们转移走的器官和组织,最近的输送目的地是哪里?”

    

    Dr.回忆了一下审讯前被截获的运输记录:“最近一批……应该是昨天……计划从津港走特殊冷链渠道,混在合法水产里出海,目的地……好像是公海上一艘注册在巴拿马的‘医疗船’。”

    

    公海医疗船!这加大了追踪和拦截的难度。

    

    技术团队对查获的电子设备进行数据恢复和破解,获得了大量往来邮件、加密通讯记录、财务流水和部分“资源”档案。

    

    专家组夜以继日地分析,试图找出“鼹鼠”的身份线索、其他窝点的位置、以及奎恩在国内更深层的保护伞或合作者。

    

    在梳理一份三年前的加密通讯备份时,沈懿的目光被一串看似无关的药品采购清单吸引。清单上大部分是常规手术麻醉剂和保存液,但其中一种名为“S-705”的化合物,标注着“特殊镇静,用于高活性样本运输前处理”,引起了她的注意。这编号不像任何她已知的合法药物。

    

    她利用自己的医学知识库和“渔夫”提供的特殊药品数据库进行比对,没有结果。但当她尝试用古法毒理的一些分类逻辑去拆解这个编号,并联想其用途时,一个念头闪过——这会不会是某种针对神经系统特定受体、能造成深度镇静且残留低、不易被常规毒检发现的定制化合毒剂?

    

    她立刻将这一发现提交给技术团队,建议从定制合成药物渠道反向追踪。同时,她要求查看所有解救婴儿和之前新生儿等疑似受害者的最新全面毒理学筛查报告,重点关注有无未知的、非天然存在的镇静或神经干扰物质残留。

    

    就在调查看似取得进展,准备顺藤摸瓜追查和海上运输线时,一个新的、令人不安的消息传来。

    

    市局接报,邻省一个偏远县城,发生一起离奇的“家庭惨案”。

    

    一对年轻夫妇声称他们未满周岁的儿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曾在京市某医院就诊,几天前被一个自称“京市专家”的人接走“进行免费慈善手术”,之后便失去联系。

    

    他们根据对方留下的模糊地址一路追查,最终在县城郊外一个废弃养殖场里,找到了疑似手术场所的痕迹——简陋的消毒设备、丢弃的带血纱布、以及一个空的婴儿保温箱。

    

    现场没有孩子,也没有“专家”。当地警方初查,认为可能涉及非法行医或拐卖,但因线索有限且跨省,案件搁浅。

    

    消息之所以传到联合指挥部,是因为现场提取到的一枚模糊鞋印,与地下医院案发现场某个在逃人员的鞋印特征吻合!而且,家属描述的孩子症状和就诊经历,与沈懿之前数据库中某个“自动出院”后下落不明的病例高度相似!

    

    这条线索表明,奎恩的网络并未因一个窝点被捣毁而完全瘫痪,他们很可能化整为零,采用更灵活、更隐蔽的“流动诊所”模式,继续在医疗资源相对薄弱、监管不易触及的地区活动,目标直指那些有病患、易受骗、且信息闭塞的贫困家庭!

    

    “他们还在行动!而且目标扩散了!”

    

    指挥部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打掉一个固定窝点固然重要,但这种流窜作案的“幽灵诊所”,危害更大,追踪更难。

    

    沈懿看着现场传来的照片——荒凉的养殖场、简陋到可怕的“手术台”、空荡荡的保温箱……仿佛能看到那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婴儿,被以“手术”为名带走后,可能遭遇的恐怖命运。是为了他的心脏?还是其他?

    

    “我们需要调整策略。”

    

    沈懿作为专家顾问之一在案情分析会上开口,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清晰有力。

    

    “固定窝点要继续深挖,揪出上线。同时,必须立刻针对这种流动模式布控。我建议,第一,向全国医疗系统发布内部高危预警,描述可疑人员和作案手法,特别是针对有先天性疾病患儿的家庭;第二,利用我们现在掌握的部分嫌疑人特征和活动规律,在交通枢纽、重点区域进行秘密布控和监控;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我们需要一个‘诱饵’。”

    

    “诱饵?”

    

    联合调查组负责人看向她。

    

    “一个看起来符合他们目标特征、但又完全在我们掌控中的‘患儿’。”

    

    沈懿目光锐利:“他们喜欢寻找有病、家贫、信息不畅的目标。我们可以伪造这样一个病例,通过他们可能渗透的渠道放出消息,引蛇出洞,然后全程监控,直捣黄龙,最好能抓现行,并顺线追踪到他们的临时据点、运输链条乃至上层。”

    

    这个计划大胆而冒险,需要周密的布置和各部门无缝协作,更需要对“诱饵”家庭的绝对保护和对行动时机的精准把握。

    

    会议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最终,在请示上级并获得“渔夫”系统支持后,计划被批准,代号“摇篮行动”。

    

    沈懿因其对犯罪手法的深刻了解、临场应变能力和医疗背景,被指定为医疗协调和现场识别专家,全程参与。

    

    就在“摇篮行动”紧锣密鼓筹备之时,沈懿收到了来自“渔夫”的单独加密讯息。

    

    “‘大夫’,地下医院一案,你居功至伟。但你的身份在联合调查组内部已有一定曝光,虽限于高层,仍需注意。奎恩损失一个重要节点,必会反扑,你的安全风险升高。‘摇篮行动’结束后,无论结果,你需暂时脱离一线调查,回归医生本职,进行深度潜伏。另有重要长期任务,届时交付。”

    

    沈懿读着信息,沉默片刻。

    

    回归医生本职?深度潜伏?

    

    这意味着要将这滔天的怒火和追查的急切,暂时压入心底,重新戴上那副冷静专业的面具,在PICU的忙碌中等待。

    

    她望向窗外,天色将明未明。

    

    城市在苏醒,而暗处的罪恶与守护光明的战斗,永不停歇。

    

    她回复:“明白。但在此之间,请让我完成‘摇篮’。我要亲自,为那些孩子,讨一个开始的公道。”

    

    关掉通讯,她深吸一口气,将疲惫与情绪压下。新的行动即将开始,她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转身,她走向案情板,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张废弃养殖场的照片上。

    

    “摇篮行动”在七十二小时后秘密启动。

    

    目标设定在华北某省的一个贫困县。

    

    联合调查组精心构建了一个“诱饵”家庭,一对憨厚木讷的“农民工夫妇”由经验丰富的侦查员扮演,他们的“儿子”是一个精心设计的仿真婴儿模型,内置多种监测设备,患有“复杂的先天性心脏病伴肺动脉高压”,曾在省城医院被判定“手术风险极高、费用昂贵”,家庭陷入绝望。信息通过伪装成病友互助群的渠道,以及当地一家被暗中监控的、有“爱心救助”幌子的黑诊所悄然释放。

    

    沈懿作为医疗专家,伪装成省城某医院派来进行“术后随访”的年轻医生,与侦查员夫妇一同住在临时租住的农家院中,近距离监控,并准备在“鱼”咬钩时进行专业应对。

    

    等待是焦灼的。

    

    沈懿每日给“婴儿”做简单的检查,记录“生命体征”,与“父母”低声讨论病情,目光却时刻留意着院外任何可疑的动静。乡村的夜晚格外寂静,只有风声和远处的狗吠。她的思绪却无法平静,地下医院那冰冷的器官箱、废弃养殖场空荡荡的保温箱、以及Dr. 供词中那些模糊而恐怖的描述,如同梦魇般在脑海中盘旋。

    

    第三天傍晚,“鱼”终于来了。

    

    一个自称是“中华儿童健康慈善基金会”外联主任的中年女人,开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找到了这户人家。她衣着朴素,言辞恳切,对患儿情况“了如指掌”,表示基金会最近有专门针对复杂先心病患儿的“国际专家免费手术项目”,恰好有米国专家团队在邻省一家“合作医院”进行短期交流,可以立刻安排孩子过去,一切费用全免。

    

    “父母”表现出惊喜、怀疑、犹豫。女人使出浑身解数,出示了伪造的基金会文件、与“外国专家”的合影,甚至当场视频连线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操着生硬中文的“洋医生”。“洋医生”简单询问了病情,表示“有很大把握”。

    

    沈懿在一旁冷静观察。

    

    这个女人很专业,演技精湛,对医疗术语的运用恰到好处,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但她身上有种沈懿在地下医院感知到的类似气息——一种混杂着消毒水、金钱和冷漠的“职业感”。视频里的“洋医生”,眼神游离,背景看似医院病房,但某些仪器的型号和摆放方式,与常规医院略有差异。

    

    经过一番“艰难”的劝说,“父母”终于“感动”地同意了。女人立刻安排,说为避免孩子劳累,基金会派专车连夜来接,直接送到“合作医院”准备手术。

    

    “我跟车去吧,我是孩子的随访医生,了解情况,也好跟那边的医生交接。”

    

    沈懿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年轻医生的责任感和一丝不放心的关切。

    

    女人愣了一下,打量了沈懿几眼,似乎有些犹豫,但可能觉得多个“真医生”在场更能取信于家属,也便于应付途中可能的意外,最终点头同意:“也好,辛苦沈医生了。”

    

    夜幕降临,一辆伪装成普通救护车的车辆驶来。

    

    沈懿抱着“婴儿”模型,与“母亲”一起上了车。女人和一名司机在前排。车辆驶出村庄,并未开向邻省的方向,而是拐上了一条偏僻的省道,朝着山区驶去。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