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时间，弹指而过。
玄天宗的丹房里，柳如风盯着眼前丹炉，眼皮一眨不眨。
“嗡。”
丹炉轻震，炉盖掀起。
三颗丹药飞射而出，柳如风用玉瓶稳稳接住。
瓶口一塞，药香隔绝。
“成了。”柳如风抹了把汗，脸上露出笑容，“这炉破障丹，品质应该能到上品。”
他走出丹房时，李天河正蹲在门外石阶上嗑瓜子。
见柳如风出来，这货拍拍手站起来:“哟，柳大丹师出关了？让我瞧瞧这次又炼出什么好东西？”
“破障丹。”柳如风把玉瓶递过去，“炼虚以下，破小境界时服一颗，能增加三成把握。这一炉出了三颗，按市价少说也得二百仙晶一颗。”
“二百？”李天河接过玉瓶掂了掂，“行啊柳师弟，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正好，今儿个师兄我下山，顺道帮你卖了。”
“有劳师兄。”柳如风顿了顿，又摸出两个玉瓶，“这儿还有两瓶回元丹、一瓶疗伤散，一并带去吧。天元商会那边，王管事上次说咱们的丹药销路不错，让多备些货。”
“得嘞。”李天河把几个玉瓶一股脑塞进储物戒，“你在山上好好炼丹，师兄我去去就回。顺便嘛，嘿嘿，去金翎城放松放松，在山上憋了半年，骨头都生锈了。”
柳如风看他一眼，摇摇头转身回了丹房。
这李师兄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跳脱，隔三差五就想往山下跑。
李天河才不管这些，哼着小曲就下了山。
半时辰后，金翎城便出现在视野里。随着玄天宗的发展，连带着和这座最近的大城往来也密切了许多。
熟门熟路地来到天元商会，刚进门，王管事就笑着迎了上来:“李老弟！可算把你盼来了！”
王管事眼睛眯成缝，他拉着李天河就往里间走:“这次带了多少货？咱们商会上次进的你那批丹药，三天就卖空了！好些个宗门指名要你们玄天宗的货，说是效果好，副作用小。”
“王老哥别急。”李天河在椅子上坐下，摸出几个玉瓶摆在桌上，“这里除了原本的涤魂清心丹外，还有破障丹三颗，回元丹二十颗，疗伤散一瓶。您验验货。”
王管事拿起玉瓶，挨个拔开塞子细细查看。半晌，他脸上笑开了花:“成色没得说！还是老价钱？”
“老价钱。”李天河翘起二郎腿，“另外，我上次提的那批冰心草有消息没？”
“哎哟，这个还真没有。”王管事把丹药收好，一边掏仙晶一边叹气，“你是不知道，最近市面上药材紧俏得很，尤其是那些高阶灵草，好多渠道都断了。”
“断了？”李天河接过仙晶袋，随手塞进怀里，“怎么回事？”
王管事左右看看，凑近了点:“李老弟，咱们也算老交情了，老哥跟你说句实话，最近这金翎城，有点邪门。”
李天河挑眉:“哦？”
“就说那仁心阁。”王管事倒了杯茶递过去，“咱们商会以前跟他们有不少药材往来，他们义诊施药需要的草药，有三成是从我们这儿走的。可这几个月，生意全断了。”
“仁心阁……”李天河抿了口茶，“我倒是听说，他们
“何止是关了不少！”王管事一拍大腿，“几乎全关了！这你说怪不怪？”
李天河放下茶杯:“许是遇上什么难处了吧。经营这么大个摊子，也不容易呀。”
“要只是仁心阁也就罢了。”王管事摇摇头，“更邪门的是吴家。”
“吴家？”李天河心里一动。
“就那个吴天青，寒寂天宫天骄，你知道的”王管事右手掌遮住嘴，“他家前些日子一夜之间，全搬走了！宅子都空了，下人散了个干净，说是举族迁去寒寂天宫属地，沾他儿子的光去了。”
李天河脸上还挂着笑，眼神却微变:“这是好事啊，攀上高枝了嘛。”
“好事？”王管事嗤笑一声，“李老弟，你是不知道吴家那摊子家业有多大。金翎城三成的药材生意，两成的酒楼客栈，还有城外三处灵田……说不要就不要了？就算要搬，哪有搬得这么干净的？我昨儿个好奇去吴府看了看，好家伙，里头真是啥都没剩啊！”
李天河没接话，只是又抿了口茶。
王管事还在絮叨:“再说了，那吴天青在寒寂天宫虽是真传弟子，就算再受重视，能把整个家族都接过去安置？”
“也许人家另有门路呢。”李天河笑着起身，“行了王老哥，货也交了，钱也收了，我就不多叨扰了。下次有新货，我再送来。”
“哎，好嘞！”王管事起身相送，“李老弟慢走啊，代我向贵宗宗主问好！”
走出天元商会的大门，李天河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站在街边，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
但李天河心里那根弦却是绷紧的。
仁心阁关闭义诊点，吴家一夜搬空……
别人或许会觉得这是两件不相干的事。可李天河清楚，吴家上下，早在一年半前就被吴天翼控制了。
举族搬迁？估计是幌子罢了。
李天河脑海里闪过郊外的活体试验，欧阳明端掉那个点之后，就再没动静。
现在看来，哪里是认栽，分明是换了地方！
“他把吴家人都弄去哪儿了……”李天河眉头越皱越紧。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炼制更毒的极乐散？还是……
李天河摇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不好的猜测压下去。他本来还打算去花楼转转，现在半点心思都没了。
他往城外走去，迎面就撞上一队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腰间佩刀。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打扮的修士。
双方打了个照面，那中年男子先是一愣，随后就表情惊讶:“恩人？”
李天河停住脚步，打量对方，这才想起是谁。
两年前他和杨奕玄、南宫芷、欧阳明找宗门驻地时，半路上救的巡天引渡司之人。
姓白，叫白振川。
“白执事？”李天河抱拳笑笑，“真巧啊。”
“可不是巧嘛！”白振川上前两步，郑重行礼，“当日若非恩人相救，白某早就交代在那荒山野岭了。一直在打探恩人踪迹，奈何毫无线索……”
“哎，别叫恩人，听着别扭。”李天河摆摆手打断他，“我叫李天河，玄天宗弟子。当日是我宗主和师弟师妹出手，我就是个跟在后头打酱油的。”
“玄天宗？”白振川眼睛一亮，“原来恩人就是玄天宗的高徒！这就对了！”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队员，又转回来笑道:“不瞒李兄弟，我们巡天引渡司现在采购的丹药，大半都是从天元商会那边拿的涤魂清心丹。”
“据说那丹药就是出自贵宗之手。效果确实好，兄弟们出任务都会带上一颗，对上彼岸教的迷魂手段都多了几分把握。”
李天河一听这话，脸上也露出笑容:“原来是老主顾啊。那丹药是我柳师弟炼的，他那人就爱钻研这些。”
“柳丹师好手艺。”白振川由衷赞道，随即又叹了口气，“本该早日登门拜访，奈何公务实在缠身，抽不出空来。”
他说着指了指身后的队员:“这不，今天又接到任务，说这一带有彼岸教徒活动，赶紧带人过来查探。”
“彼岸教？”李天河顺着话头问，“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又搞什么幺蛾子？”
“具体还不清楚。”白振川摇头，“线报说他们最近活动频繁，但具体意图还没摸清。李兄弟要是听到什么风声，务必知会一声，你们玄天宗现在名声在外，那些邪教徒说不定也会盯上。”
“一定。”李天河点头应下，又抱了抱拳，“那白执事先忙，我这就回宗门了。改日有空，欢迎来玄天宗坐坐。”
“一定登门拜访！”白振川郑重道。
两人又寒暄几句，这才各自分开。
得快点回去。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要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