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凯扶着膝盖，大口哈着气，肺里火辣辣地疼，两条腿此刻像是灌了铅。
“结……结束了么？”阿凯喘着粗气，“我……我从青牛村赶来的，路远，修为低，跑……跑慢了，还能试吗？”
他话语急切，一路上风餐露宿，脚底磨了又磨，就为了赶上考核。若真结束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
李天河看着这少年，心里那点因为只招到一个人的郁闷散了不少。他拍拍阿凯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本就腿软的阿凯晃了晃。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李天河笑道，“考核还没完，就剩你了。来吧，站过去就行。”
阿凯闻言欣喜点头，连谢字都顾不上说，撑着发软的双腿，就走到了石猴跟前。
他站定，闭上眼，又睁开，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石猴，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杂念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定要成。
然后，石猴眼窝，金光一亮。
紧接着，比之前洛芊芊引发时稍弱的金色光晕，自石猴内部透出。
“又……又亮了？！”
“这小子穿的跟个乞丐似的，居然也成了？”
远处蹲守的几人再一次站起来。还真是一个接着一个啊，自己这个时候上去能行吗？
阿凯自己也懵了，呆呆地看着发光的石猴，一时没反应过来。
“哈哈，好！”李天河抚掌大笑，心里总算踏实了。两个，好歹不是光杆司令。“小子，你过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玄天宗的人了！叫什么名字？”
“过……过了？”阿凯喃喃重复，狂喜冲上头顶，让他眼前都有些花，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确信不是做梦，连忙回道，“回……回仙长，我叫石凯，村里人都叫我阿凯！”
“行了，别仙长仙长的。”李天河一把将他拉过来，指着其他人，“来，认认人。我，李天河，你大师兄。那是你二师姐南宫芷。”
南宫芷蹦跳过来，打量着阿凯，弯着眼睛对他友善地笑了笑。
“那是你三师兄欧阳明。”李天河指向抱臂而立的黑衣少年。
“那是你四师兄柳如风。”
柳如风正埋头捣鼓他的药草，闻言抬头啊了一声，对阿凯胡乱点了点头。
“至于这位，”李天河最后指向一旁的洛芊芊，笑道，“洛芊芊，比你早一步通过考核，按入门先后，你得叫五师姐。”
阿凯赶紧对着洛芊芊也行了一礼，有些局促：“五……五师姐。”
洛芊芊颔首，这少年根骨平平，衣着寒酸，却偏偏能引动石猴，这玄天宗，还真是难以常理度之。
“好了，时辰也差不多了。”李天河看看天色，挥手道，“今日收徒，到此为止。都随我来吧，带你们去见见宗主和副宗主。”
说着，他袖袍一挥，众人面前的空间打开。
洛芊芊见状，指尖轻弹，一枚传讯玉符飞向远处土坡上的洛守真。
“爷爷，我且入宗一观，您老先去金翎城歇息，不必担心。”
土坡上，洛守真接住玉符，感知其中信息，捋须一笑，自语道：“也罢，这丫头自有分寸。这几个小子，倒也有趣。”
说罢，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光影流转，阿凯瞪大了眼，看着周遭变化的景象，紧张地抓紧了包袱带子。
洛芊芊则气度从容，神色平静。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已置身于一处山谷之中。溪流潺潺，俨然一处世外桃源。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谷缓坡上的花海。
“哇，好多花！好漂亮！”
阿凯哪见过这般景象，脱口赞叹，只觉得这仙家之地果然不同凡响。
洛芊芊的眸光却微微一凝。她的见识远超阿凯，这不就是彼岸妖花吗？这让她目光一凝，但想到玄天宗炼制的涤魂清心丹后又似有所悟。
对此，她并未多问半句。初来乍到，多看少说才是明智之举。
李天河注意到了洛芊芊的异样，却只是笑眯眯地道：“那是咱们宗门的宝贝，以后你们就知道了。走吧，宗主他们在上面等着呢。”
约莫一盏茶功夫，地势升高，眼前出现石阶，直通山巅。
山巅，殿宇外的观景台上，两人背对众人而立。
一人身着僧衣，手持佛杖，正是净明。另一人则是一袭简单青衣，负手遥望云海。
旁边一块石上，一只金毛小猴正翘着二郎腿，抓着一枚灵果啃着。
洛芊芊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那僧人的背影吸引。
她心头一震，脑海中浮现当日一声佛号定住地仙杀手，救她于危难的大师！
竟然是他！那位大师！他竟然也在玄天宗？
李天河上前几步：“宗主，副宗主，今日收徒已毕，共收入两名新弟子。”
他先指向净明旁边：“这位是咱们宗门的副宗主。”又指向那青衣背影，语气郑重，“这位，便是咱们玄天宗宗主。”
阿凯慌忙跟着洛芊芊一起躬身行礼：“弟子石凯（洛芊芊），拜见宗主，拜见副宗主。”
此时，净明转过身来，目光自然落在洛芊芊身上，面带笑意，单手竖掌：“阿弥陀佛。洛施主，没想到你我竟在此地，以此等方式再见，缘法之妙，果然不可思议。”
洛芊芊起身，压下心中讶异，也露出得体的微笑：“芊芊也未曾想到，那日援手之恩的大师，竟是玄天宗副宗主。那日匆忙，还未曾好好谢过大师。”
“些许小事，何足言谢。”净明摇头，“倒是洛施主能过明心石猿之试，与我宗有缘，实乃幸事。”
此时，那青衣宗主也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年轻平静的面容，眉眼疏淡，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他的目光扫过洛芊芊和阿凯，并不锐利，却直达本质。
洛芊芊被他目光触及的瞬间，心头莫名一凛，仿佛所有心思都被看透，下意识地收敛了所有探究的念头，恭敬垂首。
阿凯更是紧张得大气不敢出，只觉得这位宗主比村里最严肃的老族长还要令人敬畏。
杨奕玄看了两人片刻，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他并未多言，只对李天河道：“既已入宗，便按规矩来。稍后带他们去功法殿，各自择一法门。”
李天河连忙应下：“是，宗主。弟子明白。”
杨奕玄便不再多说，重新转过身去。
净明则对李天河补充道：“宗主所设功法殿，玄奥非常。新弟子入宗，仅有一次进入择取功法的机会，务必慎重。”
“弟子晓得，定会叮嘱他们。”李天河回道，然后转向阿凯和洛芊芊，“好了，宗主和副宗主都见过了。师妹，你先带石师弟和洛师妹选个洞府，认认路，熟悉一下环境。稍作休息后，再带他们去功法殿。”
“好呀！”南宫芷乖巧地应了一声，走上前对两人道，“石师弟，洛师妹，随我来吧！我先带你们去看看住的地方！”
阿凯慌忙点头，心中因为陌生有些许不安。洛芊芊则微微一笑，对南宫芷温言道：“有劳南宫师姐了。”
她这声师姐叫得还是有点不自然，随后南宫芷开心地领着两人下去。
净明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忽地道：“尊上，那位洛芊芊姑娘，是天元商会洛家之人。”
杨奕玄望着云海，神色平淡。
“既入此门，便是缘分。”他缓缓道，“天元商会也好，其他也罢，入了玄天宗，首要便是玄天宗弟子。”
“至于其他，且看日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