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斜。
石猴前，最后一名试炼者垂头丧气地退开。走之前还不甘心地回头瞪了石猴一眼，啐道：“破石头！”
山门前，彻底冷清下来。
除了远处几个蹲在树底下张望还不死心的人，剩下的人差不多也走光了。
大部分都急匆匆往仁心阁方向赶去了，希望还来得及。
李天河脸上的笑容早就挂不住了。
他盯着死活没反应的石头疙瘩，嘴角抽了抽。
南宫芷小脸垮着，手指绞着衣角。
她想象中门庭若市、师弟师妹围着她叫师姐的热闹场面，就这样碎了。
“师兄……”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李天河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别瞎想了。是那臭猴子给的这玩意……嗯，比较挑。”
他这话说得自己都有点心虚。
柳如风蹲在一旁，正拿着一株药草端详，闻言抬头：“挑点好，挑点好。人多了吵得慌，还耽误炼丹。”
欧阳明抱臂而立，目光掠过下方空荡荡的山门，脸上没什么表情。
人多人少，于他而言并无分别。他只需要一个能让他不断变强的地方，至于同门有多少，不重要，贵在情谊。
土坡上，洛芊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挑了挑眉，好奇之意更浓。
“爷爷，这可就真奇了。”她轻声道，“数百人试过，竟无一成功？就算讲究缘法，这概率也低得离谱了些。要么是这石猴择选标准苛刻到逆天，要么……”
“要么就是它根本就没在选。”洛守真接口，“可那石猴看着不像凡物啊。怪，真是怪。”
洛芊芊盯着石猴，又看了看神色各异的玄天宗四人。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爷爷，我去试试。”她忽然道。
洛守真转头看她，微微讶异：“你？芊芊，你可想清楚了？你乃天元商会……”
“想清楚了。”洛芊芊打断他，“我倒要看看，这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玄天宗，认不认我。再说了，万一成了，进去看看虚实，不正好？”
洛守真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知她性子一旦上来，拦也拦不住。
再者，他心底也对这玄天宗越发好奇，便颔首道：“随你。小心些，莫要强求。”
“知道啦。”
洛芊芊轻笑一声，足尖在土坡上轻轻一点，身姿飘然而起，掠过下方稀疏的人群，径直落向石猴。
她一现身，顿时吸引了所剩无几的目光。
那是一个怎样的人儿？
一身水蓝色服装勾勒出玲珑身段，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玉簪绾着。肌肤胜雪，一双桃花眼，似有水光流转。
“嘶，这仙子哪家的？”
“先前竟没注意到！这般容貌气度，绝非凡俗！”
“她也来试这玄天宗？怕不是要失望喽。”
有个还没走的修士忍不住扬声提醒：“这位仙子，这玄天宗的考核邪门得很，折腾半天没一个成的！仙子天人之姿，何必在此浪费时间？不如与我等一同前往仁心阁，以仙子资质，定能被奉为上宾！”
洛芊芊对此恍若未闻。自始至终都在看着石猴。
一旁，李天河在她现身的那一刻，眼神就微微一凝。
他看不透这女子的修为！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身怀隐匿秘宝，要么她的修为远超自己！
“来了个不得了的啊。”李天河摸着下巴，对身边三人道。
南宫芷也被洛芊芊的容貌气度所折服，小声惊叹：“这位姐姐真好看。”
语气里满是羡慕。
李天河乐了，调侃道：“咱们师妹长大了，肯定也不差。”
就在这时，洛芊芊已站定在石猴正前方。
她只是微微偏头，好奇打量着这只让数百人铩羽而归的石猴。
就在她站定的刹那。
石猴的金眼射出两道金色光柱，笔直地打在洛芊芊身上！
“动了！石猴动了！”远处树下蹲守的几人跳起来，指着这边大叫。
还没等他们惊呼声落下，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石猴通体一震，表面石纹被激活，层层金光自内而外透射而出，转眼便如大日初升，照亮了小半片山坡！
金光并不刺眼，反而让人觉得温润浩大。
“亮……亮了啊！真的亮了啊！”
“我的天！原来这破石头真能亮！”
“这仙子她居然成了？！第一个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
剩下那点人全都围了过来，一个个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洛芊芊自己也愣住了。
她只是好奇一试，万万没想到，这石猴反应竟如此强烈。那金光笼罩自身时，她感到的只有舒适与亲近。
金光持续了约莫十息，才缓缓内敛，重新恢复成最初的模样。但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李天河长舒一口气，抹了抹额头。
祖宗哎，可算有一个了！再不成，他真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打开方式不对。
随后只见他笑哈哈的就走了上来，拱手道：“恭喜师妹！贺喜师妹！石猴绽放金光，便是我玄天宗有缘之人！从此刻起，师妹你就是我玄天宗第五位弟子了！”
他这师妹叫得那叫一个顺溜，浑然不管对方修为可能比自己高，年纪可能比自己大。
洛芊芊被他这声师妹叫得微微一怔，随即秀眉轻挑：“第五位？”
“正是！”李天河笑容灿烂，开始滔滔不绝，“师妹别看咱们人少，正所谓兵贵精不贵多，我玄天宗讲究的是缘法、是心性、是潜力！”
“那些庸碌之辈，便是来上千百个，又岂能入我宗之门墙？师妹你能引动石猴如此异象，足见与我宗缘分匪浅，未来必定……”
他一番话既捧了洛芊芊，又给宗门脸上贴了金。
洛芊芊听得好笑，却也听出了几分门道。
人少，或许才更显神秘和不简单。
“原来如此。”她轻轻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身份，嘴角还噙着一丝玩味的笑，“难怪这考核方式，能筛掉那么多人。”
李天河干笑两声，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山道尽头传来一阵跑步声，还伴随着喘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满脸汗水尘土的少年，正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他背了个包袱，额前沾着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看上去稍显狼狈，唯独那双眼睛，在望向这边时，亮得惊人。
正是从岔路口与阿耀分别后，一路疾奔的阿凯。
他冲到近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声音沙哑问道：“考……考核结束了吗？我……我还能试吗？”
日头西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