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河那番“不看天赋，只论缘法”的话撂下后，底下直接就炸开了锅。
“啥？就这么简单？让那石头猴子亮一下就行？”
“别的宗门又是测灵根，又是闯幻阵，折腾掉半条命还不一定成，这玄天宗倒好，站过去就行？”
“嘿，这么说老子也有机会？管他什么下品灵根，万一那猴子瞧我顺眼呢！”
“顺眼？我看没这么简单。”也有明白人抱着胳膊，“越是听着容易的门槛，底下藏着的道道越深。等着瞧吧，这石头疙瘩，怕是不那么好伺候。”
议论声嘈杂一片，有人跃跃欲试，满脸兴奋，有人眉头紧锁，暗自掂量。
土坡上，洛芊芊双臂交叠抱在胸前，她望着眼冒金光的石猴，也来了兴致。
“不看天赋，只论缘法，爷爷，这玄天宗做事，还真是透着古怪。”她偏过头，看向身旁的老者，“您老见识广，可看得出这石猴的来历？”
洛守真单手负后，另一只手捋着颌下长须。
半晌，他才轻轻摇头：“看不透。非金非玉，非木非石，神识探过去如泥牛入海……”
“不过，缘法二字，在一些传承上古的宗门或氏族里，倒也不算稀奇。他们坚信，气运、因果、心性，远比单纯的天赋灵根更重要。”
“只是这等遴选方式，对主持者的要求极高，这玄天宗敢用，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
“要么就是故弄玄虚？”洛芊芊接道。
“看看便知。”洛守真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待他们忙完正事，再去拜访不迟。”
洛芊芊点点头，她此行更多是出于好奇和商会利益的考量，并无加入宗门的念头。
天元商会的大小姐，资源功法何曾短缺过？她只是好奇，这个能拿出涤魂清心丹、又能让一个废物脱胎换骨的宗门，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此时，第一个试炼者已走到了石猴跟前。
他站定后，瞪眼盯着石猴，脸都憋红了，却见石猴静默，只有眼洞里依旧冒着金光，除此之外，毫无反应。
青年不甘心，又试着伸出手，想摸摸石猴，手掌却直接被弹开。
“这……”青年脸色一僵。
“下一位。”李天河的声音响起。
接下来，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甚至还有人对着石猴躬身作揖。
可石猴任凭面前人来人往，它自岿然不动。
原本喧闹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气氛都变得有些诡异。
一个衣着华贵的修士终于忍不住了，他测试失败后，非但没退开，反而踏前一步，指着石猴，脸色涨红地朝李天河嚷。
“喂！你们玄天宗搞什么名堂？不是说好了不看天赋吗？我……我天赋是不行，可我诚心啊！怎么它连理都不理？该不会是你们这破石头根本没反应，在这儿耍我们玩吧？”
他这话，顿时引来不少同样失败者的附和。
李天河心里其实也在犯嘀咕，暗骂那臭猴子给的这玩意到底靠不靠谱，脸上面上却八风不动，甚至还笑了笑：“这位道友，缘法一事，强求不得。石猴无应，只能说明你与我玄天宗，暂时无缘。”
“无缘？”那修士更恼了，“说得轻巧！这都上去快二十号人了，一个成的都没有！我看就是你们这考核有问题！要么是这石头坏了，要么就是你们压根没打算收人，纯属消遣我等！”
这话说得就有些重了，人群骚动更甚。
李天河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微冷，扫了那修士一眼，让那修士心头莫名一寒，后续的叫嚷卡在了喉咙里。
“我玄天宗开门收徒，自有章法。信不过的，可以离开了，不送。”
“若再有人无故喧哗，搅扰考核，就别怪李某亲自请他出去了。”
那修士被他说得头皮发麻，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嚷，悻悻地退到一边，嘴里还是不服气：“行，我倒要看看，今天能有几个跟你们有缘的！”
考核继续，失败者一个个垂头丧气地退开，后面排队的人不乏有人觉得这玄天宗就是在消遣他们，最终放弃排队。
边上，南宫芷小脸焦急：“师兄，猴前辈给的这个不会真坏了吧？”
她原本憧憬的山门人丁兴旺、师弟师妹成群的画面，眼看着就要泡汤。
柳如风也不安地低语：“是啊李师兄，这……这没道理啊，总该有一两个能成吧？”
连一向沉稳的欧阳明，也是神色古怪。
李天河心里也没底，暗叹一声：“别问我，我也纳闷。那臭猴子神神叨叨的，给的这玩意，再看看吧。”
就在这时，轮到欧阳家那几人上场了。
欧阳松调整了一下表情，带着几个族弟走上前。经过欧阳明身前时，他还抬眼看了看。
欧阳明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脸上无喜无悲。
欧阳松身后一个弟子被他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低声嗤了一句：“看什么看？你能进玄天宗，我们就来不得？”
李天河耳朵尖，闻言眉头一挑，看了看几人胸前，心下恍然：哦，欧阳家的。
声音凉了几分：“几位，要测便测，莫要耽搁后面的人。”
欧阳松暗骂族弟多嘴，上前一步，对李天河拱了拱手：“道友见谅，我等这就测试。”
几人依次站到石猴前，可惜使尽了浑身解数，这石猴依旧铁石心肠。
最后一个族弟测试失败后，脸上终究有些挂不住，甩袖哼了一声：“故弄玄虚！我看你们这玄天宗，就是装神弄鬼！走了走了，浪费时间！”
欧阳松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朝李天河草草一拱手，带着人转身离去，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不甘。
有了带头的，一些早已等得不耐烦、或自觉无望的人也动摇了。
“唉，看来是真没戏了……”
“白跑一趟！还不如去仁心阁碰碰运气，现在赶去，说不定还来得及！”
“走走走，这玄天宗，邪性！”
人群松动，一部分人摇头叹息离开，朝着仁心阁赶去。
山门前，竟显得比刚才冷清了不少。
李天河揉了揉眉心，心里把那不靠谱的臭猴子又骂了几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