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绿江畔。
铁木真勒马于江边,望着对岸的茂密山林。
“侯爷,”副将低声道,“完颜思烈躲进深山,金国流民也已四散而逃,辽东应再无威胁。”
铁木真摇了摇头。
“不可大意,金国虽灭,但心向故国的并不少。他们散落在辽东各地,有的隐姓埋名,有的流落民间,有的逃入山林。将来若有人振臂一呼,必成祸患。”
“我让你守在这里,就是要盯住这些人。他们敢冒头,就灭了他们。”
风吹过江面,带着刺骨的寒意。
铁木真裹紧了大氅,拨转马头。
“好好干,我走了。”
二十年后,斡难河畔。
征服高丽后,铁木真便回到了草原,娶妻生子,四处征战,统一草原各部,势力空前壮大。
母亲柯额伦已经年老体衰,她辛辛苦苦把孩子们养大成人,终身未再嫁。
几个养子更是成为了铁木真忠实的左膀右臂,立下赫赫战功。
铁木真站在山岗上,望着南方。
那里是他来时的方向,那里有他的义父刘暤,有他永远铭记的恩情。
“父亲,”术赤走到他身边,“各部首领已到齐,就等您了。”
铁木真转身,走下山岗。
斡难河畔,黑压压地跪着各部落的首领。
有从篾儿乞来的,有从乃蛮来的,有从汪古来的,有从林木中百姓来的。
他们都是真心臣服于铁木真这个草原上盖世英雄,他们的共主。
“诸位,”铁木真站在高台上,“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他望着西方。
“如今,各部族和睦相处,繁衍生息,却也带来了困扰。”
“人口、牛羊、马匹增长太快,草场已经不够用了!”
“所以,我们要去西方。那里有更广阔的草原,更肥美的牧场……”
“却也有着更强大的敌人。”
“那里有无数我们从未见过的国家。我们要征服他们,让他们的土地成为我们的牧场,让他们的人民成为我们的子民。”
众人狂热,所有人举臂高呼:“向西!向西!”
铁木真抬起手,众人安静下来。
“之前我不称汗,是因为我是华夏册封的岭北侯,是华夏皇帝的臣子。”
“可就在昨日,华夏皇帝遣使送来金册,恢复我祖上荣光,允我重建金帐汗国!从今日起,我便是你们的成吉思汗,我会带着你们一路向西,为汗国,为华夏,开疆拓土。”
“成吉思汗……成吉思汗……”草原人的欢呼,声震四野!
额尔齐斯河畔。
铁木真的铁骑如潮水般向西涌去。
十万铁骑,火炮二百门,火枪三千杆,加上跟随西去的部落族人,铁木真麾下号称四十万大军,这是他有生以来统率过的最庞大的军队。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钦察人。
钦察人世代游牧于伏尔加河与乌拉尔河之间的草原,是突厥语族中最强悍的部落。
他们与花剌子模人、罗斯人互相征伐,以骁勇善战着称。
他们的骑兵来去如风,弓马娴熟,战斗力强悍。
可他们没有见过火炮。
也儿的石河畔,钦察人集结了三万骑兵,准备迎战。
他们的首领忽鲁速蛮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将,打了半辈子仗,从没怕过谁。
铁木真没有急于进攻。
他派出一支轻骑,佯装败退,诱敌深入。
钦察骑兵追了整整一天,追到蒙古人的伏击圈。
“放!”
火炮齐鸣,炮弹在钦察骑兵中炸开,血肉横飞。
战马嘶鸣,骑士落马,从未见过火器的钦察人惊恐万分,阵型大乱。
火枪手从两翼杀出,一排排齐射,弹丸如雨。
钦察人成片倒下,忽鲁速蛮被亲卫拼死救出,带着残兵向西逃窜。
铁木真没有追击。
他知道,钦察草原辽阔无边,光靠追击是打不完的。
他要的是一劳永逸。
他派出使者,联络钦察草原上那些对忽鲁速蛮不满的部落。
告诉他们,投降的部落可以保留牧场和牲畜,抵抗的部落将被斩尽杀绝。
两个月后,忽鲁速蛮的部众纷纷倒戈。
忽鲁速蛮带着最后五千残兵逃往伏尔加河,投靠了伏尔加河流域的保加利亚人。
钦察草原,尽入铁木真之手。
伏尔加保加利亚人是突厥人的一支,早在蒙古崛起之前便已建国。
他们的都城保加尔城是东欧最繁华的贸易中心之一,来自巴格达、君士坦丁堡、基辅的商人云集于此。
他们的国王不里阿耳是个聪明人。
他虽然收留了忽鲁速蛮,却没有盲目与蒙古人为敌。
他一边加固城防,一边派人向罗斯诸公国求援,一边又暗中向铁木真派出使者,试探议和的可能性。
可铁木真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
他派术赤率三万骑兵,从上游渡河,绕到保加尔城背后。
自己亲率七万主力,在城下列阵,火炮对准城墙。
不里阿耳在城头看到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心中发寒。
“开炮!”
轰!轰!轰!
城墙在硝烟中崩塌,碎石飞溅,守军抱头鼠窜。
保加尔城虽有高大的木制城墙,却挡不住火炮的轰击。
三轮炮击之后,城墙塌了一个大缺口。
铁木真挥刀一指,骑兵如潮水般涌入。
巷战持续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不里阿耳的头颅被挂在城门上。
保加尔城陷落,伏尔加保加利亚王国覆灭。
忽鲁速蛮再次逃窜。
这一次,他逃向了基辅罗斯。
忽鲁速蛮逃到基辅,向大公姆斯季斯拉夫·罗曼诺维奇求救。
“蒙古人来了,他们的火器无坚不摧,他们的骑兵如风如电。若不联合起来,我们都得死。”
姆斯季斯拉夫召集了南俄诸公国的联军。
基辅、加利奇、切尔尼戈夫、斯摩棱斯克、沃伦、波洛茨克,一共六位大公率军来援,加上钦察残部,总兵力八万。
他们在卡尔卡河畔与蒙古军对峙。
罗斯人从未见过火炮,可他们相信上帝站在自己这边。
修士们在前线祈祷,大公们互相争抢指挥权,谁也不服谁。
铁木真派出哲别,率一万骑兵佯装败退,诱敌深入。
忽鲁速蛮吃过亏,苦苦劝说大家不要追击不要追击,可没人听他的。
罗斯联军追击了九天九夜,再次落入蒙古人的伏击圈。
火枪手从两翼杀出,火炮从正面轰击,骑兵从背后包抄。
八万联军,活着回去的不到十分之一。
姆斯季斯拉夫被俘,被裹在毡毯里活活闷死。
这是蒙古人杀贵族的方式,不流贵族的血。
其他几位大公或被处死,或被押往和林。
忽鲁速蛮终于死了,死在乱军之中,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卡尔卡河之战后,罗斯诸公国元气大伤,再也无力组织大规模的抵抗。
铁木真开始休整,没有继续西进。
他在第聂伯河畔足足休整了一年,巩固占领区,训练新兵,积蓄粮草。
他派人联络罗斯教会。
他告诉大主教,蒙古人不反对基督教,不拆教堂,不杀教士。
只要罗斯人臣服,就可以保留自己的信仰。
大主教犹豫再三,最终选择了合作。
他扶持加利奇大公丹尼尔,许他统治南俄诸地。
丹尼尔是个聪明人,他看出了蒙古人的实力,也看出了铁木真的诚意。
他接受了册封,成为蒙古人在罗斯的代理人。
铁木真还派出一支骑兵,向南远征克里米亚。
那里有威尼斯人和热那亚人的贸易站,是欧洲商人东来的门户。
蒙古人占领克里米亚后,威尼斯商人惊恐地关闭了东方贸易站,用密码信向君士佩斯报告:“蒙古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