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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1章 刘暤征高丽(四)
    崔忠献彻底掌控了高丽朝政。

    他废除了武臣专权的“重房”制度,重新确立以国王为名义元首、以自己为核心的新秩序。

    他提拔了一批忠于自己的武将,又安抚了一些残存的文臣,建立起自己的统治体系。

    那枚金国玉玺被他供奉在太庙之中,每逢朝会便置于御案之侧,以示“承金国正朔”之意。

    王晧,则继续当他的傀儡皇帝。

    完颜思烈带着三千金国旧部,在鸭渌水畔扎下了根。

    他们开荒种地,放牧养马,暗中联络、收拢辽东各地的金国遗民。

    他们像一颗种子,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悄悄发芽。

    大业十七年,长安。

    刘晟端坐御座,面前摊着一封来自辽东的急报。

    他看完后,面色沉凝,将文书递给身旁的虞允文。

    “虞相,你看看。”

    虞允文接过,细细读了一遍。

    急报是刘暤亲笔所写,字迹遒劲,措辞严厉:“金国余孽完颜思烈在鸭渌水畔聚众三千,勾结高丽权臣崔忠献,以金国玉玺号令四方,屡屡骚扰辽东边境。臣已命铁木真率部弹压,然高丽境内金国遗民仍有数千之众,若不根除,终为心腹之患。臣请旨,兴兵讨伐高丽,永绝后患。”

    虞允文放下文书,沉吟片刻。

    “陛下,燕王所言极是。高丽收容金国宗室,纵容其养兵屯垦,名为收容,实为养寇。若不惩戒,日后必成大患。然高丽山川险阻,远征实非易事。臣以为,当水陆并进,以雷霆之势一举破敌。”

    刘晟点了点头。

    “虞相有何方略?”

    虞允文起身,走到殿中的舆图前。

    那幅舆图是刘錡生前所绘,标注着辽东、高丽、日本列岛的山川海道,密密麻麻。

    “陛下请看,”虞允文指着舆图上的鸭渌水口,“燕王可率部沿鸭渌水南下,正面进逼高丽西北防线。高丽军力本弱,闻我大军压境,必倾巢北上迎敌。此乃声东击西之计。”

    他的手指又移向黄海。

    “我军真正的主力,当从海路进发。以明州、泉州水师为主力,组建一支远征舰队,趁高丽主力北上之际,直捣其心脏,开京。”

    刘晟皱眉。

    “跨海远征,风涛险恶,补给艰难。虞相可有把握?”

    虞允文微微一笑。

    “陛下有所不知。我朝水师经圣祖皇帝悉心打造,战船之精良,火器之犀利,早已远胜高丽水军。”

    “且高丽西海岸多有良港,礼成江碧澜亭一带,自古便是商船往来之所,地势平坦,易于登陆。高丽沿海防务虚实,尽在掌握之中。”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海图,展开在御案上。

    图上标注着高丽西海岸的每一处港湾、每一座岛屿、每一条河流,密密麻麻,比刘錡那张舆图还要详尽。

    “这是……”刘晟惊讶道。

    虞允文道:“太祖皇帝在时,便命影阁暗中经营高丽。这些年,商船往来,细作潜伏,高丽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朝廷的眼睛。如今高丽内乱未平,武臣专权,人心惶惶。此时出兵,正当其时。”

    刘晟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传旨:燕王刘暤总领征东诸军事,率步骑三万,出鸭渌水,正面进逼高丽。水军大都督陈敏率水师两万,战船三百艘,自明州出海,跨海登陆。两路并进,水陆夹击,务求一举荡平高丽,擒拿金国余孽!”

    “遵旨!”

    辽阳。

    刘暤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连绵的军营。

    三万步骑,五千铁骑,火炮三十门,火枪两千杆。

    这是他目前能调集的全部家当。

    “义父,”铁木真策马上城,“探子回报,高丽西北面兵马使崔忠献已在鸭渌水对岸布防,沿江修筑了十余座营寨,兵力约五万。崔忠献的弟弟崔忠粹率二万精兵驻守开京。”

    刘暤点了点头。

    “崔忠献不是蠢人。他知道我们要来,早就做好了准备。”

    铁木真道:“正面强攻,伤亡必重。不如让末将率骑兵绕道北上,从上游渡江,直插其后方?”

    刘暤摇了摇头。

    “不必。我们的任务,不是破敌,是牵制。”

    他指着舆图。

    “陈敏的水师已经从明州出发,不日将抵达高丽西海岸。我们要做的,就是把高丽主力吸引到北线,让开京空虚。待水师登陆,崔忠献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铁木真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那末将这就去布置,在鸭渌水边大张旗鼓,摆出强渡的架势。”

    刘暤拍了拍他的肩。

    “去吧。记住,声势要大,让高丽人以为我们要从正面强攻。但不要真的渡江——伤亡太大,不值当。”

    七月初三,鸭渌水畔。

    刘暤的大军在江边列阵,旌旗蔽日,鼓角震天。

    三十门火炮在阵前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对岸的高丽营寨。

    铁木真的五千铁骑在左翼游弋,马蹄声如闷雷,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对岸,崔忠献站在营寨高处,望着这幅景象,面色凝重。

    “将军,”副将低声道,“华夏军来势汹汹,怕是要强渡了。”

    崔忠献沉默片刻。

    “不。他们是在虚张声势。”

    副将一怔。

    “将军何以见得?”

    崔忠献指着对岸的阵型。

    “火炮虽然骇人,但只摆在阵前,没有推进到江边。骑兵在左翼游弋,却不渡河。这是在告诉我们——他们不急着打。”

    他顿了顿。

    “可他们为什么不急着打?要么是在等什么,要么是在怕什么。”

    副将不解。

    “等什么?”

    崔忠献没有回答。

    他望着对岸的华夏军大营,心中隐隐不安。

    黄海之上。

    陈敏站在旗舰的船头,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碧波。

    身后是三百艘战船,两万水师精兵,浩浩荡荡,帆樯如林。

    他的船队从明州出海,经定海,一路向北。

    为了尽量隐蔽行踪,他们昼伏夜出,靠指南针和牵星板辨别方向,靠潮汐和海流判断航速。

    “大帅,”副将走过来,“前方就是白翎岛。过了白翎岛,就是礼成江口。”

    陈敏点了点头。

    “传令:全舰队减速,待天黑后绕过白翎岛。明日拂晓,在碧澜亭登陆。”

    “遵命。”

    夜幕降临,三百艘战船在黑暗中静静前行。

    船上不许点火,不许喧哗,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海鸟鸣叫。

    陈敏站在船头,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陆地轮廓。

    那里,就是高丽。

    那里,就是开京。

    那里,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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