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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3章 铁木真之草原雄鹰(一)
    斡难河畔。

    柯额伦勒住马,望着眼前这片熟悉的草原,泪水模糊了双眼。

    三年了。

    三年前,她带着四个孩子,被泰赤乌人赶出部落,像野狗一样在草原上流浪。

    是刘暤救了她,给了她一个家。

    如今,她回来了。

    带着刘暤资助的牛羊、帐篷、兵器,带着一颗伤痕累累却依然坚强的心。

    “母亲,”铁木真策马来到她身边,“我们到了。”

    柯额伦擦去眼泪,点了点头。

    “到了。”

    她转身,望着身后那支小小的队伍,几百只羊,几十头牛,十几顶帐篷。

    几个从云中跟来的华夏军护卫已经离开回去了。

    这便是她全部的家当。

    “扎营。”她说,“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最初的几个月是最难的。

    泰赤乌人听说柯额伦回来了,派人来骚扰。

    他们抢走了十几只羊,烧了两顶帐篷。

    柯额伦带着铁木真他们连夜转移营地,躲进了斡难河上游的一片山谷。

    那里水草丰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他们挖壕沟、立栅栏、建哨楼。

    铁木真带着弟妹们上山砍树、下河捕鱼、放羊牧马。

    短短几个月,山谷里就建起了一座小小的营地。

    柯额伦也开始派人四处联络也速该的旧部。

    那些人散落在草原各处,有的投靠了泰赤乌人,有的依附了其他部落,有的独自游牧。

    他们听说也速该的遗孀回来了,有人激动,有人犹豫,有人冷漠。

    柯额伦没有气馁。

    她带着礼物,一家一家地走,一个一个地劝。

    她告诉他们,也速该的儿子长大了,要替父亲报仇。

    她告诉他们,华夏的燕王刘暤在背后支持他们,兵甲、粮草、援军,应有尽有。

    渐渐地,有人来了。

    先是几个老部下,带着几十个牧民。

    然后是十几个家庭,赶着几百只羊。

    最后是一个小部落,整个投奔过来。

    到第二年秋天,柯额伦的营地已经发展到上千人,牛羊数千只,战马数百匹。

    就这样过了几年,铁木真已经十五岁了。

    他长得极像父亲也速该,浓眉大眼,身材魁梧,沉默寡言。

    他也像他父亲一样,勇敢、坚毅、有担当。

    可他比他父亲更聪明,更冷静,更善于思考。

    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读兵书,从《孙子兵法》到《六韬》,从《三略》到《尉缭子》,读得如饥似渴。

    骑马、射箭、摔跤、刀法,铁木真样样精通。

    他射箭能百步穿杨,摔跤能摔倒比他大十岁的壮汉。

    有一次,一头野狼闯进营地,铁木真一箭就射穿了它的眼睛。

    柯额伦看着儿子,心中既骄傲又心酸。

    “你父亲要是看到你这么有出息,一定很高兴。”

    铁木真沉默片刻。

    “母亲,我会替父亲报仇的。”

    柯额伦点了点头。

    “我知道。”

    铁木真十六岁那年,认为自己终于拥有了足够的人马。

    他心中燃烧着仇恨,他一直以为,害死父亲的就是王汗。

    当年也速该从王汗的营地归来后便毒发身亡,临终前指着北方说:“害我的人……是克烈部……王汗……”那是他最后的遗言,铁木真刻在心里,一刻不敢忘。

    “母亲,”铁木真跪在柯额伦面前,“我要去报仇了。”

    柯额伦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当年也速该的死状,想起他临终前的遗言,想起这些年母子受尽的苦难。

    “去吧。”她说,“带上所有能带的兵。”

    铁木真率三千骑兵,日夜兼程,直扑克烈部。

    王汗的营地在土拉河畔,铁木真趁夜发起突袭。

    可王汗毕竟是一方霸主,兵力数倍于铁木真。

    激战半夜,铁木真的部下被打散,他自己也被团团包围,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亲卫。

    王汗的大军围得水泄不通,他却挺立在阵前,不肯后退一步。

    “铁木真!”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王汗策马上前。

    他须发皆白,披着厚厚的皮裘,在亲卫的簇拥下,隔着百步停下。

    “铁木真……”王汗的声音沙哑,“也速该是我的安达,你是他的儿子,你为何要杀我?”

    铁木真咬着牙:“我父亲就是死在你的营中!他从你那里回来就中了毒!”

    王汗沉默良久。

    “铁木真,”他缓缓开口,“也速该兄弟的死,我比谁都痛心。可杀他的不是我。”

    铁木真愣住了。

    “当年你父亲来我营中做客,我以最隆重的礼节款待他。我们饮酒畅谈,回忆当年并肩作战的日子。他走的时候,我亲自送他到营外,还送了他五十匹好马。”

    王汗的声音微微发颤。

    “那毒,是别人下的。后来我查清了,下毒的人是合达。他是塔塔尔部的人,当年塔塔尔部被金人打散,他逃到我这里,改名换姓,充当下等仆役。他在你父亲的酒里下了乌头毒。”

    铁木真的手在发抖。

    “合达……如今在哪里?”

    王汗叹了口气:“合达杀了你父亲之后就立刻逃走了,投靠了塔里忽台。那个塔里忽台,你应该记得他。”

    铁木真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当然记得塔里忽台。

    也速该死后,就是泰赤乌部的塔里忽台带头瓜分了乞颜部的财产,把自己母子赶出部落。

    他没有亲手杀父亲,可他的背叛,比刀剑更狠。

    “铁木真,”王汗看着他,“你是也速该的儿子,我不怪你。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回去好好想想,谁是你的敌人,谁是你的朋友。”

    他挥了挥手,包围圈让开一条路。

    铁木真站在那里,久久未动。

    良久,他跪了下来,朝王汗叩了三个头。

    “王汗,铁木真莽撞了。来日必当赔罪。”

    他翻身上马,带着残兵,消失在晨光中。

    回到营地,铁木真跪在柯额伦面前。

    “母亲,杀父亲的,应该不是王汗。”

    柯额伦愣住了。

    “王汗说,下毒的人是合达。塔塔尔部的合达,当年投靠了王汗,在酒里下了毒。如今他逃到了泰赤乌部,在塔里忽台那里。”

    “你就这么相信王汗说的话?”柯额伦问道。

    “他应该没必要骗我,否则,我今天就回不来了!”铁木真懊丧地说道。

    “塔里忽台……”

    她想起那个背叛也速该的人,想起他带着人抢走他们的牲畜,把他们赶进风雪里。

    她想起那段被追捕的日子,想起那些屈辱和泪水。

    “母亲,”铁木真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是压抑不住的火焰,“我要去泰赤乌部。杀了合达,杀了塔里忽台。替父亲报仇,也替这些年受的苦,讨个公道。”

    柯额伦看着他:“可你刚吃了败仗……”

    “我去找王汗借兵,他一定会借给我!”铁木真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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