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纪念馆后，刘錡一直沉默。
折若岚看着他。
“你怎么了？”
刘錡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刚才看着那棵树，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刘錡想了想。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我也见过一棵这样的树。”
折若岚好奇道：“你想起来了？”
刘錡摇头。
“没有。就是想不起来的想。就是觉得……很熟悉。”
折若岚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别说，我也有这种感觉。”
刘錡一愣。
“你？”
折若岚点点头。
“就是……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特别眼熟。要不我为啥在病房里守了你五十六天，又死皮赖脸地追你？”
她顿了顿，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能是在梦里见过吧。”
刘錡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也许……”
他想了想。
“也许是前世吧。”
折若岚眼睛一亮。
“前世？”
刘錡点点头。
“说不定咱们上辈子就是一对。这辈子又遇见了。”
折若岚笑了，笑得很好看。
“那一定是。不然我为啥一看见你昏迷的样子，就心疼得要命？明明是个陌生人，可就是觉得，好像等了你很久很久。”
刘錡握住她的手。
“那这辈子，咱们好好过。”
折若岚点点头。
“好。”
夕阳西下，他们的车继续向西行驶。
刘錡握着方向盘，偶尔看一眼身边的折若岚。
她靠在座椅上，已经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刘錡和折若岚驱车穿越天山北麓的草原。
公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草场，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成群的牛羊散落在草地上，偶尔有几匹骏马奔驰而过，鬃毛飞扬，自由奔放。
“太美了。”折若岚趴在车窗上，眼睛亮晶晶的。
刘錡笑着看了她一眼。
“喜欢这儿？”
“喜欢！比什么风景区都好看！”
“想不想进去看看马？”他问。
折若岚连连点头。
刘錡把车拐进一条峡谷岔路，朝着远处一片白色的毡房开去。
那里有一处马场，门口挂着木牌，写着“武山马业”几个大字。
两人停好车，走进马场。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马粪混合的气息，算不上好闻，却有种独特的草原味道。
远处传来马匹的嘶鸣声，此起彼伏，像一曲粗犷的交响。
刘錡站在围栏边，望着那些骏马。
他从小在城市长大，除了当初在特种部队训练的时候，接触过一两次马术训练，几乎没怎么骑过马。
可不知为何，站在这儿，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想什么呢？”折若岚凑过来。
刘錡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亲切的。”
马场的伙计正在给马群喂食。
那些马挤在一起，争抢着槽中的草料。
唯独一匹马，远远地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边，仿佛不屑与它们为伍。
那是一匹棕色的高头大马，皮毛油亮，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它的额顶有一块雪白的斑纹，形状像一弯新月，四蹄也是雪白的，像踩在云朵上。
神骏异常。
刘錡的目光被它牢牢吸引住了。
他不由自主地迈步走向它。
“先生，小心！”伙计喊了一声，“那匹马性子烈，是我们这儿的头马，谁也不让靠近！”
刘錡没有停。
他慢慢地走过去，伸出手。
那匹马转过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
马的耳朵动了动，忽然打了一个响鼻，迈开步子，朝刘錡走了过来。
伙计惊呆了。
折若岚也惊呆了。
那匹马走到刘錡面前，低下头，用鼻子轻轻蹭着他的手。
那温顺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头马的桀骜？
刘錡笑了。
他伸手抚摸着马的脸颊，顺着脖颈一路摸下去。
马舒服地打了个响鼻，把头靠在他肩上，像在撒娇。
“这……这不可能啊！”
伙计跑过来，满脸不可思议，“这马从来不让任何人碰，连我们老板都近不了身！”
折若岚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马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打了个响鼻，伸出舌头舔了舔折若岚的手掌，又低下头去蹭刘錡。
“它也喜欢我嘿。”折若岚开心极了。
刘錡笑了。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先生，您想骑一圈吗？”伙计试探着问。
刘錡看着那匹马。
“可以吗？”
“它既然亲近您，应该可以。我给您备鞍。”
伙计很快备好马鞍。
刘錡微微一纵身，直接翻身上马，连马镫都没踩，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他自己都愣住了。
折若岚也愣住了。
“你……你以前骑过马？”她问。
刘錡摇摇头。
“很少，只能说，这不算是第一次吧。”
可那动作，那姿态，那稳稳坐在马背上的从容，哪里像是生手？
马似乎等不及了，扬了扬蹄子，发出一声嘶鸣。
刘錡双腿一夹。
马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它在草原上奔驰，四蹄翻飞，鬃毛飞扬。
刘錡伏在马背上，人与马仿佛融为一体。
他时而侧身，时而俯低，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那么优美，像是在草原上驰骋了一辈子。
折若岚站在围栏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他真的没骑过马？”
伙计也看呆了。
“这……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天赋型选手吧？”
那匹马带着刘錡在草原上绕了一大圈，最后稳稳地停在折若岚面前。
刘錡翻身下马，神采飞扬。
“太痛快了！”他笑着说。
折若岚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有些陌生。
可那种陌生里，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熟悉。
“好骑术！”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刘錡和折若岚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女子正朝他们走来。
她二十出头，穿着牛仔服，扎着马尾，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双眼睛明亮有神。
“你们好，我叫癿桐。”她笑着伸出手，“这是我家的马场。”
刘錡和她握了握手。
“刘錡。这是我爱人，折若岚。”
“你爱人？”癿桐看看折若岚，又看看刘錡，“新婚吧？来新疆度蜜月？”
折若岚笑着点头。
“是啊。你这马场真漂亮。”
癿桐笑了。
“谢谢。那匹马是我们这儿的头马，叫‘追云’。它平时谁都不理，连我都不让靠近。今天居然跟你这么亲，真是奇了。”
刘錡拍拍追云的脖子。
“可能是我跟它有缘吧。”
癿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你刚才骑马的姿势，特别熟练。你真的没学过？”
刘錡摇头。
“真没学过。可能是……天生的吧。”
癿桐笑了。
“那你这天赋也太厉害了。要不要再来一圈？我给这位姐姐也备匹最好的马。咱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