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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2章 毒酒
    浯勒扎河之战,塔塔尔部主力被全歼。

    两万骑兵,战死过半,余者溃散。

    札邻不合的首级被割下,送往辽东。

    战后,也速该和王汗瓜分了塔塔尔部的牛羊牧场。

    那些溃散的塔塔尔人,有的投奔了克烈部,有的从此消失在草原上。

    也速该站在浯勒扎河畔,望着遍地尸骸,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草原上的征战,永远没有尽头。

    战后,金国使者来到草原,带来了两份截然不同的赏赐。

    乞颜部大营中,也速该跪地接旨。

    使者宣读的诏书言辞恳切,赏赐丰厚。

    黄金百两,丝绸千匹,兵器甲胄若干。

    更重要的,是那顶“扎兀惕忽里”的官帽,让也速该在草原上的地位陡然提升。

    也速该叩首谢恩,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使者满意离去后,他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了。

    “父亲,”铁木真仰着小脸问,“咱们得了这么多赏赐,为什么您不高兴?”

    也速该摸了摸儿子的头。

    “不是不高兴。是……”他顿了顿,“是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克烈部大营中,王汗的脸色却很难看。

    金国使者带来的赏赐,只有区区几箱金银珠宝,连一匹绸缎都没有。

    诏书也只是例行公事的几句褒奖,与给也速该的那份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大汗,”一旁的克烈部将领愤愤不平,“咱们也出了兵,也流了血,凭什么乞颜部拿那么多,咱们就这么点?”

    王汗沉默不语。

    使者似乎看出了他的不满,不冷不热地道:“大汗莫要误会。陛下如此安排,自然有陛下的道理。”

    “也速该首领新封官职,以后要替陛下统领先锋之军,自然要多加倚重。大汗的功劳,陛下也都记着呢。”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白:也速该有用,你没那么有用,所以别争了。

    使者走后,王汗摔了酒碗。

    “欺人太甚!”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良久,王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可能当没发生。

    消息传得很快。

    也速该很快就听说了王汗的不满。

    他坐在帐中,眉头紧锁。

    “大汗,”一个乞颜部长老道,“金人这是故意的。他们想让咱们和克烈部生嫌隙,这样草原上就没人能威胁他们了。”

    也速该点了点头。

    “我知道。”

    “那咱们怎么办?”

    也速该沉思片刻。

    “备一份厚礼,我要亲自去克烈部。”

    长老一惊:“大汗,此时去克烈部,万一王汗翻脸……”

    也速该摆了摆手。

    “不会。王汗不是那种人。”

    他站起身。

    “草原上,咱们不能没有克烈部这个盟友。金人想挑拨,咱们偏不让他们如愿。”

    三日后,也速该带着数十车礼物,亲自前往克烈部。

    克烈部大营中,王汗听说也速该来了,微微一怔。

    “他来做什么?”

    “回大汗,也速该首领带了很多礼物,说是……说是来赔罪的。”

    王汗沉默片刻。

    “让他进来。”

    也速该大步走进帐中,躬身行礼。

    “王汗在上,也速该特来请罪。”

    王汗看着他,面色复杂。

    也速该道:“金人赏赐不公,非我所愿。若因此伤了咱们两家和气,便是我的罪过。今日特带薄礼,向王汗赔罪。”

    王汗久久不语。

    他看着也速该,看着他身后的那些礼物,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惭愧?感动?还是别的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也速该面前。

    “也速该兄弟,”他伸手扶起他,“金人挑拨,咱们岂能上当?”

    两人对视,忽然都笑了。

    “来人,设宴!今日我要与也速该兄弟痛饮一场!”

    宴席设在王汗的大帐中。

    烤全羊,马奶酒,歌声笑语,宾主尽欢。

    也速该和王汗推杯换盏,仿佛之前的嫌隙从未存在过。

    帐中人来人往,仆从们端着酒壶肉盘穿梭其间,热闹非凡。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着仆从衣裳的身影,悄然溜进了后帐。

    那人叫合达,原是塔塔尔部的一名百夫长。

    浯勒扎河之战后,他侥幸逃脱,隐姓埋名,潜入克烈部,充当下等仆役。

    他无时无刻不想着为札邻不合报仇。

    后帐中堆满了酒囊。

    合达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

    里面是草原上最毒的草药——乌头,这东西厉害,一点点就能要人命。

    他取出一囊酒,拔开塞子,将药粉全部倒了进去。

    然后晃了晃酒囊,让药粉溶解均匀。

    做完这一切,他抱起那囊酒,神色自若地走向前帐。

    帐中依然热闹。仆从们进进出出,谁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合达拿着酒囊走到也速该的酒案边,也速该正忙着给王汗敬酒,随意得点了点头:“放那儿吧。”

    合达把酒囊放在一旁,悄然退下。

    宴席继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汗和也速该谈笑风生,气氛热烈。

    仆从们不停地斟酒,一囊酒喝完了,便换上新的一囊。

    也速该酒量极好,来者不拒。

    他接过新斟的一碗酒,与王汗隔空示意,便一饮而尽。

    酒入喉,微微有些发苦。

    他以为是这坛酒没酿好,并没有在意。

    又喝了几碗,他忽然觉得腹中隐隐有些不适。

    像是吃坏了东西,又像是着了凉。

    他皱了皱眉,以为是连日奔波劳累所致。

    “也速该兄弟,再喝一碗!”王汗举杯。

    也速该强撑着笑了笑,又饮了一碗。

    不适感越来越强烈。

    不是剧痛,而是一种隐隐的、持续不断的绞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慢慢发酵。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也速该兄弟,你怎么了?”王汗注意到他的异样。

    也速该摇了摇头。

    “没事,可能是喝急了。草原上的风大,着凉了。”

    王汗关切道:“要不要先歇息?”

    也速该摆了摆手。

    “不用。难得有机会喝得如此痛快,岂能扫兴?”

    他又喝了一碗。

    但那疼痛,越来越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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