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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7章 底牌
    魏明钰心中一震。

    “您……认识我姑母?”

    野利昌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她什么都没对你说?”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也对,这样最好。”

    魏明钰盯着他。

    “您到底是谁?”

    野利昌沉默片刻。

    “你姑母没告诉你,也是应该。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他顿了顿,“但如今你既然来了长安,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魏明钰。

    那是一块玉佩,形制与墨玉不同,玉质温润,显然是上品。

    玉佩上刻着二个党项文字:野利。

    “你姑母,是故夏晋王嵬名察哥的女儿。我想,你大概已经知道了。”

    野利昌缓缓道,“但你可知,你父亲野利坚怎么死的?”

    魏明钰点了点头。

    “知道。战死于灵州。”

    野利昌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你父亲的生母是谁吗?”

    魏明钰一怔。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野利昌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野利坚的生母,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我,是野利坚的亲舅舅。”

    魏明钰愣住了。

    野利昌继续道:

    “党项贵族之间,多有联姻。嵬名和野利,世代通婚。野利坚随母姓,这在咱们族里,是常有的事。所以你姑母叫我一声舅舅,也是应该。”

    他看着魏明钰,目光柔和下来。

    “这些年,你姑母一直和我有联系。她手里有晋王留下的宝藏,富可敌国。而我,在新朝中也算有些根基,族中子弟在华夏军中任职的,不在少数。”

    他顿了顿。

    “我们一直在准备。”

    魏明钰的声音有些干涩。

    “准备什么?”

    野利昌看着他,目光深邃。

    “孩子,你以为你姑母这些年,只是为了把你养大成人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大夏虽灭,但党项人还在。嵬名家的血脉还在。我野利家的子弟还在。只要人在,根就在。”

    他转过身,看着魏明钰。

    “你姑母把一切都给了你。晋王的宝藏,野利家的死士,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忠心。她等的,就是一个机会。”

    魏明钰久久不语。

    他想起母亲这些年教他的那些东西:兵法、谋略、权术。

    想起山庄里那些沉默的护卫,和那些来来往往,却从不公开现身的“客人”。

    想起母亲偶尔望向北方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锐利。

    原来,那不仅仅是思念。

    还有谋划。

    母亲对所有人都隐瞒了自己的身世,在所有人的眼里,自己就是晋王嫡亲的血脉,野利坚遗孤。

    “您告诉我这些,”魏明钰抬起头,“是想让我做什么?”

    野利昌摇了摇头。

    “不是让你做什么。是让你知道,你是谁。”

    他走到魏明钰面前,与他平视。

    “你是嵬名家的血脉,是咱们党项人最后的希望。你姑母让福伯带信给我,她把一切都押在你身上,所以,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就把希望都押在了你的身上。”

    魏明钰转头看向福伯。

    福伯站在一旁,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慈祥。

    “公子,”他轻声道,“之前夫人和长安的联络,全由老奴负责。”

    魏明钰闭上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身入长安,却不知身后有这么多人看着。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替母亲探路,却不知母亲早已为他铺好了所有的路。

    魏明钰低下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昨晚那个人的眼神,那么平静,那么冷淡,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己无关。

    也许,他根本就不在乎。

    野利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孩子,有些事,急不得。你先在这里住下,好好想想。至于以后的路怎么走……”

    他顿了顿。

    “你先跟我来。”

    野利昌带着魏明钰,进了这院子最深处的密室。

    密室不大,四面无窗,只有几盏油灯照明。

    但墙上挂着一张舆图,不是寻常的地图,而是华夏各军镇驻防图。

    图上标注得密密麻麻,从宁夏府到北平,从关中到巴蜀,每一处驻军人数、主将姓名、粮草储备,都清清楚楚。

    “这些……”魏明钰倒吸一口凉气。

    野利昌站在舆图前,目光炯炯。

    “这些年,咱们野利家的子弟在华夏军中任职的,有十七人。职位最高的,是北庭都护府军中的一个团长,麾下三千精骑。职位虽不高,但胜在位置关键。”

    他指着舆图上宁夏府的位置。

    “这里是他的驻地,宁夏府城附近,就在癿春眼皮底下。”

    他又指向关中。

    “这里,长安附近,也有咱们的人。不多,但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魏明钰看着那张舆图,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就是母亲为他准备的一切。

    这就是党项人最后的底牌。

    “舅公,”他低声道,“你们……真的打算起事?”

    野利昌沉默片刻。

    “不是现在。刘錡在位一日,咱们就不能动。他太强了,强得让人绝望。”

    “但刘錡已经老了。他的儿子们正在争储。等他们斗起来,朝堂大乱,人心惶惶……那时候,就是咱们的机会。”

    他看着魏明钰。

    “你这次来长安,做得很好。晋王那边,你还是继续走动,尽量让他信任你。燕王那边,我们也在想办法。”

    “等他们斗到不可开交……”

    魏明钰接过话头:

    “咱们再出手?”

    野利昌点了点头。

    “对。”

    魏明钰望着那张舆图,久久不语。

    他想起母亲的脸,想起她这些年独自支撑的艰辛。

    他想起昨晚宫中的那个人,想起他那冷漠的眼神。

    他想起被刘錡收回去的那块墨玉,那所谓的信物。

    “舅公,”他忽然开口,“我想见一个人。”

    “谁?”

    “癿春。”

    野利昌一怔。

    “靖安侯?他是羌人,是归化一派的首领,是燕王的亲舅舅。你想见他做什么?”

    魏明钰沉默。

    野利昌看着他,目光闪烁。

    “你想……借他的力?”

    魏明钰点点头:“刘晟本就谨慎多疑,如今对我已有了猜忌。而刘暤,其母出身异族,不仅在宫中不被其他两位皇后待见,就是在朝中,她这一系也受汉人朝臣排挤。”

    “只是碍于刘錡护佑,癿春又在北庭手握重兵,大家不敢得罪罢了。”

    “相比刘晟,刘暤更年轻,又常在军中锻炼,应该更得圣心才是。”

    “可刘錡多半也是顾虑到其母的出身,担心朝臣群起反对,才迟迟不定太子之位。不如……”

    “你是说……舍弃刘晟,转而帮刘暤争储?”

    野利昌眼中精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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